《告白情书》北安塔

91、第91章

　　晚上十点整。

　　祝苑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心里装的东西太多，太累了。

　　兴许是明天精力不够，祝苑起床，准备去客厅喝一杯水再接着睡。

　　稀稀疏疏的爬下床，穿上鞋子，去客厅倒了一杯温水喝。

　　再回到房间。

　　祝苑从窗边经过时，被一阵夹缝里的风，吹得鸡皮疙瘩出来了。

　　祝苑准备拉上窗帘，却看到窗外下起了下雨。

　　雨水覆在窗上，朦胧的，看不清楚。

　　祝苑一时心起，便打开了窗户。

　　窗外的梧桐树，跟着风，肆意飘扬。

　　雨水落在树叶上，滴答滴答的。

　　祝苑的目光，被窗外攀爬着三角梅的那堵墙上。

　　路灯不亮，是暖光，夜里气了雾，灯光照在雾里，很凄凉很落寞。

　　祝苑想起，墙边的那株三角梅了，要是三角梅没有被砍，现在攀爬在墙上，是一片绿。

　　——可惜了

　　祝苑小声的说。

　　望了许久的墙，被冷风吹在脸颊上，她才恍惚回过神来。

　　踮起脚尖关上窗，不过在关窗前，她猛得吸了一口窗外的新鲜空气。

　　关好窗，拉上窗帘，准备去床上时，放在桌子边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祝苑望了一眼，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愣了一会儿，祝苑还是接通了。

　　“喂！”祝苑说。

　　——滴答滴答

　　电话那头，许久没有声音，只有雨水滴在陶瓷上的声音。

　　“喂，你是谁？”祝苑再次问。

　　——嘎吱一声

　　这次，传来了开门声。

　　祝苑以为是恶作剧，刚想挂断电话，电话那头却传来了声音。

　　“是我。”

　　熟悉的声音入了耳，祝苑愣了下，心跳加速着，手腿有点发软。

　　“莹莹吗？”祝苑声音打颤着问。

　　过了许久，电话那头，才轻声“嗯”了下。

　　“最近过得还好吗？”祝苑下意识的抿着嘴问。

　　“嗯。”

　　迟来的声音，让祝苑大脑一片空白。

　　一时哑住了口，不知道问什么。

　　明明没有和徐莹莹联系时，她有无数的话，要同她说，可如今和徐莹莹联系了，她倒不知所措了。

　　兴许是停顿的问候太迟，没等祝苑开口，电话那头传来了声音。

　　“明天高考，高考加油！”

　　“高考加油！”

　　——滴滴滴滴

　　电话被挂断了。

　　不是祝苑挂断的，而是徐莹莹挂断的。

　　祝苑捧在手机，愣了好久。

　　她没想到，徐莹莹会给她打电话，会和她说高考加油。

　　她迷迷糊糊的接通了电话，又迷迷糊糊的被挂断了电话。

　　仿佛徐莹莹的这通电话，不曾打过。

　　恍惚到，祝苑以为是一场梦。

　　她低着头，看着手机上的一串号码，手放在号码上，却在最后，停下了。

　　徐莹莹能在高考前夕，主动打一通电话，比她懦弱的性格，好太多太多。

　　祝苑最后没有再打过去，而是看着号码，看了好久。

　　其实，她有许多的话，要同徐莹莹说，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也不知道，徐莹莹是否愿意接通她的电话。

　　隔天，高考。

　　祝苑一大早，吃了早餐，被舅舅载着去了考场。

　　外婆没有去，因为今天下雨，外婆的腿痛，祝苑担心外婆不能久站，就让她在家里等她。

　　考试要考两天。

　　这两天，都在下雨，不过雨不大。

　　甚至在考最后一科考试时，天有放晴的迹象了。

　　祝苑答完最后一个题，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试卷，才放下笔，稍微喘气一下。

　　在喘气时，祝苑被窗外的云吸引。

　　她一抬头，就看到窗边坐着一个熟悉的背影。

　　他曲着腰，很认真的在草稿纸上验算题，桌子太小，容不下185的他，他的腿，是曲着的，凳子和骑子，以他为参考物，显得特别小。

　　祝苑一下子，入了神。

　　程铮的侧脸很漂亮，挺拔的鼻梁，优美的下颚线，还有长长的眼睫毛，随着眼睛，一动一动，像蝴蝶扑闪翅膀，他的皮肤，白白的，在光里，白得耀眼。

　　最让祝苑痴迷的，莫过于他的那双像银河的眼睛，宛如溪水，清澈透底，不过，也让祝苑望不到边。

　　程铮认真的模样，让祝苑看不烦。

　　兴许是她的目光太炽热，在她偷看的第三次，她差点被程铮抓了一个现型。

　　她没想到，考了两天，她才发现，程铮和她一个考场，巧合到程铮离她就三张桌子。

　　程铮今天是穿的白衬衫，领子前，有一朵很浅的花，祝苑看不清楚，那朵花，裤子是浅色牛仔裤，鞋子是小白鞋，他握着笔，在祝苑偷看的第四次，他才把笔放下，向后靠了下，松了口气。

　　程铮的头发长了，遮住了眉笔，耳畔边的碎发，被窗外的风，吹在了耳朵上。

　　祝苑细细的看，才看到程铮的耳朵上，原来有一颗小小痣，应该是后来才长的。

　　距离考试还剩下半个小时时，祝苑又认真检查了一遍试卷，确认无误后，她又发起了呆。

　　窗外原本乌云密布的天，一下子明朗了起来。

　　一时间，出现了几片清晰透亮的云朵。

　　甚至，还出了太阳。

　　由于没有拉窗帘，太阳一出来，就照了靠窗的同学身上。

　　程铮的背影，在光里，是洁白无瑕的。

　　祝苑静静的望着背景，望了好久。

　　窗外的梧桐树，以及耳边响起的蝉鸣声，是夏天，也是祝苑的春天。

　　——滴滴滴滴

　　祝苑刚把笔落在桌子上的那一刻，广播里传来“考试结束，请考生停止答题”的声音。

　　在等老师收试卷和答题卡时，躲在云里的太阳，一下子冒出了头。

　　暖色的光，透过玻璃，照在了离那棵高大的梧桐树最近的程铮身上。

　　程铮身上，被渡上一层光，落在祝苑的眼睛里。

　　试卷收好后，广播里播放着“请考试有序离开”，祝苑是最后一个出的教室，出教室前，她走到程铮的考试桌前，把他桌子上的文具带走了。

　　出了教室。

　　看着洋溢着青春的一群人，祝苑不由得感慨，她的青春，是以一场没有结果的暗恋收尾的。

　　教室里，透明的白色窗帘，在阵阵风里，吹散了他们的青春。

　　梧桐树下的背影，成了梧桐树的影子，太阳一消失，影子也会消失。

　　滴滴滴的广播声，终止了，他们的青春，也终止了。

　　祝苑站在台阶上，望向远处，叽叽喳喳闹个不停，脸上却始终欢快的同学们身上，他们的身边，有朋友，有喜欢的人。

　　而她，身后空无一人。

　　最后，祝苑拿着两个文具，在拥挤的人群里，出了校门。

　　校门口。

　　三中和八中的地理位置不一样，三中的校门口，有一条河，河很宽，搭着一个木桥，这条河里的水，是顺着七塘河边来的。

　　河的两侧，种满了柳树，柳树靠着河生长，枝条落入河里，像吊坠。

　　在桥的这侧，是一条马路，街道两侧，被拦着，分隔开了开条去来的路。

　　祝苑下了三中的楼梯，没有急着回家，而是站在三中校门口的一侧，她想等等程铮，再看他一眼。

　　就在祝苑等的途中，她看着来往的人群，看得有些眼花，就把头别向了校门口的那条河。

　　这一扭头，祝苑在马路那侧，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那个陌生又不辞而别的人。

　　她站在马路上，身旁站着一个祝苑不认识的女孩子。

　　徐莹莹瘦了，头发留长了，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皮肤变黑了不少。

　　河边的风大，一阵一阵袭来，徐莹莹的头发是搭在肩上的，风一来，就吹开了她的头发和裙子。

　　祝苑看着徐莹莹，一下子眼眶湿润了。

　　她有委屈，又有点激动。

　　她想奔向徐莹莹，同她说说话，可最后，祝苑等到了绿灯，却不敢迈脚，走向她。

　　因为她的身边，站着一个比她更加重要朋友，她们有说有笑，不知道是身旁的女孩子在说什么话，惹得徐莹莹哈哈大笑。

　　她们说悄悄的模样，像极了曾经的她们。

　　祝苑没有跑上前，打搅她们的乐趣，而是站在原地，舍不得漏掉徐莹莹的每一帧。

　　徐莹莹好像更活泼了，和她站在一起，受她影响，徐莹莹都不能做自己，现在，徐莹莹能光明的做自己，她由衷祝愿徐莹莹。

　　“祝苑？”才出校门的江颂，手上抱着一束花，准备坐车回家，在校门口看到了祝苑。

　　祝苑寻着声音抬头一看，“江颂，你也在三中考试啊？”

　　“对。”江颂点了点头，“你这么还不回家？”

　　见祝苑沉默不说话，江颂顺着她看的方向，在马路那侧，看到了徐莹莹。

　　“莹莹也在三中考试啊？”江颂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再看，徐莹莹还是站在那，“莹莹不是说她在八中考试吗？”

　　“她骗你的。”祝苑望着徐莹莹的背影，哽咽的说：“她一直都是淘气鬼。”

　　“要和她打个招呼吗？”江颂轻声咳嗽了下，把怀里的花，抱紧了点说。

　　祝苑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想，她肯定不欢迎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接着，江颂准备开口，大声的呼唤徐莹莹的名字，结果，被祝苑抢先一步，祝苑拉了拉他的衣服说。

　　“不用了，看她现在过得好，我就心满意足了。”祝苑摇着头，阻止着江颂说。

　　江颂最后答应了祝苑，不要告诉徐莹莹，她也在三中考试。

　　在江颂抱着一束花跑向徐莹莹时，祝苑悄悄别过了身，留了一个瘦弱的背影给他们。

　　等祝苑再次转身时，徐莹莹已经不在了。

　　祝苑望着徐莹莹站着的地方，又静静看了好久。

　　河边的柳树，总是趋向水生长，而她的那棵柳树，在时间长河里，枯萎了。

　　祝苑是坐公交车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