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
-
五月六号正式开学，气温回升，假期的心还没收回来，原本的周末如今要上课，班里的怨气冲天。
苏沐星属于在哪都能玩，苦中作乐的好手，她摆弄着笔杆子，准备再做写“发明”，耳边听见朱欣怡的声音，思绪全部散掉。
“郝婷，学校要求周一升旗时全校都统一穿夏季校服，显得整齐。”朱欣怡绕到郝婷桌子前，好声提醒她，言外之意就是不要再穿秋季校服了。
天气明明已经热起来，郝婷却始终不肯换上夏季校服的短裤，为此还被体育老师警告过好几次。
“哦，哦好。”郝婷小声答应，点点头，在她离开后低下头，紧紧拽住裤子布料。
苏沐星注意到坐在角落的郝婷，她记得，有一次郝婷单独在宿舍，换衣服时，她刚好开门回宿舍，偶然瞥见郝婷脚踝后面有一块深色的、形状像蝴蝶的胎记。
传来突如其来的开门声，郝婷慌乱地换好另一条长裤，遮盖住脚踝，眼神里满是窘迫和不自然。
她抬头看去，意外看见白可踏进门，低着头，脸颊泛红。
白可去楼上还安易的作文本，不料被苏沐星撞个正着。对上视线，她心一惊，眼神慌乱。
“如实招来。”
一句话，白可知道躲不过去了。
“是上次送我的学长，我刚才上楼去还他笔记本。”她声音细细的，如实相告。
“叫什么，哪个学长？高机？”苏沐星抛出一连串问题。
白可脑海里浮现那个温柔的人：“他叫安易，目前高二，比咱们大一届，学习很好。”
说起学习好，苏沐星自己成绩普通，对比没有概念，选了一个参照物：“你那位学长和萧恒谁学习更好？”
安易作为学生代表发过言，蝉联第一的选手，萧恒情况也差不多。
白可中肯评价：“他们实力相当。”
“（16）班爆炸性新闻：班头和顾老师谈了！”朱欣怡推推眼镜，关上门，拍手吸引班上人的注意。
苏沐星瞪着眼睛缓缓转头，看白可。白可同样惊讶的看着她。
“我去！”
“这消息太爆炸了吧。”
“我的顾老师就这么被拿下了？”
“不是，看过顾老师坏形象的人还能爱上他？”
“哦吼，（16）班有喜事喽。”
“哎，你说，这样咱们和隔壁班算不算是亲家啊？”
班上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李木哲瞅准门外的动静，透露风声，象征性咳嗽了一声，全班人立刻收敛，规矩坐回座位，保持安静。
王秧书推开门，停顿一秒走上讲台，“课代表，这是今天英语作业，发下去，就一张卷子。”
滕子言绕到后门回到座位，偏头小声问萧恒：“这发的什么？”
“英语作业。就一张卷子。”听到了八卦，大家对作业变少的原因心照不宣，除了错过八卦的个别人。
“这么少？真的假的。”作业留的少，滕子言多少不信，问了半个班才确认。
北梧渐入夏季，苏沐星馋了很久，咬牙买下垂涎已久的雪糕作为夏天的第一支冰棍，她撕开包装袋拿出雪糕扔进垃圾桶，包装袋塞进嘴里。
片刻后发觉不对的苏沐星望着垃圾桶里的雪糕，发出尖锐爆鸣声：“啊！！！！！！”
“我是上辈子把地球当足球踢了吗！还是把北极丢进烤箱了，为什么这么对我，啊！？为什么！为什么！”苏沐星站在原地，两眼一黑，差点大脑缺氧僵直后倒在水泥地上。
事已至此，她只能用精神胜利法：“没关系的，苏沐星，不气不气，凡事要往好的方面、积极的方面想，有失去就有得到，虽然你失去了雪糕，但你得到了不开心。”
周一升旗，操场上零零散散着不成形的队伍，苏沐星意外旁边的萧恒出现在队伍里：“阿进，你咋和我们一样站队了。你不去后台讲话之类的吗？”
萧恒摇摇头，“不清楚。”
“好吧，偶尔站站队也好，促进同学感情。”苏沐星嘿嘿的笑，目光扫过去，意外看到了前面的郝婷。
前天中午，郝婷在宿舍找出夏季校服裤子，裤腿比秋季短了一截，无法盖住她的脚踝，想起朱欣怡和体育老师屡次的提醒，她纠结万分，心里五味杂陈，抱着裤子出了宿舍门。
午休时间到了，半天不见人回来，苏沐星开门跟上去，在宿舍楼走廊西端的阳台找到了她。
郝婷怀里抱着裤子，整个人低头蜷缩在矮凳上，一言不发。
“郝婷？”苏沐星推开阳台的玻璃门，轻轻叫了她一声。
她没有回答，仍旧低着头。苏沐星蹲下身，隐约听见她小小的啜泣声。
苏沐星了然她的伤心事，但需要她主动提起，她才能帮她打开心结，解决问题：“你愿意倾诉给我吗？”
过了一会儿，郝婷的啜泣声见停，她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双含泪的眼睛，眼角已经哭红，撞上苏沐星真挚的目光，吸了吸鼻子，许是太无助，她第一次对旁人敞开心扉。
她一出生脚踝后就有一会胎记，六岁以前她对此一直没有感觉，直到上小学后。夏天穿着短裤坐在位置上，眼尖的男生注意到她这块胎记，直接指着她的脚踝后面，笑声贯穿整个教室：“快来看啊，郝婷脚上有那么一大块胎记，好丑啊。简直丑瞎了我的眼睛。”
青春期小孩开玩笑没有轻重，又或是真的从心底鄙夷。和男生玩的好的调皮学生，立刻围过来，甚至在没有看到她的胎记时，就附和着嘲笑她：“郝婷有胎记，我们都没有。郝婷是怪物。”
“怪物。”
“怪物。”
年幼的郝婷一时间成为众矢之的，由于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导致同学默认她好欺负，所有人都围上来，嘻皮笑脸的指着她喊怪物。
小郝婷顿时鼻子发酸，带着哭腔反驳：“我不是。”
“你就是。”最先嘲笑她的男生起哄，“我们大家以后都不要和她玩，她脚上的黑色东西会传染。”一句荒谬的话，结果是郝婷被孤立六年。
上初中以后，校园环境改变，认识她的小学同学大都不和她在一个学校，兴许是遭了报应，嘲笑过她的人学习都一落千丈。
但这件事一直是她压在心底的一根刺，渐渐的，她学会了掩饰，夏天永远穿长裤，这么多年，无论多么向往橱窗里漂亮的小裙子，她都只能落寞的收回目光。
“可你从始至终都没有错。”苏沐星面色沉重，眼里浮现一层水色。
“有些人是幸福之神的小孩，因为贪玩跑来人间，幸福之神爱子心切，默许了小孩的出逃，却担心将来找不到他的孩子，于是在她们出生时赠予她们胎记。有了胎记，幸福之神就可以找到她们，幸福，也可以找到她们。”苏沐星落下话音，认真的说：
“你的胎记不是不详，更不是怪物的象征，只是因为你与众不同，幸福需要靠胎记找到你。”
郝婷还是有些无法释怀：“真的是这样吗？”
苏沐星点点头：“你等我一下，马上回来。”
郝婷擦干眼泪，苏沐星握着几根彩笔回来，蹲在她脚边。
“你在干什么，好痒。”皮肤的异样感袭来，郝婷挪动右腿。
“别动。”忙活了一阵，苏沐星盖上笔帽，将镜子摆在正对她脚踝的方向，“好了。”
郝婷回头，通过镜子，看见她脚踝后原本黑乎乎的一片胎记，俨然成了一只雀跃的蓝紫色蝴蝶，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高飞。“哇。”
“我把你的胎记改成了蝴蝶，我知道，你从阴影里走出来还需要很多时间，但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像这只蝴蝶一样，破茧，自由，不被束缚。”
郝婷望着苏沐星，眼前人自顾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安慰她的话，她全然听不进去，只是眼里的笑意代替了泪水，真诚的说：“谢谢你，沐星。”
“小事小事。别客气。”苏沐星不好意思的挥挥手。
“其实我一直都很羡慕你。”郝婷逐渐打开心扉，垂下眸，“你性格很好，讨人喜欢，还有很多朋友，永远快乐，永远鲜活，乐观积极。不被坏事困住，我有段时间很想成为你。”
苏沐星不认同成为别人这个观点，她打破偏见，纠正郝婷的想法，认真给她鼓励：“你要成为你自己，郝婷，这世上的人本就是形形色色的，外向积极有外向积极的好处，内向安静也有内向安静的价值。你很好，不需要成为任何其他人。”
苏沐星目光下移，感到喜悦和欣慰。
女孩今天终于鼓起勇气，穿上了那条她一直惧怕的夏季短裤，而她的脚踝后面是原原本本，不加任何色彩涂饰的胎记。
苏沐星由衷地为她感到开心，郝婷感受到苏沐星的目光，回过头，对她露出了一个羞涩而感激的笑容。
上个月期末考，白可和萧恒全力以赴为考试努力，结果年级第一是一个小透明，得第一之前没几个人听说过他，所有人都对他和他的战绩感到惊讶。
主任握着话筒维持纪律，说了换汤不换药的废话，旗下讲话正式开始。
“下面有请学生代表发言。”台下配合的响起掌声。按照惯例，只有年级第一才能作为学生代表发言，三届年级第一轮流来，这次轮到高一。
台后，在所有人翘首好奇下，走上来一位男生，长相普通，身高也不出挑，部分人看到他平平无奇的样子后，脸上略显失望，收回注意力，继续和朋友说着无关的话。
男生接过主任递过来的话筒，弯腰致谢，面对台下全体同学，开始本次旗下讲话的发言：“大家想不到吧，年级第一会是我。”
这话一出，说话的人重新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自嘲般笑了一下，继续说，声音从容不迫，“作为蝉联第一的好学生，萧恒，无疑是主角般的存在，而我是主角光环下被埋没的配角都算不上的人，在我考到年级第一之前，在许多人的青春里，我根本没有资格出现。”
底下抬起头认真听的人变多，窸窸窣窣的说话声也被寂静取代。萧恒眼里含笑，流露着对这位对手的敬佩和欣赏。
“但是我不打算认命，于是我拼命的学，拼命的努力，终于有一天，我取代了那个无法被超越的天之骄子，也站在了这里，成为了旗下讲话的主角。”
“好！”台下有位男生喊了一嗓子，鼓掌声此起彼伏。
“最后我想说：如何藐视命运？拼尽一切努力，抓住一切机会往上爬。然后、干掉他的主角。”男生说这句话的时候放下稿子，抬起手，对着台下某个位置比了一个狂傲的手势，帅气歪头，惹的同学连连尖叫，整个人帅了一个度。
“我的座右铭是：‘命运定我为棋子，我踩命运如蝼蚁。”
“不认命的人才有资格成为命运的执掌者，向前跑，未来辽阔，世界尽在你的脚下，我是高一十五班的李岩，谢谢大家！”
台下的同学发自内心的鼓掌，李岩在震天的掌声中退场。
苏沐星拍着手：“这位同学气质好帅啊。”
滕子言笑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人把老萧超过了。”
白可无奈：“我又多了一个对手。”
功夫不负有心人，接下来的两次月考，白可连着夺得年级第一。苏沐星高兴的为此挥豪请大家吃大餐。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