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劫录之祈灵》笑冷人

53、扑空

　　琉雾林内，术卉心莫名觉得心口一疼，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
　　天还未亮，她便滑着轮椅出了屋门。
　　“不允！”
　　水不允正往水缸里倒水，听到术卉心喊他，当即放下水桶。
　　“怎么起得这么早？天还没亮呢。”
　　“你把湘湘他们喊起来。”
　　“我？”
　　水不允瞬间一个头两个大，“你那好徒弟为了炼什么针几天几夜没合眼，这会儿——”
　　“快去！”
　　术卉心神色凝重，不像说笑。
　　水不允实在太了解她，见她突然如此紧张，料定可能要发生什么事情，立刻朝后院奔去。
　　砰——
　　正在和周公下棋的任湘湘被吓得一个激灵，蓦然睁开了眼睛，就听到外面号丧一样吼叫。
　　“任湘湘、快给我滚起来——”
　　“你是不是疯了！”
　　任湘湘披了件外衣，蓬头垢面猛地推开了门。
　　谁知门外，她师父、水不允，以及墨忧都已经收拾整齐地站在她屋门前。
　　她当即脸颊绯红，哐的一声关上屋门。
　　“哈哈哈哈……”水不允笑的腰都直不起来，满眼泪花地对墨忧解释，“小狐妖你别生气，真的不怪我，你看我喊你一声你就醒了，她、她……哈哈哈……我把她屋门都快砸了，才把她弄醒，她、哈哈哈……”
　　墨忧无奈地摇了摇头，“湘湘这段日子是太累了，不怪她。”
　　“啧……真酸……”水不允收敛笑容。
　　门砰的一声推开。
　　任湘湘狠狠剜了眼水不允，脸颊依旧通红。
　　“师父。”
　　“别怪不允，是我让他喊你们起来。”术卉心替水不允解释，“湘湘，你既然已经练出诛蛊针，就该尽快去找剩下那三样东西，现在就离开吧。”
　　“什、什么？”水不允大惊失色。
　　任湘湘也一脸懵懂，“现在……可是、可是我还不知道要去哪里寻找啊？可是……”
　　“现在就离开。”术卉心几乎命令般的语气让任湘湘都不由惧怕几分。
　　此时的水不允同样看着她，张了张嘴，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
　　“湘湘，别怪师父，别恨我，你们快走吧！已经没有时间了。”
　　“师父……”
　　任湘湘欲言又止，但还是乖顺地点了点头。
　　在天边刚刚泛白之际，任湘湘与墨忧还是离开了琉雾林。
　　就在两人离开后不久，琉雾林内蛊女忽然现身。
　　幽暗的林深处，一道杀意从天而降，蛊女身形一退，哑螳螂砰的一声，一刀劈空。
　　群鸟惊飞，妖气激荡。
　　院中的水不允登时警惕。
　　什么人？
　　谁知水不允正打算一看究竟，术卉心竟快他一步。
　　“你留下，我去看看。”
　　“你——”
　　术卉心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轮椅滑出院门，门砰的一声关了起来。
　　水不允犹豫不决，只听门外再度传来术卉心冷冰冰的声音。
　　“不要出来，否则永远离开这里。”
　　水不允硬生生将心中不满摁了下去。
　　琉雾林内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蛊女摇曳生姿盈盈而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楚楚可怜地看向山坡上坐着轮椅的白衣白发女子。
　　眼底震惊一闪而逝，眼前女子，怎么看着与那名白衣女子有几分相像，若不是白衣女子蒙着面纱，她并未完全看清对方长相，她险些以为对方就在眼前。
　　“你就是六宫仙之一的术卉心？”蛊女收敛笑颜，低声询问。
　　术卉心微微点头，“是我，你又是谁？”
　　“蛊女。”脱口而出的回答让蛊女自己也愣了一下，心中杀意不知为何一扫而空，她收了蒲公英，朗声问：“我不想与你动手，来此只为寻找一人。”
　　“湘湘已经离开了。”术卉心淡淡一笑，“你若不信，自可进入查看，我不会阻拦。”
　　“她去了哪里？”蛊女追问。
　　术卉心摇了摇头，“我也不知，但我知道她一定能寻到克蛊之法。”
　　“你——”
　　蛊女动怒，脑中忽然传来一阵刺痛，刚刚点燃的杀意，又不受控制地压了下去。
　　这是……王的意愿……
　　“你到底是谁？”蛊女冲着术卉心大吼。
　　术卉心神色平淡，唇角微扬，带着一抹浅笑，“我叫术卉心。”
　　一字一句，宛如晴天霹雳，瞬间让蛊女头痛欲裂。
　　术卉心……
　　术卉心是谁？
　　一个……
　　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啊啊啊——”
　　院中的水不允只觉一股强悍妖气横扫一切，凄厉的惨叫在他耳边炸开。
　　水不允心脏登时跳到嗓子眼，再也顾不得术卉心的警告，身形化作一道光飞了出去。
　　“术卉心——”
　　山坡上，白衣白发女子依旧平静地坐在轮椅上，听到水不允的声音，她微微回头。
　　“哎……你怎么一点也不听我的话？”
　　“听话？听什么话？”水不允凝神戒备，“方才那东西呢？”
　　“走了。”术卉心平静开口，“大概追湘湘去了吧！”
　　“追……所以这才是你要赶走她们的原因？你早就知道那东西会找来这里？”水不允惊讶不已。
　　术卉心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大概吧……”
　　“啊？”水不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见术卉心扭头就走，匆匆追上，“你什么意思啊？喂！术卉心、你把话说清楚？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琉雾林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急速赶回延石岭方向。
　　地下洞窟内，那颗跳动的心脏骤然一停，仿佛看到了白衣白发女子拿出那个褪了色的香囊后，无比震惊。
　　蛊媪在一旁一言不发，脑海中却传来一个低沉冰冷的男子声音。
　　“尔等往后都听蛊后调遣。”
　　蛊后？
　　蛊媪抬头看向戴着面纱的白衣白发女子，女子双目紧闭，完全看不出悲喜，却给人一种无形压力。
　　不容置疑，无法反抗。
　　“遵命！”蛊媪回道。
　　与此同时的蛊爷同样感觉到了王的意识，心中暗惊。
　　他在蛊郎死后，便负责吞狞湾附近的残余势力。
　　尤其是夜红一族的残党，他找了他们一段时间，才发现吼霞与霄飞练带着剩余族人正不知为何偷偷向险峰峦附近推进。
　　看起来妖族打算与妖师联手了。
　　他正想着，忽觉不远处几道妖气朝这边而来。
　　而匆忙往回赶的书斫等人同样感觉到了蛊爷的气息。
　　正当双方快要相遇时，蛊爷猛地察觉到几人中有一个气息让他不由浑身发冷。
　　对于已死之人来说，那是可以掌控生的气息，简直是他的克星。
　　“这是——”
　　续命婆婆一马当先，一点不像年迈的老太婆，她随手从发上抽出一根柳条，猛地朝前方抽去。
　　啪的一声。
　　柳叶爆射，带着欣欣向荣的生气。
　　蛊爷大骇，猛地一提拐杖，大喝一声。
　　“此幻非虚！”
　　霎时，三人周围景致瞬间变化，夜红兰芝与书斫同时做出应战准备。
　　谁想续命婆婆只是冷冷一笑，手中柳条再一挥。
　　“破！”
　　蛊爷眼前砰的一声炸开，白色雾气像是活者一般猛地朝他冲来。
　　“不好！”
　　蛊爷心惊，迅速抽取幻树包裹全身开始急速后退，随之又是砰砰砰三响，周围白雾越来越浓，铺天盖地卷向蛊爷。
　　白雾一旦沾上幻树，幻树立刻回归普通树木。
　　夜红兰芝与书斫周围景物骤变，两人能明显感觉到那股阴邪之气正迅速远去。
　　续命婆婆果真不同凡响……
　　夜红兰芝暗自心惊，与书斫相视一眼，各自收了武器。
　　谁知续命婆婆好像看穿将两人，哼道：“可不是我厉害，是我的能力正好克他，你们祈灵山上那个六宫仙礼裔大王八，老混蛋让我差点折在他手上，你们两个，如果下次遇到他，记得替我报仇！”
　　“礼裔……是谁？”夜红兰芝询问书斫。
　　同为六宫仙之一，书斫神色古怪地回道：“他是个御妖师，却不走正途，行事诡异，得罪他的人没有一个好下场，祈灵山内除了那个半妖御子渊，都想除掉他，但没那么容易。”
　　“老混蛋，那群臭蛊怎么不去找他？”续命婆婆一提到礼裔就忍不住咬牙。
　　书斫苦笑一声，道：“就算找他，也未必找得到他。”
　　为了不破坏心情，续命婆婆没有再提那个晦气的东西，跟着两人顺利进入了险峰峦。
　　刚好过了两日，乐卿身上的命线还剩一根，等到续命婆婆赶来，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先说好，我一旦施法，就没有回头路了，到时你后悔了我可没办法。”续命婆婆看了眼书斫，又将目光落在床上女子身上。
　　书斫不以为然，反而像是松了口气，“请婆婆施法，实不相瞒，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等着送死？”续命婆婆一个失笑，继而自言自语地摇了摇头，“也是……来找我续命的哪个不是疯子！”
　　屋内只留了续命婆婆和书斫。
　　院子里，蔑尘欢实在没想到他们真把续命婆婆找了来，还好他反应快躲得及时，否则被她看到，一群人求着她救人，说不准他就要遭群殴了。
　　“你到底怎么得罪的她？”笑藏刀好奇地问。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寇槐。
　　这段时间的相处，蔑尘欢算是彻底认识到了贱外有贱，尤其是这个御妖师，不知道用的什么邪术，跟他打起来就好像一刀砍在棉花上，他的全力一击，怎么也杀不死对方，令他十分挫败。
　　“滚滚滚，你跟在这儿凑什么热闹？”蔑尘欢嫌弃地驱赶寇槐。
　　寇槐抓了把瓜子，一边嗑一边道：“我滚了，你就不怕我去把你供出来？”
　　“你——”蔑尘欢咬牙，“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弄死你！”
　　“别打岔别打岔？你怎么得罪她的？”笑藏刀及时制止两人。
　　蔑尘欢狠狠瞪了眼寇槐，寇槐还不忘抓了把瓜子塞笑藏刀手中。
　　“我……”蔑尘欢重重叹了口气，“她有个相好叫鬼者枯童，有窥天之能，我问过他一些事，他不告诉我，我就动手了，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