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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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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6:20。
他们十人挤在不足二十平米的石室中。昨夜临时仪式后,沈嘉奎决定将营地转移到牧师日志中提到的“唯一净区”——教堂地下室入口虽隐蔽(祭坛后活动石板下),但这里确实没有任何沙粒,空气干燥洁净,墙上烛台残留的蜡烛竟能点燃。
陈星檀用镊子夹着江则耳中取出的新沙粒,放在烛光下说道:“比昨晚更大了。直径从0.1毫米增长到0.3毫米,而且…”他轻轻按压又道:“…有弹性,像虫卵。”
江则裹着毯子发抖,但眼神清明地说:“我能感觉到它们…在我耳朵深处…轻微蠕动。不痛,但是…痒得想发疯。”
孟伊禾蜷在角落,夏沐柠正用湿布敷她额头说道:“我也听到了…不是歌声,是…咀嚼声。很多细小的牙齿在磨沙子。”
谢柏泽突然抓挠自己手臂道:“你们有没有觉得…皮肤特别干?我胳膊起皮了。”
林书源拉起谢柏泽袖子,用放大镜观察道:“不是普通干燥。皮屑下有…金色闪光点。”
他看向沈嘉奎又说道:“谢柏泽可能已经被轻微污染了。”
沈嘉奎清点物资说道:“矿泉水还剩九瓶半,按最低生存量也只够十人撑两天。食物充足,但问题是——”
沈嘉奎看向地下室唯一的通风口,仅巴掌大说道:“这里安全,但也是绝地。我们必须出去寻找永久解法。”
络菲摊开连夜整理的日志摘要道:“好消息是,我拼凑出了封印仪式的轮廓。坏消息是…”
络菲读道:“‘需七心一体,奉己身最珍之物于圣火,灰烬入井,方可筑永固之墙。’”接着道:“需要七个人的‘最珍贵之物’焚烧,而且‘心’必须纯净——但我们现在,可能没有人完全‘纯净’了。”
姜之恒展示自己指尖的伤口——昨夜提供血液的部位说道:“我的血…颜色变深了。昨天还是鲜红,现在像掺了铁锈。”
伤口周围有细微的金色脉络,像血管里流着金粉。
沈嘉奎在石墙上用炭笔画简图道:“今天我们分三组行动,每组必须携带‘盐血混合剂’,每小时返回通风口汇报。绝对禁止单独行动。”
A组:矿坑深处(沈嘉奎、林禹帆、陈星檀)
目标:寻找“纯洁之盐”的可能来源(日志提过“盐脉藏于矿道最幽处”)
风险:矿道可能塌方,且是最早污染源。
B组:镇长官邸与墓地(络菲、林书源、谢柏泽)。
目标:寻找镇长家书中提到的“祖传地图”,以及墓地是否有异常埋葬记录。
风险:墓地可能是“沙化者”聚集处。
C组:留守与支援(夏沐柠、孟伊禾、江则、姜之恒)。
任务:夏沐柠分析已采集样本,尝试找出沙粒的生物学弱点;姜之恒负责警戒教堂一层;两位感染者互相观察记录症状变化。
特殊指令:如果任何感染者出现“沙化加速”,立即用盐圈隔离。
江则挣扎站起说道:“让我也去吧…矿坑。我对昨天失控有责任,而且……”
他摸耳朵又说道:“我觉得这‘感染’让我对它的感知变强了。也许我能提前预警。”
孟伊禾小声道:“我…我也是。我能听到那些低语的方向…它们现在从西北方传来,可能是矿坑。”
沈嘉奎沉思片刻道:“江则跟A组。孟伊禾留在C组,因为你的症状更轻,需要稳定环境。”
看向夏沐柠说道:“沐柠,如果她情况恶化,立刻用第二剂混合剂。”
夏沐柠点头,拿出笔记本说道:“我正在建立症状进展时间线。目前看来,感染后6-8小时出现听觉幻觉,12小时出现轻微躯体异变(沙漏、皮肤金斑),如果24小时内没有再次用混合剂抑制…她顿了顿又说道:“江则现在是感染后第9小时。我们最晚需要在今天下午3点前找到永久解法,否则需要消耗最后一剂混合剂——而它的效果会逐次递减。”
团队正整理装备,地下室的蜡烛火焰突然同时偏向西北方,像有强风灌入——但地下室密闭。
林禹帆第一时间按住刀柄说:“压力变化。”
陈星檀看向蜡烛偏向的角度说道:“西北…正是矿坑方向。它在‘呼吸’?还是说…在呼唤?”
谢柏泽突然捂住胸口,表情痛苦地说:“我心脏…跳得好快…像要炸开…”
林书源快速测量他脉搏说道:“每分钟140次,而且…心律不齐。但谢柏泽没有心脏病史。”
孟伊禾闭眼倾听,脸色发白地说:“它在兴奋…因为我们要分开了…它喜欢落单的人…”
沈嘉奎果断地说:“计划不变,但调整:B组林书源和谢柏泽互换。谢柏泽留下,你的状态不适合外出。林书源跟络菲去墓地。”
沈嘉奎向谢柏泽说道:“你和夏沐柠一起做样本分析,尽量保持平静,不要剧烈运动。”
谢柏泽喘着气点头说道:“好…好的。”
姜之恒从背包里掏出几个自制口罩,分给大家道:“我昨晚用帐篷布料和活性炭做了几个简易过滤口罩,虽然不能完全阻隔孢子,但应该能降低吸入量。”
口罩内侧缝着小小的盐袋。
A组三人站在教堂后门。门外不再是广场,而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晨雾,雾色泛着诡异的淡金。
陈星檀伸手探雾说:“雾里有东西…触感像…蜘蛛网。”
指尖沾上几缕极细的金色丝线,在光照下迅速汽化。
沈嘉奎给每人分发用布包好的盐血混合剂小瓶说道:“握在手里,如果听到呼唤声,立刻涂在鼻子下方。林禹帆,你断后。”
林禹帆沉默点头,反手握刀。
江则突然抓住沈嘉奎手臂说:“等等…矿坑方向…有光。七种颜色的光,在旋转。”
沈嘉奎和陈星檀对视——他们只看到浓雾。
陈星檀记录道:“感染者视觉已出现异常光谱感知。江则,那光在移动吗?”
江则眯着眼说道:“在…向我们飘来。很慢…像水母。”
B组从教堂侧门出发。墓地在小镇西侧,需穿过半条街。
络菲边走边快速记录道:“地面沙纹比昨天更清晰了…而且出现了新图案。”络菲拍了下来道:沙面上浮现无数伸向天空的手印,所有手印都朝向教堂方向。
林书源用指南针确认道:“磁场干扰比昨天强了三倍。而且…”
林书源蹲下,捡起一块碎石说道:“这石头温度…在波动。像在呼吸。”
石头表面每隔五秒轻微发热一次,规律如心跳。
C组在地下室通过通风口观察。通风口正对广场井口方向。
夏沐柠架起便携显微镜观察江则的沙粒样本说:“难以置信…这不是矿物,是…某种硅基生命体。有膜结构,内部有类细胞核物质,而且…”
夏沐柠调整焦距说道:“…它在分裂。速度是每20分钟一次。”
谢柏泽捂着胸口,趴在通风口说道:“井口…井盖在动。”
众人看去:沉重的腐朽木井盖,正在被从下方顶起,落下,再顶起。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尝试推开。
孟伊禾声音发颤道:“它知道我们分开了…它在笑…”
A组的矿坑之旅。
矿坑入口像一张巨兽的嘴,内部漆黑,但深处确有微弱彩光。
沈嘉奎打开头灯说:“保持三角队形,我前,江则中,林禹帆后。注意脚下和头顶。”
矿道内壁布满抓痕。不是工具痕迹,而是指甲或尖锐肢体的划痕,层层叠叠,最深处达五厘米。
江则突然停住道:“声音…变了。从呼唤变成…哭泣。很多人在哭,哭自己渴。”
陈星檀用录音笔记录,回放时只有沙沙声——但江则坚持能听到哭泣说道:“感染深化了感知维度。江则,哭声来自哪个方向?”
江则指向左侧岔道:“那边…而且有新鲜的水汽味。”
左侧岔道尽头是一个天然洞窟。景象让三人呼吸一滞。
洞顶垂落数十根钟乳石般的盐柱,但盐柱中心包裹着东西——
人体。
穿着不同时代服饰的干尸,被半透明的盐晶封存,面部都朝着洞窟中央一处泉眼。
泉眼已干涸,但泉底铺着一层纯白色的盐,在头灯照射下如雪耀眼。
陈星檀小心刮取少许白盐说道:“纯度极高…而且有能量反应。”
他用盖革计数器测量——读数轻微上升。
沈嘉奎查看一具盐封干尸的衣物说
:“现代户外装…看品牌,是2009年左右的款式。和日志记载的失踪地质队员时间吻合。”
沈嘉奎注意到干尸手中紧握的东西说道:“他拿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地质队四人合影,背面用血写着:“别用血封印!它会记住血液的主人!”
江则突然跪倒,捂住耳朵道:“它们在说话…盐里的人…他们在警告…说‘纯洁之盐必须用无念之心采集’…否则盐会记住欲望…成为毒药…”
林禹帆扶住江则,警惕地看向盐柱说道:“其中一具…眼睛动了。”
确实是错觉吗?那具2009年干尸的盐封眼眶内,有什么东西转动了一下。
沈嘉奎快速收集白盐,用银箔包裹——牧师日志提到银能隔绝“念”道:“采集完成,立刻撤离。我感觉到…温度在下降。”
洞内气温从28℃骤降至15℃,而且还在降。
陈星檀看向泉眼说道:“泉底…在涌出沙子。”
干燥的泉眼开始冒出暗红色沙流,速度快得异常。
林禹帆低喝:“跑!”
墓地景象诡异:所有墓碑都倾斜了30度,像被巨人推过,但倾斜方向全部指向镇长官邸。
络菲测量角度说:“是自然现象。倾斜是在一夜之间发生的,昨天我们查看时还是竖直的。”
林书源检查墓碑铭文道:“死亡日期全是同一天:1891年9月23日。但死亡原因栏…”
林书源擦拭碑文说道:“…被凿掉了。凿痕新鲜。”
镇长官邸二楼书房,他们找到了镇长日记。最后一页写到:“女儿艾玛今夜又去了井边。她说‘妈妈在下面等她’。可我妻子三年前就病逝了。我把艾玛锁在阁楼,但锁链断了——不是被撬,是锈蚀成粉。有什么东西在从内部腐蚀金属。我听见阁楼传来她和‘母亲’的对话声。两个声音都是艾玛的。”
日记到此中断,下一页粘死了。林书源小心揭开——
下面没有文字,只有用血画的一幅简笔画:七个人手拉手围成圈,中央是一口井。井中伸出无数手臂,牵着圈外另三个人。圈外三人脸上画着“×”。
络菲倒吸一口凉气道:“七人封印…但需要额外三人作为‘锚’?还是说…需要三人作为‘祭品’?”
阁楼。锁链确实化为红褐色粉末,门虚掩着。
林书源推开门说道:“空的。但…”
地板中央有一滩湿沙,组成一个坐着的人形轮廓,旁边散落着1880年代的儿童发夹。
更诡异的是,阁楼窗户上结满了盐霜,盐霜形成一句话:“爸爸,我找到了永不口渴的方法。”
络菲拍照时手非常抖地说:“温度…在升高。”
阁楼从阴冷突然变得闷热,空气中弥漫起忍冬花香——正是每月十五井口飘出的香味。
林书源拉络菲后退道:“沙…在聚拢。”
地板上的人形湿沙开始向上“生长”,逐渐形成一个小女孩的粗糙沙雕,头颅部位转向他们。
沙雕的“嘴”张开了,发出风声构成的话语:“你们…也渴吗?…妈妈有水…永远喝不完的水…”
络菲强作镇定,撒出盐血混合剂粉末大声喊道:“快走开!”
沙雕坍塌。但窗外传来更多声音——
墓地方向,传来挖掘声。
像有很多人同时在用铲子挖坟。地下室内。
夏沐柠从显微镜前抬头,脸色苍白地说道:“我可能找到了…它的弱点。这些沙粒的生命活动,需要特定的电磁频率维持。”
夏沐柠展示波形图:“它们自身的荧光脉冲频率是0.5Hz,但如果我用0.8Hz的电磁波干扰…”她启动一个小型电路板,对准样本说道:“…沙粒停止分裂了!甚至开始…‘昏睡’。”
谢柏泽胸口疼痛稍缓,凑近看着说:“所以如果我们制造一个0.8Hz的电磁场,就能暂时让它失效?”
孟伊禾突然睁大眼睛说道:“不对…它在学习。你们听…”
通风口外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仔细听——正是0.8Hz的频率。它在模仿。
姜之恒从一层冲下楼梯大声喊道:“教堂大门外…有东西在敲门。规律敲击,每次七下,停七秒,再七下。”
夏沐柠看着表说道:“正好是每组出发后的第七个小时…它在计数?”
对讲机传来A组沈嘉奎的声音杂音极大:“C组!我们拿到白盐了!但矿坑在…塌陷…有东西在追…我们正在撤回教堂…预计15分钟后到…如果到时我们中有人…行为异常…不要犹豫…用盐圈…”
通讯中断。
B组络菲的声音急促地说:“我们在墓地…墓碑全部倒下了…坟坑是空的…尸体都不见了…我们正在返回…但街道…街道布局变了…我们在绕圈…”
姜之恒冲向通风口,看向街道:“雾散了…但小镇的样子…变了。”
透过通风口看去:街道两侧的木屋位置发生了挪移,原本笔直的街道现在呈弧形,而弧形的圆心——正是教堂。
孟伊禾捂住头说道:“它在收缩…以教堂为中心收缩…想把我们困在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