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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铁门后面的 ...


  •   塞缪尔推开铁门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极短的金属摩擦声。他侧身挤过那道半开的缝隙,站在了门后的空间中。旧矿脉群的空间比他预想的更大,地面上的硬质层被踩得很碎,边缘散落着被遗弃的旧工具和矿石碎块。空间的南侧墙壁前坐着几个人,穿着暗灰色的旧甲,长矛靠在手边,几个人正在分吃一袋干粮。空间中央有一根低矮的石柱,石柱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铁门,面朝石柱的方向。他的身形偏瘦,肩膀的宽度比塞缪尔预想的更窄,深黑色的长发垂在背后,长度及腰,发丝中夹杂着几缕粗硬的白色条纹,像是被漂白过又褪色的旧绳。他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战斗服,关节处嵌着薄铁片,腰侧挂着两把弯曲的短刃,刀刃的弧度比普通的弯刀更极端,刀尖向内弯成半圆,像两枚被压弯的旧铁钉。他的左手搭在石柱的表面,右手垂在身侧,手指细长,指节分明,指腹上有一层极薄的茧。他站在那里没有动,但塞缪尔注意到他的耳朵在铁门推开的那一瞬间微微动了一下。
      石柱旁边还绑着一个人。银灰色长发垂在脸侧,半束着,右肩比左肩低,左腿用布条固定在身侧。他的手腕被绳索捆在石柱的边缘,勒痕很深,皮肤泛着暗紫色的淤青。他低着头,下巴抵在胸口,呼吸浅而慢。深灰色长袍的袍摆内侧,那排细长的金属反光已经暗了大半,有几把小刀已经脱落了,只剩几截断掉的线头挂在原来的位置上。他听到铁门的声音之后没有抬头,但他的左手在绳索下面极轻地攥了一下。
      塞缪尔站在铁门内侧,把长剑从腰侧解下来握在手里。他的目光从石柱旁边那个被绑的人身上移开,落在了那个背对着他的黑色身影上。那个人终于转过身来。他的脸比他的身形更年轻,看起来不到二十岁,颧骨高而窄,皮肤苍白到能看见太阳穴附近青色的血管纹路。他的眼睛是暗红色的,不是朱月罗刹那种凝重的暗红,更像是一块被反复烧过又冷却的旧铁锈,中间透着一圈极窄的亮色瞳孔。他的下半张脸缠着一层薄薄的黑色布条,从鼻梁下方一直延伸到下颌,把嘴唇和下巴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上面半张脸。那层布条的边缘磨得发毛,像是被长期佩戴之后形成的。他的右手从腰侧抽出一把弯曲的短刃,刀刃朝下握在掌心里,刀尖指向地面。他看着塞缪尔,暗红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后开口了。声音被那层布条隔了一层,闷而哑,像是从一口被盖住的旧井里传上来的:“你就是那个吞噬者。”

      塞缪尔没有回答。他把长剑横在身前,左手握住剑鞘,右手搭在剑柄上,目光从那个人的脸移到他握着短刃的手上。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刀刃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浅痕。他的步子很轻,几乎听不到声响,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在距离塞缪尔大约五步远的位置停下来,侧过头看了一眼石柱旁边那个被绑的人:“他等了你很久。我也等了很久。”
      塞缪尔说:“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人把刀刃翻转了一下,刀尖朝上,刀刃的表面有一层极薄的暗色涂层,在光线下泛着不太正常的反光。他说:“骸。白银刹让我在这里等你。他说你会来,他说你来了之后,让我告诉你一件事。”
      塞缪尔的右手在剑柄上微微收紧了一分:“什么事。”
      骸的暗红色眼睛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布条下面的嘴在笑:“他说——‘告诉他,他的师兄是第一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他把刀刃重新翻转回来,刀尖朝下,身体的重心微微前移:“然后让我试试你。看你能不能从这里走出去。”

      石柱旁边被绑着的人在那个名字被说出来的时候终于抬起了头。灰谷的目光从垂落的银灰色发丝间透出来,落在塞缪尔脸上。他的右眼是灰白色的,没有瞳孔,左眼深紫色,在暖色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哑,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磨过:“别管我。他设了陷阱。”
      他的话没有说完。骸的左手从腰侧抽出第二把短刃,刀刃在掌心里转了一圈,刀尖对准石柱旁边那个被绑的人:“你再多说一个字,我把你右手剩下的手指也切了。”
      灰谷的左手在绳索下面攥紧了一下,但没有再开口。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确实少了食指和中指的末节,断口处缠着一层新的布条,布条上有干涸的暗色痕迹。

      塞缪尔站在铁门内侧,看着骸的站位和周围的空间布局。旧矿脉空间的南侧墙壁前坐着七八个巡逻兵,但那些人的状态不太正常——他们坐在原地没有动,长矛靠在手边,几个人正在分吃干粮的动作已经停了,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他们的手腕和脚踝上各系着一根极细的暗色丝线,丝线从他们的身体延伸向骸的左手腕。塞缪尔认出了那种丝线的材质,和他之前在松溪镇外那个矿坑里看到的铁丝相似,但更细、颜色更深。
      骸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左手腕微微抬了一下,丝线在光线下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他们没死。只是动不了。我让他们坐着看。他们不看也得看。”他把左手腕放下来,两把短刃在掌心里各转了一圈,刀尖指向塞缪尔的方向:“你准备好动手了吗。还是你想先听我把话说完。”

      塞缪尔没有等他把话说完。
      他的右脚蹬地的那一瞬间,身体已经切到了骸的左侧两步位置。长剑从鞘中滑出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剑刃在暖色光线下划过一道暗银色的弧线,剑尖直指骸的左侧肋部。
      骸的暗红色眼睛在剑尖逼近的前一刻微微收缩了一下,他的身体向□□斜,两把短刃交叉在身前,刀面斜向上方,锁住了长剑的剑身。金属碰撞的声响在矿脉空间中炸开,短促而尖锐。
      塞缪尔感觉到剑刃被卡住了,他没有硬抽,而是把剑柄往下压了一寸,让剑尖从两把短刃的交叉点滑出去,然后侧身切入骸的右侧空隙。骸在剑尖滑出的瞬间已经调整了站位,他的左脚向后撤了半步,右手的短刃从下方反撩,刀尖擦过塞缪尔的左肩外侧,割开了一道浅口,鲜血从衣料下面渗出来。塞缪尔没有退,他的左手短杖从腰侧抽出来,杖尖戳向骸的右手腕。骸的手腕在杖尖触到的前一刻翻转了一下,短刃从右手换到了左手,右手的空掌拍在塞缪尔的左臂上,借力向后弹跳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骸落在地面上之后没有立刻进攻。他的左手腕微微抬起,暗色丝线在光线下绷紧了,那七八个坐在南侧墙壁前的巡逻兵同时被丝线拉动,身体从原来的位置被拖到了空间中央的矿渣堆上。
      他们的动作僵硬而不协调,像是一群被线绳牵动的旧木偶。骸的暗红色眼睛看着塞缪尔,布条下面的嘴角似乎又弯了一下:“你刚才那一下不错。但不够快。”他把左手腕向下压了一寸,丝线拖着那些巡逻兵往石柱的方向移动了一段。灰谷就靠在石柱旁边,那些被丝线牵动的巡逻兵正在朝他的位置靠拢。塞缪尔看到骸的意图——如果他要继续进攻,那些被丝线牵动的巡逻兵会先撞到灰谷他把长剑收回来横在身前,左手短杖垂在身侧,站在原地没有动。骸看着他停下来的动作,布条下面的声音闷而哑:“聪明。你知道我为什么选这个地方。”

      塞缪尔没有接话。他的万物之眼已经自动展开了——他在看那些丝线的走向。暗色丝线的材质比普通的铁丝更细,表面有一层极薄的暗色涂层,丝线的两端分别系在骸的左手腕和那些巡逻兵的手腕脚踝上。每根丝线的长度不同,最短的两根大约三步长,最长的有七八步。
      丝线从骸的左手腕延伸出去之后,在空间中形成了不规则的弧线,有些丝线在地面上拖行,有些在空中悬着,有些缠绕在石柱或矿石堆的边缘。他的目光沿着那些丝线的走向快速扫了一遍,然后落在了灰谷·夜脚边的地面上。丝线中最长的一根从骸的左手腕延伸出来之后,经过石柱的左侧,末端系在灰谷·夜右脚旁边的矿石碎块上。那根丝线的中间有一段被石柱的边缘压住了,形成了一个极小的转折点。如果那根丝线被切断,骸对灰谷那一侧的牵制会失去大部分效果。
      骸的左手腕又动了一下,那些巡逻兵被丝线拉着继续朝石柱的方向移动。

      塞缪尔在骸调整丝线的那个间隙突进了。他的右脚蹬地,身体没有正面冲向骸,而是朝空间左侧的矿石堆方向斜切。骸的暗红色眼睛跟着他的移动方向转了过去,两把短刃交叉在胸前准备迎接正面攻击。但塞缪尔的目标不是骸——他在矿石堆边缘蹬了一脚,身体腾空跃起,长剑的剑刃从上方斜切而下,目标是石柱左侧那根被压住的丝线。剑刃斩在丝线的转折点上,丝线发出一声极短的金属断裂声,从中间断开。
      断开的丝线两端弹了回去,骸的左手腕被那一端的拉力扯了一下,他的身体微微向□□斜了半寸。
      塞缪尔落地的时候已经切入了骸的左侧空隙,长剑从下往上撩起,剑尖挑在骸左手腕的丝线束上。丝线束被剑尖挑断了几根,骸的左手腕猛地一松,剩下的丝线失去了大部分张力,那些被牵动的巡逻兵同时瘫软下去,坐在矿渣堆上喘着气。
      骸的反应比塞缪尔预想的更快。他在左手腕被挑断丝线的同时,右手的短刃已经刺出来了,刀尖对准塞缪尔的右侧肋部。塞缪尔侧身闪避,刀刃擦过他的衣料,割开了一道比之前更长的口子。
      他没有退,而是用左手短杖磕在骸的右手腕上,把短刃的方向压偏了半寸。骸的左手从下方探出来,五指张开,抓向塞缪尔的咽喉。塞缪尔用剑柄末端格开了他的左手,同时右膝顶进骸的右侧大腿外侧。骸的身体被顶得向□□斜了半步,他的暗红色眼睛中亮色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然后他借着那半步的倾斜,身体向右侧翻,右手短刃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弧线,刀尖在地面上刮出了一道浅痕,然后他借助那道反作用力重新站稳了。
      两个人重新拉开了距离。骸的左腕上还挂着几根断掉的丝线头,丝线的末端在空气中微微晃动着。他的右手短刃垂在身侧,刀尖上沾着塞缪尔的血。他的呼吸比之前更重了一些,但步伐依然很稳。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腕上那些断掉的丝线头,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塞缪尔。

      暗红色的眼睛在暖色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像是旧铁锈浸了水之后的光泽。他的左手腕翻转了一下,把那些断掉的丝线头甩掉了,然后从腰侧抽出一根新的丝线,一端系在左手腕上,另一端垂在地面上。“你砍断了几根。我还有。”他把那根新丝线的另一端系在右手短刃的刀柄末端,短刃从右手换到了左手,刀尖朝下。他看着塞缪尔,布条下面的声音闷而平:“下一个回合我不会留手。你师兄的右手已经少了两根手指。你想让他再少几根。”

      塞缪尔没有接他的话。他的目光落在骸左手腕上那根新丝线上,丝线的另一端系在短刃的刀柄末端,刀尖垂向地面。骸的站位比之前更靠近石柱,他的左脚微微前移,右脚后撤,重心偏向右后方。塞缪尔注意到了那个站位的方向——骸在把自己调整到石柱和灰谷·夜之间的位置,如果塞缪尔从正面进攻,他会先经过石柱的左侧,而灰谷·夜就在石柱的右侧。骸在利用石柱和灰谷·夜的位置来限制塞缪尔的进攻路线。
      塞缪尔把长剑收回了一寸,剑尖朝下,左手短杖横在身前。他的万物之眼在快速扫描骸的身体姿态——骸的右肩比左肩低一些,右脚的蹬地力比左脚弱,右膝外侧有一道旧伤疤,疤痕的走向是纵向的,像是被利刃劈开之后愈合的痕迹。他把这些信息合在一起,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他没有朝石柱的方向移动,而是朝空间左侧的矿石堆方向退了一步。骸的暗红色眼睛跟着他的移动方向转了过去,身体的重心微微向□□斜。

      塞缪尔在矿石堆边缘蹲下来,把长剑的剑尖插进矿石碎块的缝隙里,然后用力撬了一下。矿石碎块被撬动了,几块较大的矿石从堆顶滚落下来,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骸的注意力被矿石堆的动静吸引了那一瞬间,塞缪尔从矿石堆的另一侧切了出去。他没有冲向骸,而是绕到了石柱的后面。石柱隔开了他和骸之间的直接视线,他利用石柱的遮挡快速移动到了灰谷的旁边。

      骸在石柱的另一侧反应过来了。他的暗红色眼睛中亮色的瞳孔猛地收缩,左手腕的丝线束被拉紧了,那些瘫坐在矿渣堆上的巡逻兵再次被丝线拖动。但塞缪尔已经在灰谷·夜旁边蹲下来了。
      他把长剑的剑刃卡进灰谷手腕上的绳索里,用力一挑,绳索断裂。灰谷的右手从绳索中脱出来,手腕上的勒痕深而泛紫,手指在松开之后微微蜷曲了一下。塞缪尔把短杖递给他,灰谷接过短杖握在掌心里。塞缪尔说:“能站起来吗。”
      灰谷说:“左腿不行。但右手能用。”他扶着石柱慢慢站起来,重心靠在石柱上,右手握着短杖,杖尖朝下。

      骸从石柱的另一侧绕了过来。他的暗红色眼睛中亮色的瞳孔已经完全收缩成了一条细线,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旧弦。他的左手腕上那些丝线束被他拉得更紧了,巡逻兵们被拖得东倒西歪。他的右手从腰侧抽出了另一把短刃,两把短刃交叉在胸前。他往前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
      塞缪尔站在灰谷前面,长剑横在身前,剑刃朝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缩短。骸在距离塞缪尔大约三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两把短刃的刀尖指向塞缪尔的方向。他的暗红色眼睛在塞缪尔和灰谷·夜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然后开口了,声音被布条隔了一层,闷而哑:“你把他解开也没有用。他的腿动不了。你带着他走不出这个空间。”
      塞缪尔把长剑往前推了一寸:“那你试试。”

      骸的左手腕向下压了一寸,丝线束猛地拉紧。那些巡逻兵被丝线拖着撞向石柱的方向,七八个人同时撞在石柱的边缘,发出沉闷的□□碰撞声。灰谷靠着石柱没有被撞到,但那些巡逻兵的身体堆叠在了石柱旁边,形成了一道障碍。骸在巡逻兵撞上石柱的那一瞬间从障碍的上方跃了过来,两把短刃从上方交叉劈下。
      塞缪尔举剑格挡,剑刃和短刃碰撞的声响在空间中炸开,短促而连续。骸的左手短刃压在塞缪尔的剑身上,右手短刃从下方反切,刀尖对准塞缪尔的右手腕。塞缪尔侧身闪避,刀刃擦过他的小臂外侧,割开了第二道口子。
      他用左手抓住骸的右手腕,掌心的印记在接触骸手腕的瞬间感觉到了一阵极凉的、像是被冰水浇过的触感。骸的体内没有圣光,没有深渊之力,只有一种更冷的、像是被反复淬火之后留下的旧铁芯一样的能量。他的印记试图吞噬那种能量,但那种能量的质地比之前吞噬过的任何东西都更密、更硬,像是被压缩过很多层的旧铁屑。
      骸在塞缪尔的手掌贴上他手腕的那一瞬间猛地抽手,身体向后弹跳了一步。他的暗红色眼睛中亮色的瞳孔比之前更大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塞缪尔握过的手腕,腕部的皮肤上有一圈极浅的灰银色痕迹,像是被印记烫过。他把左手腕翻转了一下,灰银色痕迹在暖色光线下泛着微光。他的布条下面的声音比之前更闷了:“你那个东西……能吸。但吸不动我。”
      他把两把短刃收回腰侧,左手腕的丝线束从巡逻兵身上解开了,那些丝线一根一根地脱落,巡逻兵们瘫软在地面上,不再被牵动。他看着塞缪尔,暗红色的眼睛中亮色的瞳孔恢复到了正常大小,像是刚才那一瞬间的刺激已经消退了:“白银刹让我试你。我试过了。你能吸圣光,吸暗河,吸深渊。但你吸不动我。我不是用那些东西做的。”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退到了矿脉空间南侧那面被碎石封住的墙壁前面。他用左手按住碎石堆的边缘,侧过头看着塞缪尔:“你走吧。带着你师兄走。但你要记住——白银刹说你的师兄是第一个,不会是最后一个。下一个会比我更麻烦。”他侧身挤过碎石堆后面的开口,身影消失在缺口后面的黑暗中。脚步声在通道中逐渐远去,越来越轻,最后完全消失了。

      石室中只剩下塞缪尔、灰谷和那些瘫坐在地上的巡逻兵。塞缪尔把长剑收回鞘中,转身走到灰谷旁边。灰谷靠着石柱站着,右手的短杖握得很紧,指节泛白。他看着塞缪尔走到面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哑:“他说的没错。我是第一个。但不是最后一个。”
      塞缪尔蹲下来把他右臂搭上肩头,架着他往铁门的方向走:“先出去。别的路上再说。”
      他们走出铁门的时候,瑟琳站在铁门右侧的墙壁后面,短弓握在手里,蓝焰箭矢已经搭在弦上。她看到塞缪尔架着灰谷·夜走出来,把箭矢从弦上取下来收回布袋里。伊恩从巷道中段走过来,把灰谷·夜从塞缪尔肩上接过去背好。莉拉从巷道深处退回来,铁钩挂在腰间。
      塞缪尔站在铁门外面,把长剑在腰侧的带扣上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掌心,印记在暖色光线下泛着暗银色的微光。他试着调动印记去吞噬什么,但周围已经没有可吞噬的能量了。他想起骸被他的印记接触时手腕上那圈灰银色的痕迹,以及骸说的那句话——“我不是用那些东西做的。”他把右手合拢,把那个信息收在掌心里,然后侧过头对着队伍说:“往南走。暗河的方向。”他走在队伍最前面,靴底踩在巷道地面上的声响均匀而稳。瑟琳走在他旁边半步远的位置,短弓背在肩上,手指搭在弓弦上。她没有问他铁门后面发生了什么,只是走在他旁边,保持着那个半步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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