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越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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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夏星眼中，这些拍卖品都没什么好说的。
不论差的好的，家里都有一大堆，根本不用费劲参加什么拍卖会去拍卖。
所以他对这些物品的价值没什么概念，只好按照艾尔海森的办法，压着别人的价格出。
一次两次还好，大家还觉得这是哪家的小辈来这里玩玩，并未放在心上。
侍者也进入包厢一次，确认这位莉莉丝小姐确实能掏出这些摩拉后，便不再打扰。
直到前半场结束，包厢里的不知名客人拍下了所有卖品，其余人颗粒无收时，有人开始同侍者打听起三号包厢客人的信息。
光一个神明罐装知识，自然无法吸引这么多的客人。
达勒家族（主办方）为了尽可能的吸引人，几乎掏出了大半的珍宝，许多收到邀请函的人即便对神明罐装知识没有兴趣，也会前来。
达勒家族的计划就是广撒网。
反正只要有了参与的证据，这些珍宝基本能拿回来大部分。
须弥城内还没有能和大贤者叫板的人，就算是不小心惹了别国的大人物，也就是损失一件东西而已。
但夏星出手，让原本的计划无法进行下去。
侍者刚刚上门想要提醒一下，这位莉莉丝小姐就生气的扔了只酒杯出来。
“我想拍哪个就拍哪个，你们还管起客人来了？”骄纵上扬的女声从门内传来，一只酒杯摔在地上，里头橙红色的酒液打湿地毯，酒杯咕噜咕噜的滚到角落。
随着声音一并出来的，是一位身形极好的保镖。他看似礼貌，说话时也带着点趾高气昂的意味，和里头的大小姐如出一辙。
“先生，我想这张支票足够你交差了。”艾尔海森将一张写着十亿的枫丹支票扔在侍者的手心，“我们小姐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希望能有个安静的环境，也想玩个尽兴。”
侍者捧着支票的手在颤.抖。
作为被主人家派来的人，他自然能看出这张支票的真伪，也能看出这是属于只服务富豪贵族的银行。
毫无疑问，这张支票是真的。
侍者大概清楚自己主人所需要的金额，也知道刚刚到手的摩拉已经很超出的达成了目标，但他很清楚主人家是个怎样贪婪的性子，也知道主人家在供养着怎样一个无底洞。
这些绝对无法满足他。
想起这位小姐的美貌…侍者难免有些可惜。
不过这和办成事后切实拿到的利益来比，显得微不足道了。
侍者稍稍为小姐惋惜一秒，拿着支票去书房复命了。
*
“你是说…那名小姐的身边只带了一个保镖？”达勒先生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兴奋地来回踱步。
如果夏星见到他的话，大概会暗骂一句冤家路窄。
这位达勒先生与在教令院欺负他（没欺负成）的法斯特有七八分相像，再联系他们的年龄和姓氏，几乎能立刻确定，他们就是父子。
“是的。我亲眼看见那名小姐只带了一个保镖进场。”
达勒立刻拍板：“不要等结束后再去抓了，集结所有人，在结付拍卖品的时候就把她拿下！”
“那个保镖直接杀了就行，记得把尾巴扫干净，别让人发现是在我们这里死的。就把尸体塞到多莉的地盘上去！大贤者大人多次邀请过她，竟然直接回绝了！这次非得给她个教训不可。”
侍者应声退下。
*
中场休息时间，夏星百无聊赖地摆动手上的扇子，听着一个小鹦鹉样子的玩偶中传来的声音。
“看来他们有点等不及了。”听着玩偶中传来的声音，夏星用扇子戳了戳艾尔海森的手臂。
艾尔海森按住扇子，“意料之中，你给出的诱惑太大了。”
夏星为自己据理力争，“璃月的群玉阁光是一个底座的浮生石就能拍到五亿，他们造的东西都比这玩意贵了，十亿感觉也不多啊。”
确实不多。
对夏星来说，大概是名下产业一周不到的收入，说是躺在摩拉堆上也不为过。
艾尔海森：“那你有没有想过，如今花销的总金额是上百个家族提供了将近两年的成果，而你一下子就拿出来了三分之一。”
夏星：“这、这样吗？”
他有些心虚的扭头，装作很忙地看起手里的册子，突然被一件拍品吸引目光。
那是一枚绿宝石胸针，中心透露着浓重的红，没有任何杂志，浑然天成，托起宝石的花纹也是绿叶藤蔓状，看起来极为契合。
见到的第一眼，夏星就觉得：这好像艾尔海森的眼睛。
这么多的拍卖品中，其余珍宝都无法吸引夏星的目光。
唯有与艾尔海森眼眸相似的宝石，夺取了夏星所有的视线与注意。
他隐隐约约的察觉到，自己已经无法压制住这种情感了。
一种他不敢去深想的情感。
心脏有大小，其中的容量也有极限。夏星能感觉到表皮下不断汹涌的情感，只需要轻轻触碰，就会破皮而出，流通所有血管，让他无法逃避的直面一切，接受一切。
接着把玩扇子的功夫，夏星努力调整自己的表情，将这页摆在艾尔海森面前。
“少女”纤瘦的身体舒展，如画卷一般在艾尔海森面前展开，蜷曲的粉色发丝如海藻般散开，垂落在桌面。
“你看看这个怎么样？”夏星指着绿宝石胸针的那一页。
他仰着头看艾尔海森，目光里有夏星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情意。
艾尔海森低头，看得却不是册子，而是夏星。
“很漂亮。”
也不知道说得是谁。
夏星像是受到鼓舞一般，“那一会儿先拿了这个再动手，我……”
他顿了顿，还是没说后面的话。
送一只和艾尔海森眼睛颜色类似的胸针……听起来太暧昧了。
他不该这样。
还是等离开的时候悄悄留下吧。
艾尔海森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颔首，算是知道了。
他要的可不是绿宝石，而是一枚精致的蓝宝石。
休息时间过去，拍卖继续。
夏星依然叫价，只是相比于上半场，摩拉数额变得越来越大，甚至还有好几个和夏星较劲的人。
“应该是主办方特地安排的。”艾尔海森说。
大概是想看看这位莉莉丝小姐到底能拿出多少钱，所以安排了人叫价。
反正最后有没有结款，也不会有人知道。
夏星仿佛浑然不觉，依旧扮演者天真骄纵的大小姐形象，和那些人较劲。
直到几位侍者进入几个包厢后，这场竞价才结束。
夏星用一亿五千万摩拉的价格拍下了一套珍珠首饰，溢价严重。
“他们想钱想疯了吧？！”夏星就算对金钱没有太大概念，但他好歹知道，一套珍珠收拾花不了这些摩拉。
更何况这还只是普通的白珍珠，又不是稀有的粉珍珠。
艾尔海森：“很正常。”
他又说起一些自己调查到的内幕消息，“研究已经在收尾阶段了。这时候谁上供的多，谁就能在新神诞生的须弥获得更多利益。”
商人不做赔本的买卖。
造神计划成功后，他们所获得的一切远比这些多得多。
夏星想起了小吉祥草王。
若是新神诞生，教令院全部倒戈，那她该怎么办，须弥的其余民众怎么办？
教令院撑死也就几千人，和广大的须弥人比起来，就像是大海里的一堆水。
但这滴水蕴含.着神的力量，足以摧毁一切反抗的人。
“他们不会成功的，对吗？”夏星问。
他相信艾尔海森可以阻止一切，可担忧须弥好友的心情无法抑制，还是问出了口。
夏星不希望蔑视知识和艺术的大贤者成功，不希望好友妮露无法在舞台上绽放，不希望……他想让所有的好友平安。
“若人能造出神明，就不会有无法解开的问题。”艾尔海森如此回答。
在这个世上，还不存在全知全能的人。
夏星没有再问。
他的面前无非就回家一条路。若是须弥为新神统治，他这次回去就不会回来，再留学的话，大概会考虑枫丹那边的学校。
他希望计划失败。
夏星欲盖弥彰地将册子又翻了几页，继续竞拍。
接下来就没有主办方安排的人竞价了，那些人预算不够，自然全被夏星收入囊中。
很快来到最后一件拍卖品。
主持人推上来一个绿色罐子，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样子。
“这是神明罐装知识吗？”夏星问。
据说拥有神之眼的人可以靠元素视野分辨特质，可惜夏星没有。
他对比并无执念，只是可惜自己不能看到另一种场景。
艾尔海森远远的观察后，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
“上面的元素力很浓郁，即便不是神明罐装知识，依然具有很高的价值。”
“那我可以用吗？”夏星跃跃欲试，像只对未知事物好奇的小猫。
他只听过罐装知识的名字，还没见过，也没用过，只知道大概会有点不好的后果。
那…还是算了吧。
“算了算了，我又不是很想用了。”夏星摆手，打开扇子给自己扇风。
枫丹的衣服虽美，着实不适合在这个天气穿。
艾尔海森要说的话一顿，改为用房间中的扇子给夏星扇风。
“哇…”夏星注意到艾尔海森的动作，发出惊叹。
没想到艾尔海森还挺耐热的，竟然没怎么出汗，还有余力给他扇扇子。
但他看了看自己精心做好的头发被弄成乱糟糟的模样，还是委婉地提醒：“你不用演得这么敬业。”
夏星可不想顶着一头鸡窝出去。
艾尔海森的手一顿，果断将扇子拿开，改为走向门口，问侍者要了一个冰鉴。
屋内的温度顿时下降了不少。
夏星无语的吐槽：“真是搞不懂这里的主办方，为什么不能多装点通风管道，或者放点冰块，这个天气就算穿得少，也足够热死人了。”
艾尔海森看着他被热得红扑扑的脸，面上赞成地点头，让夏星有种微妙的成就感。
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夏星拍下了神明罐装知识。
整个会场的宾客都觉得自己被耍了，见结束后直接愤恨离去。
莉莉丝小姐自然要留下来，去接收自己的“战利品”。
两个侍者在门口为“她”引路。
莉莉丝小姐摆摆手，说了今天的第二句话：“随便来个人去维特酒店通知那边的经理，多派几个人来搬东西。”
随后“她”又把手搭在布莱恩保镖的手上，小小的打了个哈欠，“布莱恩，你跟我去把那个什么……神明知识和那个绿宝石胸针拿走，我要把它们作为爸爸妈妈的生日礼物之一。”
男侍者在达勒先生的指示下，慢悠悠的去通知经理。女侍者恭敬的带着两人前往储藏室。
随着宾客们的离去，这座庄园又恢复了往日的静谧。莉莉丝的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兴致盎然地看着这座庄园的内部环境，询问女侍者：“这座庄园要多少摩拉？我想买个作为以后居住的场所。”
女侍者一个踉跄，侧身用手臂指向，“那是达勒先生的书房，小姐若是有想法，可以同先生谈谈。这座庄园建造于三百年前，花掉了当时的达勒先生接近一半的身家，如今的价值…不可估量。”
莉莉丝闻言，只是询问身旁的保镖布莱恩，“布莱恩，我的账户上还有多少位数字，能不能给我找个建筑师，我要建个比这里还漂亮的。”
她有些嫌弃地挥了挥空气，“三百年的老房子，难怪一股子霉味。”
似乎还觉得难闻，她又摆出一副很懂的样子指导：“一栋房子要住的久，可不能用木料，得用石料才行，不然过个几十年就是一股味道。”
女侍者：“……”
达勒先生就在前面的书房啊啊啊！！！
他能听见！！！
一旁沉默许久的布莱恩先生开口了，“小姐，您的账户上还有十三位数字，我会尽快为您联系设计师，挑选地址建造。”
十三位？！！
十三位是多少来着？
个、十、百……十亿、百亿、千亿、万亿！
万亿身家，难怪说话这么狂。
女侍者沉浸于万亿资产的震惊中，错过了莉莉丝小姐看向布莱恩保镖的眼神。
那是一种惊讶到失语的表情。
夏星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万亿财产，他账户里顶天了一百个亿，绝大部分还是不动产，用了就会被混合双打的那种。
这次掏十个亿出来，也是费了好大的劲。
艾尔海森悄悄拍了拍夏星的手，让他好好撑住气势。
一路震惊之下，总算来到达勒先生的书房。
夏星先是被这位先生的五官惊讶了一下，随后决定多放几个道具出来。
就冲他儿子在学校里干得那些事，夏星也得出出气。
没等达勒说些什么，夏星就趾高气昂地坐下来，打开扇子扇风，“达勒先生，你这里怎么连个冰鉴都没有？”
女侍者早就溜了，达勒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但想到面前人的身家，他还是忍了忍。
反正等摩拉到手，这位小姐的命运基本就是死亡，没必要置气。
他将那枚胸针和伪造的罐装知识从柜子里拿出，同时碰到了桌上的瓷器。
几乎是瓷器破碎的一瞬间，夏星就从裙底踢出了一大堆玩偶，同时抓过托盘上的绿宝石和罐装知识，全部塞进便捷口袋，双手抓住艾尔海森的手臂。
“咻——”“砰——”
这是铁爪发射打破玻璃，埋入树干的声音。
艾尔海森将夏星整个抱在怀里，身形胀大一圈，随着绳索用后背撞开玻璃，离开书房。
离开的那一个瞬间，玩偶们齐齐发挥功能。
有的吐出一个个果实，有的吐出火苗燃烧，有的提出一小簇电流，直接炸开……不到三秒，整个书房变得面目全非。
书房里的人如何，已经同夏星和艾尔海森无关了。
使用飞索时，艾尔海森熟练的完全不像一个第一次使用的人，带着夏星在树林里灵巧的穿梭，身上各处肌肉发力，矫健的身手让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学者。
夏星也没忘了自己的任务。
他拿出之前准备的细碎布料（几乎和裙子一模一样的纹路）仍在各处，将气息的范围扩大。
静谧的树林有一次受到惊扰。
按照原定的路线，他们逃窜到一处山洞中稍作休整，就要立刻回到奥摩斯港。
这处山洞是夏星提供的。
大概在两年之前，这里因为地动而出现了一片遗迹，引来一批批学者的考察。
夏星亦在此列。
只不过当时的他正被排挤，没人组队，又拒绝了法斯特像是施舍一样的邀请，独身一人前来考察。
在那时，他遭遇了地动的余波，被掩埋地底。
幸好当时出门带了妈妈准备的百宝袋，里头有个能储存食物的玩偶，还有个能挖土的机关兽，这才让他安全脱身。
在这一段地底经历中，夏星遇到了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
对方受了点擦伤，不过还有闲情点灯看书，似乎并不担忧自己的未来。
出于一点对同学的同窗情，夏星留了点食物，又指了指自己准备出去的路径，让这位沉迷读书的知论派同学不要将自己的安危托付给别人。
临走前，又出于一点点没用的怜悯心，夏星留了个防御小玩偶在一旁。
检测到地动即将发生时会展开防护结界，并发出警报。
这次停留的山洞就是两年前挖的，藏得很隐蔽，能有足够的时间让他们休整。
夏星稍微留意了一下角落，玩偶早就不在了。
他不太在意去向，只是为了自己的好心起作用而高兴。
“艾尔海森，我之前留下的……”夏星跟艾尔海森说起了这件事，话里话外都在夸赞自己的先见之明。
山洞乌漆嘛黑的一片，他看不清男人的表情，只能通过微弱的月光，隐隐绰绰的感受到艾尔海森的情绪。
似乎是……快乐？
夏星疑惑，但现在也不是问问题的。
他迅速找到角落换了装束，和艾尔海森通过一条小路，从窗台回到房间。
留有气息的东西都已经清理干净了，再怎么也怀疑不到他们身上。
除非…他们全城搜捕。
没有这个必要。
过于大张旗鼓了。
至于下一场拍卖会……也不必担忧太多。
这次前去的客人颗粒无收，下次有极大的可能不去。
而达勒若是还拿今天的拍品充场面，便会坐实自己安排人员抬价的事情。
那些人多精啊，怎么可能吃这个亏。
“那十亿怎么处理？”艾尔海森倒了两杯水，放在自己和夏星面前。
他极其自然地坐在夏星身边，用手指帮“少女”梳理蜷曲的发丝，将它们重新变直。
卷发是极具有辨识度又符合枫丹风格的，夏星用的是短暂卷发的手段，经过林间的奔跑，只剩下一点点弧度。
夏星没有意识到艾尔海森坐的有多进。
完全放松下来后，他才渐渐回忆起刚刚被紧紧抱着的触感和温度，以及洞穴中过于暧昧的氛围。
惊险与飞速略过的风景会让人忽略很多事，黑暗又能掩埋许多无法隐藏的情感。
夏星延迟地开始心跳加速，涨红脸颊。
房间里的温度不高，并不会让他热的脸蛋红扑扑，完全是由内而外导致的颜色。
他坐在沙发上，艾尔海森的气息好像还萦绕在他的肌肤，在他的身上留下印记。
夏星只记得，自己一手揽住艾尔海森的脖子，一手在完成自己的任务。
梳理发丝的手指一顿，不受控制的蜷缩起来，指节透露出粉白的色彩。
他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艾尔海森肌肤的触感，令人头皮发麻，浑身泛起酥酥麻麻的感觉。
夏星全然忘却艾尔海森问了自己什么。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只手上，那只在自己发间穿梭，时不时按摩到头皮的手上。
或许是紧迫。
在山洞时，夏星没有注意到一股如影随形的视线。
当然，那视线似乎还是名绅士，在他换衣服的时候没有投来。
可是…在短暂的山洞时间中，那股视线几乎寸步不离。
只有他和艾尔海森，没有第三个人。
夏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和艾尔海森靠得太近了。
属于对方的大.腿温度正源源不断的传来，属于对方的气息正在将自己包裹，属于对方的手指正在自己的发丝上游移……
全是艾尔海森。
夏星感觉自己在颤.抖。
他应当抗拒这样越界的行为，在意识到的第一时间推开，与艾尔海森划清界限。
但……心里满溢的情绪正在抗议，与微弱的理性作斗争。
夏星伸手，推开了艾尔海森。
他的脸上残留着红晕，却是一副冷漠到令人陌生的样子。
“保镖的戏码已经结束了，你不必如此。”他听见自己努力平静的声音，指甲扣进掌心。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越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