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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第 156 章 北锁玫瑰(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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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帕菲卡的第一反应满是错愕——
这位素来沉默的死神,竟然主动开口说话了。
数年下来,他竟只听过对方在初见时问过他几句话。
紧随其后的第二反应,让他整颗心骤然悬空!
死神刚刚到底说了什么石破天惊的话来?
不会吧?
这不会是他在死神的巨大压力之下,产生的死前幻想?
可亚帕菲卡又忍不住在心底深处疯狂揣测,万一这一切都是真的呢?
这些年他在第三军团的日子自然算不上难熬,甚至可以说是过得惬意。
虽然他总是在心里死神死神的念叨着,可像艾德里安这样清冷又强大的雌虫,一定会是他的终极幻想……
如果对方性格再鲜活热烈一点就更好了……
如果那双总是淡漠疏离的眼眸里,能盛满独属于他的浓烈爱意就更好了……
纷乱的思绪在脑海里肆意翻飞,混乱又滚烫的情绪冲垮了理智,他嘴里的话不经半点思考,便直直说了出来。
“他们有的也喜欢自己在上面的,我都可以……”
话音落地的瞬间,亚帕菲卡脑子轰然一空,瞬间回过神来。
自己是说了个什么东西?
不会有雌虫愿意听雄虫在这种时候谈论别的雌虫,更别说,那是艾德里安!
他恨不得时光倒流,亲手打醒十秒前口无遮拦的自己。
完了。
再见了,他的终极幻想!
亚帕菲卡满心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然而,预想中的关门声迟迟没有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微凉轻柔的气息缓缓靠近,雌虫带着生涩试探,轻轻在他的唇上落下了一个青涩的吻。
亚帕菲卡紧绷的身体一颤,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画面骤然苏醒。
这一刻,他终于承认,自己从前确实见过这位军团长。
年少初见时,眼前的雌虫眼底盛满了滚烫热烈的光。
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让当年那般耀眼鲜活的雌虫,变成了如今这般冰冷寡言的模样?
转瞬之间,答案便清晰浮现在他脑海——
是艾德里安那险些被凌虐致死的兄长。
一片悲凉涌上亚帕菲卡的心头,艾德里安应该是恨透了像他这样的雄虫……
难怪当初没有虫会认为他能活着走出北索。
可最该怨恨他的雌虫,却偏偏一次次留下了他性命,甚至连此刻的吻都这般的小心翼翼。
好了,别自我感动了,是这雌虫完全不会!
亚帕菲卡也知道,以艾德里安对雄虫的厌恶,不可能会亲近过雄虫,但连基础的常识也不清楚吗?
躺平享受的打算撤回,亚帕菲卡揽着雌虫的后背直起身来。
总而言之,只要顺着雌虫的心意,让雌虫处在上方就够了……
……
听到亚帕菲卡名字的那一刻起,艾德里安就知道,首都星那些虫的算计估计是要落空了,他应该不会下手杀了那个雄虫……
而真正见到亚帕菲卡后,他可以把“应该”两个字去掉了。
对着亚帕菲卡那张脸,他怎么可能下得了手?
毕竟,那是他一直无法忘却的玫瑰……
亚帕菲卡想要那些虫死,杀了就好了,为什么偏偏会是虐杀?
艾德里安真正无法接受的,一直都只有这一点。
“虐杀”这两个字就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横亘在他们之间,让他寸步难行。
艾德里安无数次告诉自己,这样就够了。
有雷文的指令和他的默许,亚帕菲卡在第三军团的日子会过得很好。
他手下那些家伙也真的挺喜欢他的,为了他甚至能不怕死的求到他面前来。
是的,从雄虫的房间走出来后,他看见他那些个心腹将领在他跟前跪了一地。
他数了数,一个都没落下。
他会过得很好……
比有他在,好太多了……
艾德里安强行压下心底汹涌的思念,可越是克制,那份蛰伏多年的执念就越是疯狂……
他有时都说不清自己是何时推门走进那间房间,只是回神时,他已然站在了雄虫面前。
那雄虫很怕他,平日里连抬头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却不怕死的说出一些邀请的话来,真是要命……
雄虫难道一点都不清楚自己的杀伤力究竟有着多么致命?
每一次相见,艾德里安都要耗尽全身力气,才能压制得住从血脉深处迸发出来的、一次比一次更疯狂的渴望,转身离开。
为了寻找替兄长复仇的机会,艾德里安一点点将北索的势力,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首都星。
前些日子,他安插在首都星的暗线终于传来消息——
当年那个残害兄长的暴徒似乎被虫抓进了伊卡罗森的地牢中。
伊卡罗森的雄虫也会被抓?!
可无论如何,这千载难逢的复仇良机,艾德里安绝不会轻易错过。
他匆匆安排好家族与军团的事务,寻了艘飞船,连夜奔赴首都星域。
只为手刃暴徒!
彼时,第三军团的主力舰队悄然集结在星域边境,艾德里安与第三军团早就做好了北索同伊卡罗森开战的准备!
哪怕最终会战死在首都星,他也无怨无悔。
只是……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亚帕菲卡的身影……
浓烈的遗憾悄然漫上心底——
他们之间,终究什么都没有。
多年的布置起了作用,虽然历经艰难,他还是成功潜入了伊卡罗森家族,抵达关押暴徒的地牢深处。
然而,不等他动手,已经有虫先他一步。
在地牢昏暗的光影里,他看见了一只身形瘦弱的雄虫幼崽。
“你是?”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虫皆是一怔。
艾德里安与兄长有七分相似,而眼前的雄虫幼崽,眉眼轮廓竟也与他兄长如出一辙。
直到此刻他才知晓,他的兄长在伊卡罗森,竟然还有一位雄子。
“你要来最后一刀吗?”
不等他回神,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
艾德里安循声望去才发现,那个当年将他兄长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暴徒,此刻早已不成虫形,仅仅只剩最后一口气苟延残喘。
他沉默抬手,毫不犹豫将手中的长剑刺入仇敌的心脏。
利刃入体的瞬间,积压多年的恨意终于落地,可他依旧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他孤身潜入首都星域,历经无数凶险只为亲手复仇。
可眼前年幼的雄崽,竟让他的复仇变得如此轻易,甚至连接下来的一切布置都变得无关紧要。
原来终结一个雄虫性命也可以如此简单,哪怕动手的,只是一位尚且年幼的雄虫幼崽。
良久,他才回过神来观察起眼前的雄子。
雄子的身形过分瘦弱单薄,几乎与他所说的年岁完全不符。
如果不是那张与兄长极度相似的眉眼,艾德里安还真不敢信。
雄子只说是前些时日害了病。
究竟是什么病痛,会让一个雄虫幼崽瘦成这副模样?
所幸数月后在首都星再次相见时,小家伙身形拔高不少,已然褪去了先前的孱弱模样,这才打消了他心底的担忧。
手刃仇敌回到北索星域后,艾德里安独自在兄长的院子里坐了整整一夜,对着昏迷不醒的兄长说了许多话。
他说起了手刃仇敌的经历,说起了他见到了那个雄子,也小心翼翼地说起了自己藏在心底多年对亚帕菲卡的隐秘心思。
心绪沉淀良久,艾德里安再一次推开了那间熟悉的房门,站在了亚帕菲卡的面前。
许是太久未见他踏足这里,雄虫明显有些被他吓到了,平日里早已说惯的话,此刻也说得吞吞吐吐起来。
“我接受不了被雄虫压在身下。”
他静静看了雄虫很久,终于开口说出了那样一句话来。
至少现在,这只雄虫完完整整地属于他。
至少下次,在生死危机之际,他或许不会再遗憾与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