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血红的地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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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泥土的声响细微，像是草木初萌，混在山音中，很不起眼。
两人停下动作与交谈，倾耳细听，才能隐约听见。
霜天晓脑海里电子音再度响起警告。
【危险！请立刻撤离！危险！请立刻撤离！】
霜天晓低声威胁：“你再吵，我们就都死在这儿！”
电子音沉默了。
楚江蓠望了眼他，抱紧膝盖，屏住呼吸。
霜天晓抬指结印，对她温声道：“没说你，不用屏息。”
楚江蓠猛地吸了一大口气，湿冷的空气沉入肺底。
他却忽然窜出，带出了一道清风。
她还未及反应，脚下已圈出光环，风送来霜天晓的声音：“待圈里别动，别怕。”
怕？
楚江蓠心头袭上一抹荒唐可笑，她怎么可能会怕？
冷哼了一声，她认出脚下是一圈拒止阵。
拒止阵——保护性阵法。
只要霜天晓不死，它就会保阵内不受半点外物侵袭。
冷哼成了冷笑，她重新蹲好。
既然有人这么关心她，怎能浪费他的好意？
霜天晓在窜出去的瞬间，便推开手掌，吹出一股狂风。
风吹得草叶低身，露出了藏匿的漆黑鳞片。
一条黑色巨蛇窜出，张口吐出绿色火焰。
霜天晓前跨一步，脚下旋出白色光阵。四周寒气陡然攀爬，草叶都结上了冰霜。
是九寒冰阵！
他身前结出一面繁复光轮。
光轮边缘插满白色锯齿，像是一根根白羽。
霜天晓反手运气，带动面前的光轮嗖嗖旋转。
光轮边缘的锯齿射出，如飞箭似霰雪。
瞬如散花！速度极快！
无数锯齿穿过绿焰，嗖嗖直向巨蛇而去。
绿焰层层爆发，烧得锯齿蒸出水汽，沸腾弥漫。
无数根锯齿，无数缕水汽。
锯齿纷纷撞上巨蛇，划出道道流光，如星雨崩塌！
流光纷飞，锯齿碎成粉末。
铿锵叮咚，清响声声不绝。
飞霜流空，锯齿射尽。
片片蛇鳞仍然坚实，只剩满天冰屑。
冰屑中，飞出一道黑色身影，立在巨蛇身前。
巨蛇庞大若高山，巍巍不可侵。
霜天晓在它身前，不过几片蛇鳞大小。
他却不退不避，迅速探出右掌，按于巨蛇七寸处。
他掌心亮起七彩光芒，从中爬出一道道繁复符文。
符文化作光链，缠缚住蛇身。
霜天晓口诵咒文：“元一去尘，吞魔大杀！”
吞魔阵成，光链瞬间绞紧。
光链下，蛇鳞张阖。
鳞片割伤了霜天晓的手掌，鲜血淋漓。
他咬牙用力，加强了光链的力量，却忽觉头皮炸起，抬眼便见巨蛇垂头，正冲他张开巨口。
蛇口深处，一团绿光炫转！
霜天晓悚然一惊，系统疯狂响起警报！
是［降龙柱］！
是元婴期以下，破坏力最高的术法之一！
只待三秒蓄力后，巨蛇就会吐出一道长约十米的电火光柱。
光柱将穿过所有阻碍，将一切串烧成灰。
在巨蛇蓄力［降龙柱］的三秒内，四周的空气都会变得粘稠。
霜天晓想撤，脚步却被粘稠的空气阻碍，越用力越难以动弹。
头皮炸起，他只觉皮肤如同电流窜过。
他攥拳拔剑，空气中响起凤鸣。
只能用灵剑结阵，去吸收［降龙柱］的伤害了。
系统狂啸：【危险！死亡系数50％！挡不住啊，快开雷灵珠吧！！】
霜天晓：“开个屁！”
那雷灵珠是仙道百家在拼死争夺的秘宝！
是他在天雷秘境里，借假死抢回的秘宝！
这一路被蛇妖栗云追杀就算了。
至少她不屑耍弄阴私手段，要杀要抢也是光明正大。
一个栗云而已，他尚能应付得过来。
但他若用出雷灵珠，天地必生异象。
届时仙门百家纷纷出动，下一秒将全部降临这座山头。
要杀他的人就不止这条黑蛇了！
那堆化神老怪、渡劫半仙，能把他连人带山抹成齑粉！
霜天晓盯着绿焰，决定凭灵剑拼死一博。
系统尖啸：【要死了，快开雷灵珠！】
霜天晓拔剑而出：“吵什么？想要我死吗？不如你退一步，把我的印戒放开。”
就在刚才，他踏上山道的那一刻，系统给他施加了印戒，封了他两道灵脉，令他实力跌至金丹初阶。
系统说这是惩罚，只要他离开这里，乖乖去走主线剧情，就解开印戒，并且给他送上大礼。
他不明白系统究竟有什么目的。
也不懂系统挂在嘴边的原著剧情是什么。
他只知道，这系统自从绑上他，就一直想操控他的行动，让他留在剧情中。
但他想上山找到那些含冤的女孩。
怎么想就该怎么做！
“这世上岂有被操控的傀儡！”他愤而立剑横挡。
剑身之火如凤羽翙翙。
纵使此身长灭，他也要赢回自己的心！
满目艳红中，世界黯然失色，只剩巨蛇口里的那团绿焰。
幽绿的火焰跳动着、旋转着，仿佛成了幽冥的太阳。
绿焰忽地满胀，胀出蛇口。
系统狂啸：【你去死吧！我要重开！】
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山风停止了呼吸，一切声息都放得极为缓慢。
虫鸣似乎过了几个世纪。
偏偏有一道坚定的声音，跨越飘渺的山风与虫鸣，闯入他耳朵。
是楚江蓠在高声呼喊：“镜光阵打底，开九寒冰阵！”
只这一声，清清脆脆，却是不容抗拒的命令。
因着契约影响，她一声令成，他就无法再控制自己。
他的手脚自行拖着他单膝跪地。
法印结出，他身下展开雪白阵法。
身前再度浮起白色光轮，边缘插满锯齿。
光轮旋转，寒冰锯齿飞散，阵心向外展开一块块碎裂的银镜。
银镜弯曲如碗状，镜碗里盛满了［降龙柱］的绿光。
［降龙柱］直射而来，穿透枝梢，穿透山石，穿透一根根寒冰锯齿。
锯齿散成冰尘，纷纷扬扬，一片晶莹。
冰尘不断散射［降龙柱］，散成一片朦胧的光。
光雾落进镜碗中，又被镜片反射。
反射的绿光向蛇头聚焦，瞬间点燃了蛇头！
巨蛇哀嚎一声，摔进草地里翻滚。
这一摔，大地震动，烟尘满天。
霜天晓跪地喘息，身前的镜片碎裂，落了一地清水。
他回过神，心头浮出喜意，长笑道：“我有定海针，系统你自己去死吧！”
他回头望向楚江蓠，只见她独立于拒止阵中，正紧张地看着他。
他起身向她奔去，高呼道：“先撤！”
楚江蓠大叫道：“小心背后！”
霜天晓只觉身后阴风突起。
原是那条巨蛇在地里翻滚两圈，滚灭了火焰，重新向他咬来。
眼见巨蛇鳞片炸起，被彻底激怒。
霜天晓心知不妙，立刻踮脚起飞，落至树梢之上。
后方蛇头一甩，甩向他所在的树木。
轰隆！
巨树倒塌！
乱石和断枝飞溅，星光与树影齐灭！
乱石当空溅落，四野被砸得千疮百孔，无一块好地。
楚江蓠差点要迈出拒止阵。
但在这一瞬，拒止阵闪烁，她头顶忽地展开一束流光。
流光化作光伞，挡住纷纷碎石。
石雨缤纷，她独立于光伞之下。
四方破碎，只有她所在的方寸之地，是唯一的静谧之乡。
她焦急地扫视四周，寻找霜天晓的踪迹。
然而满目狼藉，她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看见。
但他应该还活着！
毕竟光伞未灭，他就不会死！
她对着山林呼喊：“喂！你还好吗？”
几乎是立刻，碎叶间黑影一闪，霜天晓从中露出雪白的脸。
他嘴角虽沾了点血迹，却扬唇冲她一笑。
巨蛇仍在他身后追逐，她有千言万语想要叮嘱，却没想到，他还能笑得出来。
巨蛇忽然倒卷，直射向他。
吓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霜天晓云淡风轻地一踮脚，再度飞进山林。
蛇头生生扑了个空！
蛇头暴怒张口，喷出连珠般的光弹，噼啪着一路追击他。
霜天晓不停跳跃，忽在树梢，忽在山头，忽至蛇尾，忽登云崖，将巨蛇耍得团团转。
追击他的光弹一路四散，如假日的焰火，绽放于天幕。
焰火落地，燃成焚天烈焰。
焦黑的动物四下逃窜，成千上万的树木倒下，树梢的火焰照亮了星辰，也彻底照亮了霜天晓的身形。
艳色火光下，他再无处遁藏。
索性心一横，他灵巧地一转，飞于半空。
脚下是赤色火海，头顶是光弹如雨，他回身双手相合：“九天阳雷，开阵！”
光阵冲天，满天阴云聚集。
阴云中闪光雷鸣，劈向巨蛇。
是升级后的九天阳雷阵！
专破邪异的雷阵！
满天惊雷是天公在怒吼，誓要劈碎天下宵小！
一道一道接一道。
足足九道天雷轰击完毕，巨蛇垂身坠落，蛇腹翻起几片蛇鳞。
霜天晓收势长笑，长发飞扬如墨，尽染星火。
他自天空飘落，任风卷衣袍，落于巨蛇身前。
风声猎猎，他目色冷然，抬手准备封印。
巨蛇抬头，蛇眼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那光芒炫目，晃了下霜天晓的眼，将他的视野晃成一片白光。
万物失色，天地皆晦！
直到白光消散，世界复明，他眼中便只剩一片血红的海。
红海浪滔滔，瞬间吞没了他。
是巨蛇将他吞吃入腹。
巨蛇合上血盆大口，扭头盯向楚江蓠。
蛇眼幽绿，像是悬在天边的两个鬼火灯笼。
幽玄阴冷的气息将她包裹，楚江蓠心头一寒。
她迅速瞄了眼头顶光伞，光伞仍在，拒止阵始终未破。
这意味着霜天晓还没死！
但他被吞进蛇腹中，若不能赶快出来，迟早融成一滩水。
他能破蛇腹而出吗？
太难！
那巨蛇的鳞片不怕剑砍，不怕火烧，她没法从外破开蛇腹。
楚江蓠冷眼盯着巨蛇。
那条巨蛇扭如麻花，在火中翻滚摔打。
大约是刚吞了人不舒服，它已无心再管周围的一切。
这是逃跑的好时机！
霜天晓随时会死，若他一死，拒止阵就会立刻消散。
面对庞然巨蛇，她与其留下等死，不如趁机逃出去，去搬救兵！
至于霜天晓……
他应该就在蛇腹里。
那里是强酸环境，又缺少氧气。
他很快就会窒息，慢慢被蛇的胃酸消化，最终连骨渣都不会残留。
她忽觉悲伤，仿佛还能看见他带血的笑。
明明不忍再看，她视线却钉在蛇腹上，无法转移。
蛇腹挂着一道鲜红，是他召唤天雷劈出的伤口。
那里血肉模糊，边缘翻出几片蛇鳞。
蛇鳞在火光中颤动，伤口更显鲜红狰狞。
原来，它也不是无坚不摧。
原来，它痛苦翻滚是因为腹上伤口。
蛇头忽然仰起，下颚处斩出一段金红剑刃。
剑刃！
是霜天晓的剑刃！
他还没被吞下蛇腹，只是被困在巨蛇嘴里！
楚江蓠反手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柄铁剑。
剑体沉重，入手便拽得她下坠。
这是她炼制失败的凡剑，虽没有削妖斩魔的能力，但剑柄处被她嵌了九天阳雷阵。
剑非灵剑，但阵法有效，只差灵力激发。
她抓紧剑柄，利用盛露储物戒催动阵法。
盛露虽为鬼修产物，遇上这巨蛇可能会带来不可预知的危险。
但它也是眼下唯一的破局机会，她已顾不及以后了。
剑柄阵法激发，她提着剑，剑刃指向巨蛇。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血红的地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