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阳光炙热时[乒乓]》鹤川渡钰

3、外协之比

　　陆行几人到了俱乐部推开金属门，空调冷风混着橡胶地板的气味扑面而来。

　　走上二楼指定房间

　　克里斯正在球台边上擦拭球拍，尤尼则单脚踩在球台上压腿，肌腱在紧身运动服下绷成弓弦。

　　二人听见脚步声，一见几人先是寒暄，才看着墨燃道 “墨燃，我看过你的比赛，我很欣赏你。”

　　墨燃伸手和克里斯相握 “谢谢，您的比赛视频我向来当做必修课来看。”

　　尤尼连忙抢在克里斯面前开口 “那我呢？我的视频你看过没？在你们的顾队和行哥成长起来之前，我可是乒坛的独孤求败。”

　　克里斯的白眼翻出天际 “然后就败了。”

　　说着又对着墨燃神秘兮兮道 “小朋友，你可千万别有独孤求败的心思，你们的东方力量太强大了，万一真的求败得败就不好玩了。”
　　墨燃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道“嗯，好”

　　陆行笑着捶了克里斯一下道 “你这中文进步神速啊，看来没少研究我们的视频。”

　　“那可不，我可是顾辰的带刀侍卫，自然要好好研究。”

　　陆行又道 “哈哈哈，5G 网速不是盖的”

　　“行了，开始吧，早开始早结束，结束之后请二位吃饭。”

　　尤尼道 “顾队的风格还真是万年不变”

　　说着就像球台走过去 “那先开始吧。”

　　顾辰和陆行给了墨燃一个肯定的眼神，墨燃点头，走到了球台的另一边，尤尼道 “克里斯是左手，和你一样，所以这局我先跟你打。”

　　“好”

　　说罢，墨燃摆好了姿势就道 “发”

　　或许真的神秘的东方力量，尤尼就像是被打开了开关，球应声而出，或许是轻敌，尤尼第一个球就没接住，轮到墨燃发球，尤尼的劣势更为明显，一连吃了三个发球，眼中的神色终于逐渐凝重起来。

　　又是墨燃发球，他的动作干净利落，身体一晃，球朝着与尤尼预判相反的方向射过去，好在尤尼是老将，又身高腿长，猛地向侧面滑步，堪堪接住了这一球，但是心里却猛地一颤。

　　也许场外的三人看不出来，但作为当事者，他清楚的感受到了墨燃这一球的力量和速度，他将二者完美融合，尤尼毫不怀疑，如果这球打在身上，那定是淤青一片，甚至皮下组织都会出血。

　　更让他心惊的是，球在触拍的瞬间，他仿佛看到墨燃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幽蓝，转瞬即逝。

　　后半场，尤尼拿出 120 分的心思去应对，却还是以 3：1 落败。

　　一场比完，场下的三人毫不吝啬的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实在是一场视觉盛宴，开始的时候，尤尼以为只有自己漫不经心，但是吃了三个发球之后，尤尼才知道，或许墨燃才是那个漫不经心的。

　　而场下的三人虽然对这具体的力量无所知，但就从球的弧线和墨燃的矫健身姿来看，这一场比赛中，墨燃显然是有余力的。

　　克里斯不禁感叹道 “跳舞，艺术家，真正的乒乓球艺术家，” 说着走到墨燃的身前激动道 “小墨墨，有没有兴趣来哥哥的俱乐部啊，哥哥一定让你当绝对主力，所有资源都像你倾斜。”

　　这是正在浏览新闻的陆行冷不丁说了一种植物“这格伦集团竟然收了桑昊兴这个玩意儿，看来也是离倒闭不远了。”

　　墨燃久远的记忆被这个名字勾出来，桑昊兴，曾经10-1自己的选手，那天格伦集团的赛后申明似乎再次浮现在眼前。

　　【墨燃，在银河联赛中心态和技巧均表现不佳，最终比分1-10 输掉比赛，成为格伦集团 2028赛季首败，我司从未有过如此低能的选手，为保障我司其他球员权益，故同墨燃解约】

　　顾辰眼见墨燃的情绪低落下来，拍了陆行后脑一下

　　迅速上前一步，将墨燃从不明白为什么赢了球还难过的克里斯手里解救出来，“克里斯，墨燃可是我们的宝贝疙瘩，你可别想着抢走，是不是啊，陆行”
　　陆行这使也想起来格伦集团曾经办的事，从另一侧揽住墨燃的肩 “就是就是，老爷子早就跟我说要我一定要签下墨燃，不然就别进家门，你说，我能让给你吗？”

　　说着陆行又道 “小墨墨，签到我们的山海一色怎么样？虽然现在可能是个小破山，但是古人说，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我们这小破山现在就缺你这位仙人，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墨燃一笑，先是对克里斯道 “克里斯前辈，谢谢你的邀请和认可，但我更想为Z国的一切效力。”

　　紧接着又转向陆行，郑重的和陆行握手，“谢谢行哥的肯定，我定会拼尽全力为山海一色拿下积分。”

　　“有你我就放心了” 说着就走到顾辰面前嘚瑟道 “看吧，这就是我们同为天才左手的缘分，来日赛场，你俩可就是对手了。”

　　顾辰嗯了一声没在言语，倒是尤尼来了兴趣 “刚才墨燃可是用过你的正手拉后扣杀绝技，比起当年的你也不遑多让，这要是以后你俩在赛场上遇见，那我无论放下什么事，都要现场观摩一番，这精彩的比赛，可是看一场少一场的。”

　　墨燃道 “您过誉了，我和顾队还差的远。”

　　“小墨，你不必自谦，这一年里，我和你对战无数次，你的水平我再清楚不过。” 顾辰的话里似乎藏着深意，墨燃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自己手腕上的旧伤处停留了一瞬。

　　气氛一瞬间的沉默，克里斯出来调节气氛 “在成为对手之前不如先成为搭档，我们来一场双打怎么样？”

　　陆行摆摆手 “我、小墨和你都是左手，要是随意组合那场面大概就是互殴，群架，如此看来，就阿辰和小墨配，你和尤尼配，我当摄影师。”

　　几人自然没什么不可，尤尼道 “把我拍的帅气点”

　　“哦了” 陆行比了个 OK 的手势。

　　比赛开始，顾辰做了个手势，左手小拇指向下，意思是发短的下旋球。

　　墨燃点头表示知道了，道 “发”

　　向来发号施令惯了的顾辰冷不丁的被推着走，倒是觉得新鲜，笑了笑应声发球。

　　顾辰在发球上虽然不如墨燃，但是这个球用来迷惑对方的带刀刺客们足够了，果然他们没接到这个球，陆行挑眉一笑，喊道 “加油啊，燥起来”

　　几个回合下来，顾辰和墨燃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墨燃的头发像是一层层的麦浪，仿佛见不到底、在他侧削、正面爆冲的动作中，他整个人仿佛一个正在祈祷的大祭司，跳着令人沉醉的神圣舞蹈。

　　球台下，陆行不仅拿着摄像机拍摄画面，还拨通了白果的视频电话，实时转播。

　　“小果，这小墨墨啊，真的要把哥拍死在沙滩上了。” 说着还佯装擦了几滴眼泪。

　　秦毅苏从白果身后冒出个头调侃道 “前浪挂在沙滩上。”

　　陆行做西子捧心状 “酥饼啊，你 37 度的嘴巴是怎么说出如此冰冷的话的？比起魔鱼也不遑多让”

　　秦毅苏一脸不解道 “魔鱼？”

　　“哎，你还不知道啊，小墨的新称号，魔鱼，你随便一搜就搜到了，第一张就是他的贴脸帅照”

　　秦毅苏翻完之后也感慨道 “真不愧是女娲的炫技之作。”

　　白果这才道 “还是乒乓球神的炫技之作，唯一的打球艺术家。”

　　陆行一笑道 “小果你也别谦虚，你也是艺术家，力量与美的代名词。”

　　白果还想说什么，但是教练却叫了，匆匆道 “我先去训练了，记得录像，视频发我一份。”

　　“OK 了” 挂断电话，陆行心道【又是为坐主桌努力的一天。】

　　陆行这一看场上，不禁发笑，对面的克里斯和尤尼此时用蓬头垢面来形容也不为过，匆忙间尤尼甚至直接跪地，惹得陆行哈哈大笑，这一笑也崩了心态，最终墨燃和顾辰一 4：0 的优势结束了比赛。

　　克里斯把球拍往地上一放，颓然的躺下去，气若游丝 “你们Z国不是不允许零封对手吗？怎么今天尽给我们剃光头。”

　　顾辰道 “燥热的夏天，剃光头有利于降温。”

　　克里斯和尤尼齐齐睁大眼睛，“你顾队还会讲冷笑话？”

　　顾辰挑眉一笑 “心情好”

　　“这样好苗子，怎么就都从你们家出现了呢？这造物主投放的时候也太不公平了点。” 尤尼满脸的抱怨,惹得几人哈哈大笑。

　　夜幕初将，顾辰到 “走，去万盛园，我请，感谢你们下午的陪练。”

　　“走走走”

　　几个人打了一下午也确实又累又饿，忙不迭的起身，到了目的地，这战斗力，活像是饿了三天三夜，四个人，十个菜，吃的干干净净，把服务员看的目瞪口呆。

　　吃饱喝足，克里斯我那个椅背上一躺，看向墨燃 “小墨墨，你现在世排多少？”

　　墨燃抿了抿唇 “没有”

　　克里斯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没有？”

　　顾辰皱眉 “你别一惊一乍的，吓到小朋友，小墨才 17 岁半，没那么多打大赛的机会，这积分自然也就不够，上不了排名。”

　　尤尼挠挠头，“那怎么办？再过一年半就是四年一度的元宇运动会选拔赛了，小墨这天赋不去多可惜。”

　　“谁说小墨不能去，只要小墨多参加比赛，或者抽签的时候直接打败世排前列的人，那他的奥运入场券就稳了。”

　　陆行道 “阿辰，话说的是没错，但是这样对身体的损害太大了。”

　　墨燃道 “行哥，顾队，你们放心，我年轻抗造”

　　“有志气。”顾辰啪的一声拍在墨燃的肩膀上，没在言语。

　　墨燃却感觉到肩膀被拍的地方传来一阵刺痛，像被某种能量灼伤过一样。

　　陆行道 “加油”

　　“嗯”

　　“顾队，明天女队比赛，我可以去看看吗？”

　　“当然，明天有小果的比赛，她是近年来最优秀的年轻运动员，她的球风和你相差无几，都是酷炫飒，多看看她的比赛对你也有好处。另外，我听裘指说可能要给你们配混双，所以之后你最好多研究研究小果的打法。”

　　“好，我知道了，顾队。”

　　“时间不早了，我们散了吧，明天还要训练” 顾辰道

　　“好，拜拜”

　　告别了二人，墨燃三人一起回国家队寝室。

　　半路，顾辰和陆行被教练叫走了，留墨燃一个人晃晃悠悠的回寝室。

　　寝室楼下，墨燃正好遇到了白果，白果着一身简单的白色及脚踝睡裙，及腰还滴着水，左手拿着一个冰激凌，右手拿着一大袋零食，显然是刚购物回来。

　　白果停下脚步打量了几下墨燃道 “才回来？”

　　“嗯，下午行哥和顾队带我去和克里斯和尤尼打比赛，然后就去吃饭了，刚刚他们两个人被教练叫走了，我就一个人回来了。”

　　墨燃事无巨细的报备行程惹得白果发笑，扬起唇角道 “他们都是老将了，参加过很多大赛，克里斯还是上届元宇运动会的男单铜牌得主，尤尼是第四，跟他们打对你有好处，特别是克里斯，他是他们国家最优秀的左手球员。”

　　墨燃垂眸看着白果发丝的水滴落在地上展开一片片蝴蝶兰的形状，空气中似乎都被蝴蝶兰香浸润，上前一步拿过白果右手的购物袋，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白果的发梢“嗯，好，我知道了。我来拿吧”

　　白果一松手，微微歪头，发梢便悄然进了墨燃掌心“好。走，上去吧。”

　　墨燃没忍住攥紧了手心

　　白果斯的一声“你扯到我头发了。”

　　墨燃慌忙松开，“对不起。”

　　“没事，手都湿了，擦擦吧。”说着，白果从睡衣口袋里拿出一方紫色的手帕，右下角用白色细线绣着一条小小的白狼，那样子似乎是在打盹。

　　墨燃接过，看着那白狼，眼尾泛红，将手帕轻轻攥在掌心，在抬头的瞬间收拾好心情，再次俯身和白果视线齐平“洗好了我在还给你好吗？”

　　白果微微一笑“好，那上去？”

　　“好”

　　楼上就是把女生宿舍，墨燃不好上去，只将白果送到电梯口道 “明天加油，你最棒！”

　　白果弯起唇角“好，今天你打的球很厉害。”

　　墨燃一瞬间耳垂都红了，无意识的捏紧手帕“谢谢，我会努力的。”

　　他的样子让白果没来由的心情更好了 “嗯，晚安”

　　“晚安”

　　深夜，白果呼呼安睡，墨染却难眠，攥着那方手帕，红着眼尾不断地呢喃着“小蝴蝶，果果。”

　　似是一阵白光闪过，墨燃的感情似是再也抑制不住，破碎的小蝴蝶从齿尖溢出，左手抚上胸口，手腕上的白狼纹身似是将胸口处的蝴蝶紧紧拥抱。

　　三点五十，墨燃看着视频里的白果，睡意彻底没了，猛然间，墨燃像是看见了什么，极速放大画面，发现对手的球拍上有一个模糊的标志，像是一条盘旋的蛇，缠绕着一个乒乓球拍，这个标志他在桑昊兴的球拍上似乎也见过类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