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嫁》万赖成美

129、【129】玻璃糖(2)裂痕 “如果姐姐

　　“夜慕烬……”

　　漆夜彩睡梦中推了推埋在胸口的少年，嗓音略显嘶哑：“水……”

　　夜慕烬起身，手臂伸长了一截，长指合拢，化作一只水晶杯，另一只手摘下了头颅，粉碎成冰晶化水流入杯中。

　　杯沿贴紧漆夜彩的下唇，长指拉开唇，清澈的水缓缓流入口中。

　　做完这一切，夜慕烬再次躺下，整个头部都是空荡荡的，好像少了点什么……

　　啊……忘记长脑子了。

　　……这个模样，会吓到姐姐吧？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

　　怎么办？……

　　夜慕烬忧郁地想。

　　漆夜彩醒来时，身侧空荡荡凉嗖嗖的，夜慕烬那狗东西跑哪去了？

　　但她用脚指头想都想不到原因，夜慕烬怎么可能会突然消失？除非他碎了。

　　漆夜彩披上衣服，在屋里找了找，没有夜慕烬的身影，她打开门去院子里，也没有他的身影，但花是修剪好的。

　　这个神经病有时候会突然犯病，大半夜跑去种花，一种就忘了时间。

　　有次他不知道从哪听的用淘米水浇花，结果水壶里馊了，花盆里也馊了。

　　越想越觉得夜慕烬就是个智障。

　　回到屋里，只听“呯”几声，柜上的镜子出现了裂痕。

　　漆夜彩转头看了看：“……”

　　夜慕烬把脑袋搁在她肩头，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双手从她身后虚虚环绕着，没有力气，跟死了一样。

　　没那么夸张，一张破碎的脸而已，只是夜慕烬自带鬼里鬼气的气质，本来就跟鬼一样，现在直接就是鬼。

　　她就知道那股冰凉的气息不是空穴来风，夜慕烬这小子一直扒着她呢。

　　夜慕烬绽开一双空白的眼瞳，左眼变成了一个水晶钟，冰霜凝结的指针飞速转动着，镜子的裂痕慢慢“愈合”。

　　漆夜彩伸手不留余力往后打了一拳，听到破碎声，转过身看夜慕烬的死样，他碎得稀巴烂，一塌糊涂，看起来有点可怜。

　　她把水晶碎片堆到一起，碎片轻轻地又碎了，彻底碎了，成渣了。

　　漆夜彩不管它了。

　　只见夜慕烬像个小白痴一样，趴在她膝头，盯着她发呆，碎裂的镜中映着一只难以用形状描述的影子。

　　漆夜彩无奈摸了摸它脑袋：“你现在这是什么鬼样子？”

　　“唔……”夜慕烬缓缓看过来，清澈眼中透露着单纯无知。

　　漆夜彩轻叹：“变不回来了吗？”

　　“姐姐嫌弃阿烬。”少年面露委屈，浅白的瞳中泛起涟漪，光影随之轻晃，像是被搅乱了的湖水。

　　漆夜彩弹了下他额头：“少扯别的。”

　　夜慕烬不说话了，顶着残缺的脑袋，一脸破碎，无辜地望着她。

　　“昨晚……”漆夜彩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等下。”

　　夜慕烬延长了身体，缠到她身上。

　　漆夜彩把他揪回去，一圈圈白绫又绕住了她的腰身，少年冰凉的气息贴近后背。

　　“姐姐——”夜慕烬的声音平缓，似是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然而环在漆夜彩身上的白绫却一圈圈收紧。

　　像是潜意识里的反应，漆夜彩下意识绷紧了指尖，划断了白绫。

　　断掉的却不是白绫，而是手臂。

　　夜慕烬的手臂重新长了出来，地面上的手臂也已经碎成了渣，化成了水。

　　飘浮的发丝陡然间坠落，像流淌的溪水，铺了满床满地。

　　纤瘦的手腕脆弱无力，冰霜覆盖的半透明的皮肉包裹着细长的晶骨，冰霜融化后的水珠顺着骨骼线，从长甲滑落。

　　夜慕烬身体周围忽然浮起一层薄雾，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漆夜彩轻叹一声，来到夜慕烬身边，他已经恢复正常，只是身体还比较透明。

　　“姐姐。”夜慕烬抬起清亮的眼眸，牵住漆夜彩的手，看似轻轻一握，将人拉入怀中。

　　“夜慕烬，你要融化了吗？”漆夜彩仔细端详着他的脸，如一块完美无瑕的琉璃。

　　夜慕烬将头埋入女人颈窝，柔软的声音撒着娇：“姐姐把阿烬吃了好不好？”

　　冰凉的唇顺着脖子往上，少年轻吻着漆夜彩的下巴，托在后背的指腹一指一指向下碾去，他仰着头看她。

　　漆夜彩按着夜慕烬的肩头，低头问：“你不懂这些，我现在检查不了身体，万一有了孩子怎么办？”

　　夜慕烬一眨不眨，纯良无邪道：“如果姐姐有小宝宝了，阿烬就把它吃掉。”

　　“……”漆夜彩扶额，“你怎么吃？”

　　“像这样……”低柔的嗓音轻吐，夜慕烬的脑袋挨上她的肚子，往里面贴近。

　　漆夜彩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她肚子里游荡，她连忙道：“好了，夜慕烬，停下来。”

　　夜慕烬听话地抬头，却不像是刚贴着肚子远离，而是仿佛刚从血肉中分离出来，脸上带着浓丽的色彩。

　　漆夜彩松了口气：“但是现在没用了。”

　　夜慕烬霎时变得迷茫：“为什么？”

　　“……”漆夜彩无语地描述了一番，总算让夜慕烬听懂了。

　　夜慕烬道：“没有。”

　　漆夜彩确认：“没有？”

　　夜慕烬乖乖点头：“嗯。”

　　漆夜彩问：“那是什么？”

　　“……这个。”夜慕烬抬起极为修长的骨指，优美的手型，病态的白，“还有……”

　　少年起身凑近漆夜彩的脸，垂下乌黑长睫，犹如蛇伸出信子一般，在漆夜彩的唇缝间扫过：“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