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出发前的一个早晨 出发前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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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那天早上韩芊醒得比闹钟早。
窗外是那种夏天早上特有的灰蓝色，天还没有完全亮透，但空气里已经开始有暖意了。树叶一动不动地垂在枝头，像是还在等着第一阵风吹过来。他翻了个身，被子窸窣地响了一声，他听到楼下厨房里传来锅铲碰锅沿的声音，还有水龙头开了又关的声响——朴朔已经起来了。
韩芊在床上又躺了两分钟，然后坐起来。脚踩到地板的时候他缩了一下——瓷砖凉得透骨，他把拖鞋勾过来套上，趿拉着走了出去。经过走廊的时候他看到谭玥房间的门已经开了，里面没有人，床铺整理得整整齐齐，被角折得方方正正，枕头被拍松了放在床头，上面没有放任何东西——小能大概已经被放进行李箱了。
韩芊趿拉着拖鞋下了楼。厨房里朴朔正在往两个保温袋里装东西，一袋是早餐，另一袋也是早餐。灶台上放着几盒已经打包好的三明治，旁边还有一壶刚烧好的热水。韩芊走过去看了一眼：“你做这么多？”朴朔说：“车上吃，不一定有合适的地方停。”
韩芊没有再多问，从桌上拿了一片吐司叼在嘴里，转身去院子里透气。
然后他看到了谭玥。
他已经站在车旁边了。浅蓝色的短袖衬衫和白色短裤在晨光里看起来很干净，衬衫下摆塞进裤腰里，露出一小截皮带。他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和一个灰色的双肩包，正在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侧脸的轮廓勾得很清楚。
韩芊注意到他脚边还放着一个小袋子——白色的帆布口袋，不大，袋口用抽绳系着，露出了一小截米白色的布料，是半只翅膀的形状，在晨风里微微抖了一下。
“几点起来的？”韩芊走过去，嘴里还叼着那半片吐司。
谭玥收起手机：“……六点。”
“你睡不着？”
“醒了就睡不着了。”谭玥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韩芊注意到他的目光又飘向院门口了。院门外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SUV，车身在晨光里反着一层细碎的光，是乐普修的车。车窗还关着，看不到里面的人。
“他几点到的？”韩芊问。
谭玥的耳朵尖红了一下：“……五点半。”
韩芊没有再问。他站在院子里把那半片吐司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院门外面那辆黑色SUV的驾驶座门终于开了，乐普修从里面钻出来，穿了一件黑色T恤和深灰色长裤，头发比高考前长了一些，但还是很短。他靠在驾驶座门边，朝院子这边看过来，看到谭玥站在车旁边的时候，他的目光在那件浅蓝色衬衫上多停了一会儿。
朴朔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大的旅行袋，走到他那辆黑色商务车后面打开后备箱放了进去。放完行李之后他直起身，朝院门外看了一眼，正好和乐普修的目光隔着院墙碰了一下。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朴朔收回目光，绕过车头打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但发动车之前他在后视镜里又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李浩几乎是踩着点冲进院门的。他穿着一件印着“夏天来了”字样的荧光绿T恤，跑得气喘吁吁，头发乱糟糟的，嘴里还叼着一片吐司，边嚼边说：“我没迟到吧？我定了闹钟的！”梦晨跟在他后面走进来，穿了一件干净的白T恤和黑色运动短裤，拖着一个灰色的登机箱，看起来比李浩那两个大包轻便了不少：“你迟到了。我堵车都比你快。”李浩咽下嘴里的吐司：“你跟我住的同一栋楼！堵什么车！”梦晨没有理他，绕过他把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里。
周明远是最后一个到的。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T恤和黑色长裤，肩膀上挎着一个不大的行李袋，看起来不像去旅行倒像是去上自习。李浩凑过去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远哥你就带这么点东西？”周明远把行李袋放进后备箱：“够穿就行。”李浩看了看自己那两个鼓鼓囊囊的包，默默地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又不甘心地凑了回来：“那你到了不够穿怎么办？”
“够。”
“万一不够呢？”
“那就买。”
李浩被这个答案噎住了。梦晨在旁边笑了一声，把后备箱盖关上了。
两辆车停在门口，引擎都没有熄。朴朔靠在商务车的驾驶座门边，乐普修站在自己那辆SUV的旁边。韩芊站在两辆车中间来回看了看，然后朝商务车的副驾走了过去。他听到李浩在后面喊：“那我要跟远哥坐一辆！小晨子你也过来！咱们三个挤后面！”梦晨嘴上说着“你坐过去你坐过去别挤我”，但没有真的挣开，跟着李浩一起钻进了商务车的后排。周明远已经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坐好了，李浩挤进去之后他就自动往中间挪了挪，把靠窗的位置让了出来。梦晨被他们两个人挤在中间，靠着椅背把自己安顿好，低头系安全带了。
谭玥在院子门口站了一小会儿，看了一眼朴朔那辆车的方向，又看了一眼乐普修那辆车的方向。然后他拎着行李箱和双肩包朝乐普修那辆车的副驾走过去，拉开副驾门的时候弯腰把脚边那个白色帆布袋子先放了进去，放好之后才坐进去关门。
韩芊坐在副驾上，从后视镜里看到乐普修那辆车的副驾门关上了，他收回目光，低头系安全带。朴朔从驾驶座看了他一眼，发动了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小区门口的时候，晨光正好从街道尽头的楼缝里照过来。车窗上的露水在那一瞬间被照成一颗一颗细碎的金色光点，车开过去的时候那些光点滑落下来，在车窗上留下几道细细的水痕。
作者有话说
第176章 出发前的一个早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