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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我的人 我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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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春天总算来了。
御花园里的梅花开了,红艳艳的一片,像谁打翻了胭脂盒。濮阳金初站在窗前,望着那片梅林,手里握着那方绣了一半的帕子。帕子上的梅花已经绣完了,红色的丝线在素白的底子上格外醒目,像血,又像唇印。他看了很久,然后放下帕子,走到桌边,拿起笔,在一张细长的纸条上写了一行字。
纸条很小,只有拇指宽,上面的字也极小,密密麻麻的,要凑到眼前才能看清。他写完,吹干墨迹,将纸条卷成一个小卷,塞进一枚铜钱大小的蜡丸里。然后他走出殿门,在廊下站了一会儿,等一个粗使太监挑着水桶经过时,他不动声色地将那枚蜡丸丢进了水桶里。
那粗使太监浑然不觉,挑着水桶走远了。
这是濮阳金初和宫外联络的方式。那粗使太监是金国遗民,他的父亲曾是金国的将领,金国灭亡后,他沦落为奴,被卖进宫里。濮阳金初找到他时,他正跪在地上擦地板,擦得膝盖都磨破了。濮阳金初蹲下身,与他平视,轻声说了一句话——一句只有金国人才知道的话。
那太监抬起头,望着他,浑浊的老眼里忽然涌出了泪。
从那以后,他成了濮阳金初在宫里的眼睛和耳朵。每天,他会把从各宫各殿听到的消息带回来,也会把濮阳金初的指令带出宫去,传给那些散落在京城各处的金国遗民。
金国虽然灭了,可金国的人还在。他们隐姓埋名,散落在这座庞大的帝国里,像一颗颗被埋在土里的种子,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濮阳金初要做的,就是让那些种子,在同一时刻,一起发芽。
那枚蜡丸里的内容是:“三日后的黄昏,城西土地庙。”
三天后的黄昏,瞿殊换了一身便装,戴着一张不起眼的旧面具,从角门溜出了宫。他在京城的小巷里七拐八拐,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才走进了城西那座破败的土地庙。
庙里已经有人在等了。
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两男一女,都是寻常百姓的打扮,可他们的眼神不寻常——那种目光,只有经历过战争和死亡的人才会有。
濮阳金初站在他们中间,穿着一身灰布衣裳,头发用一块粗布巾包着,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农妇——不,农夫。他的男装在身,只是刻意收敛了气度,低着头,缩着肩,像一朵被风吹弯了的花。可当他抬起头,看见瞿殊走进来的那一刻,那双眼睛亮了一下,像黑夜里的两颗星。
“来了?”他问。
瞿殊点了点头,走到他身边,站定。
那三个人打量着瞿殊,目光里有审视,有戒备,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期待。
“这位是……”其中一个年长的男人开口。
“我的人。”濮阳金初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那三个人的眼神变了。
“他的人”三个字,在不同的语境里有不同的意思。此刻,在这间破败的土地庙里,在昏黄的烛光下,这三个字的意思只有一个——这个戴面具的男人,是濮阳金初最信任的人。
那年长的男人站起身,走到瞿殊面前,抱拳行礼。
“在下金国前御林军副统领,韩勇。”
瞿殊回了一礼。
“在下瞿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