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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已经死了很多人了 他不是在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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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夜,濮阳金初和瞿殊在商量拉拢朝臣的事。濮阳金初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忽然叹了口气。
“太慢了。”他说,“照这个速度下去,再过三年,我们也动不了梁帝。”
瞿殊想了想,说:“那就让他自己动。”
濮阳金初望着他:“什么意思?”
“他不是在炼丹吗?他不是怕死吗?”瞿殊的声音很低,可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那就让他更怕一些。”
濮阳金初明白了。
不是刺杀,不是下毒。那些手段太低级,太容易暴露。他们要做的是——让梁帝自己把自己逼上绝路。让他炼丹炼得更凶,让他杀人杀得更狠,让他把所有人都推到对立面。等到众叛亲离的时候,他们只需要轻轻一推,这座江山就会轰然倒塌。
“可那样的话,会有很多人死。”濮阳金初说。
瞿殊沉默了一会儿,说:“已经死了很多人了。”
濮阳金初望着他,看了很久,忽然说:“瞿殊,你有没有想过,事成之后,你要做什么?”
瞿殊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的人生,从来都是别人安排好的。梁帝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后来濮阳金初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他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没有人让他做事了,他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他说。
濮阳金初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弯了弯唇角。
“我也不知道。”他说,“不过,我们可以一起想。”
瞿殊望着他,那双古井般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光。
“好。”他说。
那一夜,他们说了很多话。说到后来,濮阳金初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他睡着了。瞿殊没有动,他侧躺着,一只手还握着濮阳金初的手,在黑暗中,静静地听着他的呼吸声。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他还小,还没有进宫,还在街头流浪。有一年冬天,他躲在墙角里,又冷又饿,以为自己快要死了。有一个路人走过来,给了他一个馒头。他狼吞虎咽地吃完,抬头想道谢,那个人已经走远了。
他记住了那个馒头的温度。很多年后,他依然记得。
现在,他握住濮阳金初的手,那温度,让他想起那个馒头。
不是因为他饿了。是因为他冷了。冷了很久很久了。
——
又一夜,濮阳金初说起自己的母妃。
“我母妃是金国最好的绣娘。”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少见的温度,“她绣的凤凰,能飞。她绣的牡丹,能开。她绣的山水,能让人走进去,再也出不来。”
瞿殊听着,没有说话。
“可她不是妃子。她是宫女。”濮阳金初说,“我父皇有一回喝醉了,临幸了她。后来就有了我。”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我母妃出身太低,我父皇不愿意承认我。我母妃就跪在太庙前,跪了三天三夜,跪到膝盖都烂了,跪到血都流干了。我父皇终于松了口,给我上了玉牒。”
瞿殊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