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银河o_o

56、死亡的抉择

　　逃生舱的震颤还未平息，穆笙抱着林巫的手臂却越收越紧，指腹一遍遍摩挲着林巫胸口那片刺目的血迹，连呼吸都带着不敢触碰的小心翼翼。逃生舱的医疗系统自动启动，淡蓝色的治疗光束笼罩住林巫的身体，却只能暂时止住流血，无法修复被高频能量枪击穿的脏器损伤——那是星蚀会武器的致命威力，远超他们之前遭遇的任何攻击。
　　林巫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只有指尖偶尔的轻微颤动，证明他还活着。穆笙坐在医疗舱旁的地板上，后背紧紧靠着冰冷的舱壁，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刚才太空站崩塌的混乱、林巫替他挡枪的瞬间、神秘人消失在火光中的背影，还有神经接口里不断发烫的资料芯片，无数画面在他脑海里疯狂盘旋，搅得他头痛欲裂。
　　他抬手摸了摸后颈的神经接口，那里储存着从量子终端复制的全部资料，是揭露星蚀会阴谋的唯一希望，也是林巫用生命护住的东西。可此刻，这份沉重的希望，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如果不是为了掩护他，林巫不会受伤；如果不是为了抢夺这份资料，他们也不会陷入这样的绝境。
　　逃生舱的控制台突然发出“嘀嘀”的警报声，打破了舱内死寂的氛围。穆笙猛地抬头，看向屏幕，上面跳出一串红色的警告代码，伴随着冰冷的电子提示音：“检测到未知能量波动，来源：资料芯片。警告！芯片内触发自毁程序，倒计时启动：01:59:47。警告！自毁程序与穆笙先生基因序列绑定，仅可通过其基因解锁终止程序。”
　　穆笙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自毁程序？基因绑定？他怎么也没想到，星蚀会竟然在资料里设置了这样恶毒的陷阱——他们不仅想抢走资料，还想在资料被带走后，让他和资料一起灰飞烟灭。
　　他颤抖着伸出手，点开控制台的详细提示。屏幕上显示，自毁程序一旦启动，除非用他的基因序列解锁，否则倒计时结束后，芯片会发生剧烈爆炸，产生的能量足以摧毁整个逃生舱，他和重伤的林巫，都将化为宇宙中的尘埃。而更让他绝望的是，提示栏里还有一行小字：解锁自毁程序过程中，将引发能量紊乱，有70%的概率触发二次爆炸，爆炸威力足以瞬间致命。
　　一边是终止自毁程序，保住资料，却要冒着两人同时被炸死的风险；一边是放弃解锁，任由资料销毁，他或许能带着林巫逃离，但星蚀会的阴谋将永远无法被揭露，那些被囚禁、被当作实验素材的实验体，也将永远没有重获自由的机会。
　　穆笙的手指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他看向医疗舱里昏迷的林巫，想起了十二年前，在微光计划的实验室里，那个第一次挡在他身前，替他挡住实验惩罚的少年；想起了无数个深夜，林巫悄悄给他送来温热的营养剂，笨拙地帮他处理实验留下的伤口；想起了这次行动前，林巫握着他的手，说“这次不会再让任何人受伤”的坚定眼神。
　　那时的他，还是个胆小怯懦、连自己都保护不好的实验体，是林巫，像一道光，照亮了他暗无天日的囚笼，让他知道，原来这个冰冷的宇宙里，还有人会真心待他。而现在，那个一直保护他的人，就躺在他面前，生死未卜，他却要面临一个可能亲手将两人推向死亡的抉择。
　　“穆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