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谛，或尘埃》银河o_o

207、番外三：四小只（一） 番外三：四

　　廖念第一次把那本相册拿出来的时候，沈蔚、黎羡和林慕沐正挤在他家的沙发上，为了最后一块芒果蛋糕的归属权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战争。说“战争”其实不太准确——沈蔚根本没有参与争夺，他只是坐在沙发最左端，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红茶，用那双遗传自沈繁钰的冷淡眼睛看着自己的双胞胎弟弟和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为了芒果蛋糕吵得不可开交。但黎羡和林慕沐之间的火药味是实打实的。
　　“这是我哥家，蛋糕是我哥切的，最后一块应该归我。”黎羡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宣布自己的主权。他已经二十岁了，身量比沈蔚纤细了一圈，面容清俊，眉眼之间带着一种极干净的少年气。他遗传了黎梦的五官轮廓和沈繁钰的冷白皮，笑起来的时候左边脸颊有一个极浅的酒窝，不笑的时候又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但那疏离感通常维持不了三秒，因为他一开口就会破功。此刻他正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瞪着林慕沐，表情是百分百的“你敢跟我抢试试”。
　　林慕沐根本没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她比黎羡小六岁，今年刚满十四，但气势已经比她父亲穆笙发怒时还要凌厉三分。她继承了穆笙的狼耳——一对覆盖着棕黄色绒毛的耳朵从深棕色的长发间竖起，此刻正因为斗志昂扬而微微向前倾着。她的眼睛是很深的琥珀色，在光线下会折射出一种接近于掠食者的金色光泽。她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挡在黎羡和芒果蛋糕之间，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在战部训练场上练出来的精准度。“你刚才已经吃过一块了。我一块都没吃。”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那是因为你来晚了！又不是我的问题！”
　　“我来晚是因为我在训练场加练。你可以试试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跑十公里然后做两百个引体向上，看你还能不能准时赶到别人家里吃蛋糕。”
　　“我又不是战部的人，我为什么要早上五点半起来跑十公里——”
　　“好了。”廖念从厨房里探出头，手里端着一壶新泡的桂花乌龙。他今年二十九岁，已经在战部附属中学当了五年数学老师，去年刚被评为全星域优秀青年教师。曾经那个缩在宿舍沙发上不敢说话、满身旧伤的七岁男孩，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身姿挺拔、气质温润的青年。他的眉眼之间仍然保留着蒋彦晴的清秀轮廓——颧骨柔和，下颌线条流畅——但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和沈繁钰有三分神似。那是被沈繁钰养了二十多年养出来的，不经意的、沉默而温柔的弧度。“最后一块蛋糕我已经收起来了，明天带给安安。你们谁也别抢了。”
　　“安安”是他对伴侣的昵称。全名叫安屿，比他小四岁，是战部附属医院的儿科护士。两个人去年结的婚，婚礼就在战部小礼堂办的——和沈繁钰黎梦当年用的是同一个场地，连布置的花都是蒋彦晴亲手包的。蒋彦晴那天没有戴口罩，脸上的疤痕在礼堂柔和的灯光下是浅褐色的。他坐在第一排，看着廖念穿着笔挺的白色礼服站在礼台上，回头对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三十年前廖瑞翊在战部食堂发喜糖时一模一样——牙齿很白，笑容很亮，眼睛里有光。蒋彦晴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被坐在旁边的黎梦轻轻握住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