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谛，或尘埃》银河o_o

181、林江宁与晏清，深渊（下） 江晏c

　　晏清被植入寄生体的前一天晚上，林江宁去了他的住处。晏清正在整理实验资料，看到他来，笑了笑，说“林哥，这么晚还不休息”。林江宁坐在他对面，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阿清，明天有一个任务。很重要。”晏清问什么任务，他好准备一下。林江宁说不用准备，去了就知道了。
　　晏清看着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放下手里的资料，认真地看着林江宁的脸——他比任何人都更熟悉那张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此刻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问：“林哥，是不是很危险。”林江宁说是。晏清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是晏清特有的笑，嘴角只弯一点点，眼睛里全是光。“那你要等我回来。我还没帮你把胃病治好呢。”
　　林江宁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门口，背对着晏清。“阿清。不管发生什么，记住，你叫晏清。清白的清。”然后他离开了。
　　那是晏清被寄生前，他们最后一次正常的对话。林江宁在私人日志里写道：“我给了他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他说‘我不去’，我会换人。但他没有。他说‘那你要等我回来’。阿清，对不起。我不会等你。从明天起，你会变成另一个人。而我，会看着你变成另一个人。”
　　深渊任务当天，晏清按照林江宁的指令，将廖瑞翊的小队引入寄生体区域。他本人也在该区域，被寄生体植入。林江宁在观察室里通过监控屏幕看着全过程。顾怀瑜在旁边问他“要不要停止”，林江宁说“继续”。寄生体植入后，晏清的原主意识开始被压制。他在意识模糊前，对着监控的方向艰难地张了张嘴——口型是“林哥……为什么……”林江宁看着屏幕，从头到尾没有表情。但他的手一直攥着观察台的控制面板，指节泛白。顾怀瑜后来回忆：“他松手的时候，控制面板上留下了五道指甲的划痕。”
　　之后的五年里，晏清的寄生体被激活，原主意识逐渐被压制，寄生体主导了他的行为。但他始终保留着一个核心指令——找到参横，胁迫他，将他纳入微光计划。这个指令是林江宁在晏清被寄生前亲手植入寄生体核心的。林江宁在日志中写道：“我把‘找到参横’的指令植入他的核心。这样即使他的意识被吞噬，他也会记得这个任务。他会以为这是自己的意志。阿清，这是我最后能给你的东西——一个目标。让你的存在，至少还有意义。”他没有写的是，他也剥夺了晏清最后的自由。即使在寄生状态下，晏清依然被他的指令操控，至死都是他的工具。
　　晏清在墟渊基地被沈繁钰击中寄生核心，临死前原主意识短暂回归，说了一句“告诉参横，对不起。我也身不由己”。林江宁得知他的死讯后，没有去现场，没有参加任何形式的悼念，在自己的实验室里待了整整一天一夜。那天之后，他去找顾怀瑜喝酒。喝到半醉，他说了一句话：“我把唯一会叫我名字的人，弄丢了。”那是顾怀瑜唯一一次看到林江宁露出脆弱的神色。
　　陆沉将这份日志的完整内容发送给沈繁钰和林巫。沈繁钰看完后沉默良久。“林江宁不是没有感情。他是把感情，也当成了实验数据。”林巫点头，语气复杂：“所以他更可悲。也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