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银河o_o

142、剥离 剥离

　　手术室的无影灯全部打开，将房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周晴被固定在改造过的手术台上，四肢束带扣紧，后颈暴露在陆沉调试了整整六个小时的剥离设备正下方。设备的核心是一根比发丝还细的能量探针，连接着从古文明图谱中逆向还原的寄生体基因定位系统。
　　林巫在观察室坐镇，身后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战部士兵。这是最后一道保险——如果剥离失败，寄生体完全控制宿主并试图逃脱，就地击杀是唯一的备用方案。没有人说出这个方案，但每个人都知道。
　　穆笙站在手术台左侧，闭上眼，开始释放四维力量。淡金色的光晕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不像往常那样柔和。这一次的光是凝实的、有重量的，一层一层压在周晴身上。周晴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寄生体在四维力量的压迫下疯狂挣扎。她的瞳孔在黑色和深棕色之间急速切换，速度快得像坏掉的信号灯。
　　“就是现在。”穆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压制寄生体消耗的不仅仅是四维力量——他需要用自己的意识充当锚点，将寄生体钉在原地。这就像用一只手按住一头暴怒的野兽，不能松，松了就全完了。
　　陆沉按下启动键。能量探针刺入周晴后颈，精准地扎进寄生体核心所在的位置。寄生体发出嘶鸣——不是从周晴的喉咙里发出的，而是直接作用于在场所有人的精神层面，像一根冰锥同时刺入每个人的太阳穴。陆沉的眼镜片上炸开一道裂纹，他没有后退，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速跳动，校准探针深度。黎梦和柒瑜同时释放治疗力量。柒瑜的金色光芒从周晴的胸口注入，维持她的心率和血压——每一次寄生体的挣扎都会让心率飙到危险值，然后被柒瑜硬拉回来。黎梦的双手按在周晴的太阳穴两侧，他的治疗力量不是作用在身体上，而是顺着神经系统追进去，修复寄生体撕裂的每一根神经纤维。
　　拉锯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穆笙的鼻子里开始滴血，一滴滴落在手术台边缘。柒瑜的脸色从苍白变成惨白，嘴唇咬破了皮，参横在观察室里把拳头攥得咯咯响。黎梦的额头全是汗，双手抖得厉害，但他的指尖始终没有离开周晴的太阳穴。
　　沈繁钰站在手术台另一侧，忽然注意到周晴的右手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寄生体控制的痉挛，是有意识的、努力的颤动。他上前一步，一把握住那只手。手套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冰凉。“周晴。坚持住。你家人还在等你回去。”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像是在战场上给受伤的战友报坐标。
　　周晴的手指猛地收紧，攥住沈繁钰的手，力气大得几乎要把他的指骨捏断。她瞳孔中的黑色开始褪去，深棕色占据上风。她张了张嘴，没有声音，但口型清晰可辨：救我。
　　陆沉抓住这一瞬间，将探针能量推到最大值。能量束贯穿寄生体核心，像拔出一个深深扎根的树桩，将一团黑色的、半透明的胶状物质从周晴后颈强行扯出。寄生体在空中剧烈扭动，发出最后一声无声的嘶鸣。陆沉按下收容按钮，特制的能量囚笼从天花板降下，将那团黑色物质吸入其中，密封，锁死。
　　穆笙在寄生体被剥离的同一秒倒了下去。林巫从观察室冲出来，在他后脑勺着地之前接住了他。穆笙的脸被鼻血糊了大半，嘴唇发白，但还有意识，狼耳动了动，像是在确认周围还有人。柒瑜靠在参横身上，被参横一把捞住腰才没滑到地上。黎梦松开周晴的太阳穴，双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神经质地颤抖。沈繁钰低头看着被周晴攥过的那只手——掌心被指甲掐出了五道深深的血痕，血沿着掌纹淌到手腕。
　　周晴陷入深度昏迷，但监护仪上的所有数据都是绿的：心率平稳，血压正常，神经系统损伤在可控范围内，预计可以完全康复。全星系首例成功的寄生体剥离手术。
　　沈繁钰走出手术室，靠在走廊的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黎梦从手术室里跟出来，走到他面前，拉起他那只还在渗血的手，指尖亮起治疗光芒，仔细地为他愈合每一道伤口。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通风系统的低频嗡鸣。
　　“黎梦。”沈繁钰忽然开口，声音很低，“等这一切结束，我们……”
　　他停顿了一下，罕见地找不到合适的词。黎梦抬起头，看着他，温柔地等他把话说完。沈繁钰移开视线，耳尖微微泛红：“没什么。以后再说。”
　　黎梦笑了，没有追问，只是把他的手翻过来，确认掌心的伤口全部愈合之后，轻轻扣住他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