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银河o_o

132、你看，我现在会包了 翊晴cp

　　蒋彦晴的剪刀停在半空。他看着那条弹幕，看了几秒。然后他把剪刀放下，把插好的玫瑰花束放在一边，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镜头拍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他交叠的手指，以及微微起伏的胸膛。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被廖瑞翊握过，被花刺划过，抱过廖念，种过无数盆花。现在它们在镜头里安静地交叠着，指节分明，指甲缝里还有今天换盆时留下的泥土痕迹。
　　“前段时间发生了一些事。”他的声音很轻，麦克风收进了他呼吸之间的每一个细微的气息，“我丈夫去世了。他是星际战部的退役战士。他在一次任务中被一种外星生物寄生，那个生物控制了他的大脑。他用我的丈夫的身体，伤害了我和孩子。四年。最后那一天，我把他送走了——把我的孩子送走了。然后我回到家里。那个怪物在我丈夫的身体里。我杀了它。我杀了它，我的丈夫在最后那一刻醒了过来，握住了我的手，帮我完成了那一刀。”
　　弹幕静止了。在线观众数在无声地增长，但没有人发弹幕。只有一条，迟迟疑疑地飘过屏幕上方：“主播……你在说什么……我有点听不懂……”
　　蒋彦晴没有看弹幕。他继续说了下去，声音比刚才更低，但更稳。“我们的孩子现在被很好的人收养了。我在这里——我在战部的医疗区里，在一个花房里。这里有很多花。我今天教了几个孩子插花。他们都是从实验室里被救出来的。有一个女孩左臂全是针孔留下的疤。她问我，叔叔你脸上的疤还疼吗。我说不疼了。她撸起袖子给我看她的疤，说‘我也有’。她只有五岁。”
　　他把手从桌面上拿开，放在膝盖上。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很长，很稳，没有再发抖。“我在这里，每天都在种花。我以前在花店工作。后来因为脸上的伤，不能做了。现在我又能种花了。”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凝固的弹幕，轻声说，“我不知道我能不能重新做一个好人。但我会试试。今天开始，这个频道不唱歌了。以后教大家插花。”
　　他停了很久，然后把手重新放在桌面上，拿起那束刚包好的玫瑰花束，举在镜头前。米白色包装纸，满天星点缀，麻绳蝴蝶结打得工工整整。他以前包花束的手法有些生疏，但今天这束花，包得比任何时候都好。
　　“这束花，送给我丈夫。他叫廖瑞翊。他以前很不会插花。如果他在看——”他停了一下，声音有点哽咽，但没有哭，“瑞翊。你看，我现在会包了。比你好。”
　　他关掉了直播。屏幕暗下来，花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工作台上那束红玫瑰静静地躺着，包装纸在通风口的微风中轻轻翕动。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把那束花拿到花架最顶层，放在廖瑞翊的结婚照旁边。照片里的廖瑞翊揽着他的肩膀，笑得张扬肆意。他站了片刻，用手指轻轻碰了碰照片上那个笑容，然后转身关灯。花房陷入温柔的黑暗，只有头顶的能量屏障透下淡淡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