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银河o_o

118、这是念念送给妈妈的 这是念念送

　　“你不进去看看？”黎梦问。
　　“让他们独处。”沈繁钰说，“有些话，我在场他们说不出来。”
　　黎梦把头靠在他肩上，轻轻笑了一声。“你其实很细心。”沈繁钰没说话，但耳尖微微泛红。
　　又过了大约一周，蒋彦晴的花房里迎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访客。穆笙抱着一盆半死不活的星际兰花出现在门口，表情有些窘迫。“这是林巫办公室里的。他说是别人送的，他不会养，快养死了。让我拿来看看你能不能救。”蒋彦晴接过花盆，低头看了看那盆兰花——根系干枯，叶片发黄，确实快死了，但还有救。他把花盆放在工作台上，开始小心翼翼地修剪枯根。穆笙站在旁边看着，狼耳微微耷拉下来。
　　“我以前在‘笼’基地的时候，也养过一盆植物。不是花，是一棵野草，从培养室的通风口钻进来的。我偷偷养在角落里，每天用自己喝的水分它一半。后来被监管者发现了，把它拔掉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我一直记得那棵草。它是我在那个地方唯一照顾过的东西。后来我出来了，遇到林巫，遇到过很多人。但我还是经常会想起那棵草。”
　　蒋彦晴修剪枯根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穆笙。穆笙没有看他，只是看着那盆奄奄一息的兰花，耳朵轻轻动了动。
　　“你想说的是，”蒋彦晴说，“照顾一个东西，会让人觉得自己还是个人。”
　　穆笙点了点头。“你的花房很有用。不只是对你自己。”
　　蒋彦晴低下头，继续修剪枯根。过了很久，他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又过了一周。蒋彦晴在花房里忙到傍晚，廖念放学回来，在花房门口探头探脑。他今天手里没拿书包，而是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东西，藏在背后。蒋彦晴放下喷壶，看着他。“你背后藏着什么？”
　　廖念走到他面前，把手从背后伸出来。是一小盆红玫瑰。很小的一个花盆，只有巴掌大，里面种着一株小玫瑰，开着唯一一朵花。花瓣是深红色的，边缘有一点焦，显然是被不太会养花的人照顾过，但活着，活得很好。花盆上用彩笔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一个高的、一个瘦的、一个很小的小人，还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更高的人。画的下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很大，笔画乱七八糟：“我门的家。”
　　“黎爸爸帮我在他实验室的窗台上种的。”廖念有点不好意思，眼睛亮晶晶的，“种了好久。今天终于开花了。送给你。”
　　蒋彦晴接过那盆小玫瑰。他看着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小人，看着那行拼错了的“我门的家”，看着坐在轮椅上的那个人，看着小人脸上被画上去的、歪歪扭扭的笑脸。他的口罩动了动。他把花盆轻轻放在工作台上，然后蹲下来，把廖念揽进怀里。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但没有哭出声。
　　“念念。谢谢你。”
　　廖念把手环在他脖子上，小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着，就像蒋彦晴以前哄他的时候那样。他学着大人的语气，很认真地说：“妈妈不哭。花开了。”
　　蒋彦晴收紧了手臂。花房的窗玻璃上，夕阳的光正缓缓移动。那些光落在花架上，落在那盆刚盛开的红玫瑰上，落在那个歪歪扭扭的“家”字上。蒋彦晴抱着廖念，抱了很久。久到夕阳从金色变成橙色再变成深红，久到花房里的植物都悄悄合上了叶片。他松开廖念，站起来，从工作台上拿起那盆小玫瑰，放在花架最醒目的位置，旁边就是那盆他第一天种下的雏菊。
　　“这是念念送给妈妈的。”他对旁边的空气说，也像是在对花房里的所有花说，“名叫念念。”
　　那天晚上，花房打烊之后，蒋彦晴没有立刻回病房。他坐在工作台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那是心理治疗师建议他每天写日记的新本子。他翻开第一页，想了想，开始写。
　　“今天念念送了我一盆玫瑰。他自己种的。说是黎梦帮他在实验室窗台上养了好久。花盆上画了四个小人，写着‘我门的家’。他把‘们’写成了‘门’。我明天教他正确的写法。瑞翊，念念学会种花了。比你种得好。”
　　他写到“好”字的时候停住了。笔尖悬在纸面上，几秒钟后落下去，又加了一行。
　　“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