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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伤口还疼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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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娇盯着岑赴离开的背影,直至消失,她扭头对解霜说:“你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解霜听得云里雾里。
“他刚才就那样,失陪一下。”宣娇学着岑赴刚才的语气,“未免也太冷淡了,有没有尊重人啊?本来接亲他岑赴就没来,现在什么意思啊?搞得这联姻是我们上赶求来似的!”
“你没看到人刚被泼了红酒吗?”解霜被她滑稽的声音逗笑,“人家要去整理一下仪容仪表,至于接亲,无所谓咯。”
“行了,”解霜拉着她往里面走,“好戏还在后头呢。”
岑恭本想借助苏家,在董事会上争得一席之地,奈何儿子不争气,好好的婚事倒让岑赴捡了便宜。
今天的婚宴,看似平静,实则下面藏着更大的风波,就看谁先站不住脚。
三楼,岑赴回到房间换了一身白色西服,正在整理领结,一个穿着黑西服的男人径直走进来。
“我正找你呢,你怎么在这?”
岑赴对着镜子里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床上被换下来的西服。
“哟,怎么回事,这是被哪个女人泼的?”
“你一天天满脑子就是女人。”岑赴朝他甩去一个白眼,“除了女人,你就不能有点正经事?”
“与其担心我的正经事,不如先解决一下你眼下的麻烦吧。”顾清越收起了嘴角的笑。
“一个女人而已,有什么好麻烦的。”岑赴不在意地转身,“你还是做点正经事吧,毕竟某人已经是三旬老汉了。”
“啧,”三旬老汉顾清越像被踩了尾巴,指着岑赴说,“纠正一下,是还有两个月才三十岁,OK?”
“哦。”岑赴懒得和他争,走出房间。
“你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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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婚房。
解霜借着补妆的空隙,从席面上逃出来透口气。
她坐在沙发上,前面喝了不少的酒,这会胃冷得胃酸泛滥,绞痛令解霜久久缓不过来。
“给你,热水。”
一杯热水突然出现在她视线中,解霜顺着杯沿的水珠往上看,闯入岑赴那双墨黑的眸子。
“谢谢。”
岑赴在她旁边一个沙发坐下,“我想需要聊一下,关于婚后的一些事宜。”
“你说。”解霜抿了一口热水,透过热气打量岑赴。
“婚期三年,我们分房睡,互不干涉对方的私生活。对外我们需要扮演一对恩爱夫妻,以上是我的条件,你可以说说你的。”
男人端坐着,经典的宽肩窄腰,眼眸生得极俏,搭在膝盖上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干净。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领结打得有点歪。
一杯热水入腹,解霜斜靠着沙发,一只托着脑袋,敬酒的礼服凸显她妖娆的身姿,酒精的作用下她声音带着沉沉的醉意。
“其实我们也可以做一对真正恩爱的夫妻,毕竟你长得这么帅,”她晃了晃纤细的手,“我又不吃亏。”
岑赴的面色僵了一下,他没料到解霜会这么说。
他眼神闪避,干咳正色道:“解小姐应该明白,我们只是联姻,这是一场交易。”他比划了下自己和解霜之间的距离,“我们之间只有利益关系。”
“那我们可以假戏真做吗?”
解霜忽然凑上去,粉红的脸颊加上迷离的眼神,真是女人三分泪,演到男人心会飘。
“解小姐,请自重。”岑赴战略性地往后挪了一下屁股。
解霜继续贴上去,岑赴还想退,却被解霜揪住了领结。
“这领结是你自己打得吗?”她娇嗔着将领结重新摆正,一双红润的嘴唇像极了刚洗的樱桃,“都歪了。”
岑赴忍不住上下滚动喉结,一股热意从耳根开始绵延,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偌大的婚房里只有两个人,彼时他们的距离不足半米,周围的气氛变得暧昧,眼神开始拉丝,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巨大的重击声响彻整个大堂,外面传来一阵轰动。
解霜回过神,从岑赴那里抽离,拿起桌面上震动的手机,是宣娇打来的。
“霜霜你在哪?楼下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解霜捋了捋发丝,往外走,手刚搭在门把上,就听到电话那说——
“岑凡跳楼了!!”
婚房里很安静,这话不出意外的也被岑赴听到了。
解霜回头对上岑赴的眼睛,后者握着她的手开了门,一阵风似地下楼去了。
解霜手背还残留着岑赴掌心的余温,有点烫。
她轻轻勾起红唇,追着那阵风下楼。
楼下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更有甚者拿着手机对那副惨状一顿闪光拍摄。
“别看了别看了。”
“还有你,不许拍了!”
人群被保安疏散回到席面,只留下苏岑两家长辈在现场。
岑恭报了警,现场暂时被保安围着,在警察赶到之前,今天到场的所有人都不能离开。
透过缝隙,解霜看到岑凡倒在原本准备一会切的婚礼蛋糕上,鲜血混合着五脏六腑染红了奶油,以及那张血淋淋的脸。
宣娇最怕看到血腥的场面,抓着解霜的手一直在颤抖,掌心沁着一层薄汗。
解霜的酒清醒许多,揽着宣娇的肩膀温声安抚,“娇娇,你去客厅歇会。”
“不要,人家想跟着你。”
“好。”解霜牵着她发冷汗的手捏了捏。
岑老爷子看到曾孙子的尸体的那一刻昏厥过去,家庭医生正在里面抢救。
岑赴面对尸体已经习以为常,他只是淡淡扫一眼,视线落在岑恭那张悲伤的脸上。
他想过去说点什么,衣角被顾清越拉住,他对岑赴摇了摇头。
岑凡平日里就和岑赴不对付,这会岑凡无故跳楼,岑恭说不定会朝他撒气,岑家人更是有可能将这条命直接算在他头上。
“都是因为你!!”
有一个自称是岑凡女友的女生,穿着jk短裙直接泼了岑赴一杯冰水,好在冰块不大,只是砸红了岑赴的脸颊。
这可给解霜心疼坏了。
那么一张帅脸,砸坏就可惜了。
“泼谁呢,要不要看看你泼的谁的人?”解霜立马上前护住岑赴,挡在他的前面。
岑赴抹了一把水渍,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女生指着岑赴破口大骂,“都是因为你这个有妈生没妈养的!要不是因为你非要跟凡凡争家产,他才不会跳楼!!”
解霜和岑赴先后错愕了两秒,然后解霜先笑出声。
“他身为岑家二少爷,是岑凡的亲叔叔,他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对岑凡下手吧?”解霜辩论,岑赴想说些什么,她反手抓上岑赴的手腕,“况且岑凡跳楼的时候,他跟我在一起,我是他的证人。”
岑赴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女人,她的长发蹭到了他的脖颈,有点痒,但不讨厌。
女生一屁股坐在地上就是哭,诉讼着岑凡心中委屈。
岑恭的脸上也渐渐挂不住,低声呵斥:“能不能不要在这里丢人了,给我起来!”
岑赴实在看不下去,给顾清越递了一个眼神。
顾清越心领神会地钻入人群,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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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赶到现场后,对所有来宾做了简单的笔录。
出警的是岑赴的老熟人——顾清越。
没错,他刚才接到了局里打来的电话,这是他有史以来最快的出警速度。
顾清越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对他们挨个进行审问,轮到岑赴的时候,他的嘴角差点压不住。
岑凡的尸体被运回了市局。
岑恭叫住顾清越,“顾队长,我希望你不要因为和岑赴关系好就徇私,我的儿子不能就这样白死了吧?”
“具体死因得等法医鉴定结果出来,现在我们只能说排除他杀的可能。”顾清越看了眼腕表,问:“对了,我们需要查看一下监控视频。”
提到监控,地上的女生突然有了反应,发疯似地扑上来,嘴里念叨着要岑赴给岑凡偿命,拉扯间女生尖锐的指甲划伤了解霜的脖子,鲜血直流。
“霜霜你流血了!”下一秒,没等众人查看伤口,宣娇先晕过去了。
顾清越对手底下的人使了个眼色,将宣娇送到客房休息。
解霜抬手想摸一下伤口,看看伤口大不大,手腕被岑赴拉住,他递过来一张丝巾,亲自系在解霜的脖子上。
“伤口不是很大,但看血有点深,这个丝巾是消过毒的,不会感染伤口。”他的声音低低沉沉在解霜的耳畔响起。
“谢谢。”解霜只感觉呼吸洒在耳朵上,有点刺挠。
明明酒醒了,却又好像没醒。
这个男人实在有点怪。
顾清越跟着岑恭去了二楼查看监控,这个房子原是买做新婚用的,却三层楼都安装了监控,完全不像个新房的样子,反而像监视。
一个小时后,岑恭黑着脸从楼上下来。
顾清越走到女生面前,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陈小姐,现在需要你跟我们走一趟。”
女生像是提前知晓了结局,木讷地随他们拽着自己往外走。上警车前,她又发疯地喊着:“岑赴你不得好死!!”
顾清越站在灯光下,正准备宣布刚才从监控里看到的内容,却被岑恭打断。
“既然真相已经大白,我想,就没必要公之于众了。”岑恭死死盯着岑赴,像是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
岑赴照单全收,没有任何的反驳话语。
这场闹剧到此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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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
解霜带着一身氤氲的热气和水香走出浴室,看见岑赴独自倚在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她放下半干的长发,踩着柔软的拖鞋走近,“在想什么?”
身旁忽然多了个人,岑赴身体几不可察地微顿。他本能地想离开,鼻尖却萦绕上她身上清浅的沐浴露香气,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没什么。”
“岑凡的事……解决了?”
“你这么关心我?”岑赴侧首,难得主动反问,夜色掩去了他眼底的情绪。
“我们现在是夫妻,夫妇一体,我自然关心你。”解霜顺势又向他靠近半步。
“解决了。”
岑赴下意识地朝旁边挪了挪,固执地维持着那微妙的距离。
“怎么解决的?”解霜追问。
“解小姐,你的话有点多了,这是我们岑家的事。”岑赴的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疏离。
“哪多了?”解霜索性转身,背靠着冰凉的栏杆,“我现在嫁给你就是你们岑家的人,也是你岑赴的人。我没资格了解侄子的死因吗?”
岑赴陷入沉默,夜色中他的侧影轮廓坚硬。
僵持一阵,解霜被冷风吹得打了一个喷嚏。她拢拢领口,想着不说就算了。
正要走,岑赴的声音低低响起,融在风里:
“他是自杀。”
岑赴面向她,目光不经意掠过她纤细的脖颈,微微敞开的领口,事业线若隐若现,以及……
“伤口……还疼么?”
他忽然问,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走廊没有灯,解霜看不到岑赴的表情。
但她眼底藏着狡黠的笑,迎着岑赴探究的目光凑过去,将已经结了细痂的伤痕露在他眼前。
“你猜?”她歪着头,湿漉的发尾扫过光滑的锁骨,“要是你说心疼,它可能就不疼了。”
这明目张胆的挑逗,让岑赴呼吸一滞。他清楚地看到她浴袍领口下那片细腻的肌肤,以及伴随她说话而微微起伏的曲线。
一股热流猛地窜上鼻腔,他几乎是狼狈地别开脸,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解小姐自重。”他低声斥道,语气却听不出多少真正的怒意,反而像是某种无力的抵抗。
“我有名字,你能不能别老小姐小姐的喊我?”解霜对上他那双夜色里慌乱的眼睛,唇瓣一开一合,“来,跟我学,霜~霜~”
“时、时间不早了。”岑赴别开视线,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早点休息。”
话落,他落荒而逃。
她对面的房间,门被迅速合上,隔绝走廊里那令他心绪不宁的暗香,和那个狡猾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