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渔又

11、尸香案9 男主自我攻

　　“欠了两个月房租？”解霜捕捉到关键信息，追问：“他最后一次交租是什么时候？”

　　房东掰着手指数了数，“三个月前，我一般是月底来收租。说是最近手头紧，让我再宽限他一个月。谁成想他竟跑了。”

　　岑赴接过话头，“他平时都是一个人住吗？你有没有看到其他人和他来往？”

　　“倒是有几个。”房东回忆着，“之前他带了个女人回来，半夜和人家吵架打架，动静闹得不小，邻居叫我下来看看。他说那是他女朋友，我想着小情侣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就说了两句，让他们动静小点。”

　　“不过……”

　　房东突然想起什么，挠了挠油亮的头发，“上个月我来修水管，听见他在屋里打电话，声音挺大的，好像是跟家里吵架。说什么‘你别管我去了哪儿’、‘这钱我自己会想办法’。”

　　解霜和岑赴对视一眼。

　　“之前的房租，他有没有用现金交过？”解霜继续问。

　　“前几个月都是微信转账，就最后那次是现金，还让我少收点，说最近手头紧。我想着年轻人出来打工不容易，也就把他零头抹了。”房东翻出手机给解霜看转账记录，“警察小姐你看，之前每月二十五号准时转，就三个月前那次没转，我上门去催才给的现金。”

　　岑赴低头思索，从时间线上看，庞川的异常行为开始于两个月前。

　　恰好是第二起命案发生的时间段。

　　“谢谢您的配合。房子我们先封起来，回头会有同事过来进行现场勘查。”解霜对房东说，“对了，您昨天开门进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比如窗户是否关好，门锁有没有被撬过的痕迹？”

　　房东摇头，“没有，窗户都关得好好的，锁也正常。就是这卫生……”

　　他指着地板上一块模糊的痕迹，气道：“门口的地板最脏，都不知道他踩了什么，一地的泥巴，回头拖把都要弄好几回。可闹心了，警察小姐。”

　　解霜蹲下去仔细观察。刚才进门时注意力都在客厅主区域，这玄关处的鞋印比客厅里的更清晰完整。她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特写，“这个印子方向和形状很完整。”

　　岑赴也俯下身，“鞋底纹路和卫生间那双鞋不完全吻合。这是另一双鞋，尺码也更长一些。”

　　“难道庞川还有第二双踩了泥的鞋？”解霜皱眉，“不，不一定是他……也可能是别人来帮他搬东西，或者来找他的。”

　　临走前，房东站在门口有些局促。

　　“那个……警察小姐，我这房子什么时候能解封？我这还等着租给别人呢，每空一天都是钱啊。”

　　“勘查完了自然会通知您。”解霜给顾清越发完现场照片，转而对房东笑了笑，“如果您想起别的细节，随时联系我们。另外，这两天不要让人进入这个房间。”

　　房东连连点头，又试探着问：“那这庞川……是犯了什么事儿吗？”

　　“还在调查中，不方便透露。”

　　离开出租屋后，解霜靠在车边翻看手机里的照片，忽然顿住。

　　“怎么了？”岑赴拉开副驾驶的门，见她没动，又关上门走回来。

　　“房东说他来的时候发现窗户关得好好的。但你看这个。”解霜把手机屏幕转向岑赴，上面是她拍下的厨房照片，“厨房窗户的插销，是从翻起来的。”

　　她放大了照片边缘，美甲在白光下闪得晃眼。

　　她说：“虽然不明显，但这块窗框上有一道新的划痕，金属色的。如果是从内锁的窗户，不会从外面往里翻。”

　　岑赴的目光沉下来，“有人从外面翻窗进过这个屋子。可能是在庞川离开后，也可能是走之前。”

　　“而这个人，恰好没有在房东来之前处理掉玄关的那排鞋印。”解霜收起手机，眼中闪过兴奋，“这说明什么？”

　　她打了一个响指，“说明这个人不知道房东会来。或者说，房东到的时间比这个人预计的早。”

　　解霜拉开车门，“回局里，让人比对鞋印。另外再查一下庞川两个月前的通话记录，除了房东说的那个电话，看看有没有其他陌生号码频繁联系。”

　　车子发动，岑赴忽然开口：“你觉得那排鞋印和卫生间那双鞋，会不会同一个人？”

　　“不一定。”解霜打了右转向灯，语气笃定，“但我可以肯定一点——庞川的匆忙搬离，不是因为怕被警察盯上。是因为他怕另一个人。”

　　“谁？”

　　“那个在雨夜从窗户翻进来的人。”

　　岑赴看着窗外倒退的街道，沉默了。

　　解霜用余光瞟了他一眼，问他：“老公你说庞川这个人，是跑了，还是被处理掉了？”

　　岑赴转头45度看她，约莫两秒，又转向车窗。

　　他没接话。

　　阳光穿过前挡风玻璃落在他的侧脸上，眼底明暗不定。

　　顾清越给岑赴打来电话。

　　不等他说明来意，岑赴先开了口：“顾清越，流水查到了吗？”

　　顾清越不耐地啧一声，但还是接下了话。

　　“刚查到。”

　　电话那头传来顾清越打键盘的声音，“他在接受询问离开的那天，去银行一次性取走了五千块钱的现金。银行那边也调到了他的监控视频。”

　　解霜脚下顿了顿，轻轻带了刹车等红灯，扭头看了一眼岑赴。

　　他也在看她。

　　“他离开银行的方向是哪里？”岑赴问。

　　“还在排查。”电话里传来划拉一声，顾清越从椅子上站起来。

　　“行你先查着，我们一会回局里。”

　　挂断电话，顾清越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想起什么，对旁边的柯彦说：“你去查一下前两名死者的银行流水。”

　　“好的老大。”

　　-

　　等待岑赴检测结果的间隙，解霜正好收到了林璨的电话。

　　“你人呢，快出来迎接本少爷。”

　　“这个点你不上班？”解霜取下蓝牙耳机，起身朝外走。

　　“出外勤，顺道送过来给你。”

　　解霜还没走出厅门，林璨一米九的大高个已经看到她的脑袋了。

　　他把手里的通话挂断，像一只小兔子，三步并作两步，带着一身潮气奔向解霜。

　　“你跑慢一点，门口有积水。”

　　下一秒，解霜的话音刚落，林璨没设防，脚底像抹油了似的开始打转。

　　他敞开了双臂想要抓住什么，慌乱间他一把薅住了解霜的衣服，两个人在门口拉拉扯扯。

　　解霜比他先一步意识到，一巴掌打掉他的手。

　　“多大个人了，走个路都能平地摔。”她嫌弃地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忍不住吐槽：“知道我这件衣服多贵吗？你就扯。”

　　“我去，大小姐。”林璨用指着自己，“本少爷刚才都差点摔倒了，你也不说扶我一下，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行了，东西呢？”

　　林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喏，东西在里面，你小心着点，别给弄坏了。”

　　“谢了。”解霜看了看他的背后，“你一个人出外勤？”

　　“没有，我领导在街对面，我和她说我出来上个厕所。”

　　解霜点点头，“行了，你回去吧，一会你领导该找你了。”

　　“这么着急赶我走？”林璨伸着脖子，腿迈出去一步，“我还想看看你老公长什么样呢。”

　　解霜长手一横，拦住他的去路。

　　“有什么好看的，以后有的是机会。”

　　“切，小气。”林璨转过身，没发现正好走出来寻解霜的岑赴。

　　岑赴站在他们的背后，看着两个人有说有笑，指尖不自觉攥了一下，在物证袋的一角留下褶皱。

　　送走林璨后，解霜回过身，恰好看到岑赴转身，她小碎步追上去，轻轻拍了岑赴的肩膀一下。

　　她俏皮地问：“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岑赴停下来，睨她一眼，把物证袋搁在她的办公桌上，把另一只手里的对比结果给她看。

　　“跟数据库里的完全吻合，但和玄关处的鞋印对不上。”他双手揣进白大褂的衣兜，顿了顿，接着说：“清越已经派人去做现场勘查了，我们可以歇一会。”

　　解霜放下纸张，低着头眼珠子转了转，再抬起头依旧挂着笑容。

　　“老公，如果我要想调一个旧案卷宗，需要审批吗？”

　　岑赴眉头皱了一下，“已经结案的卷宗批不了，你没有权限。”

　　解霜眼里的光暗了一些。

　　早知道会被反驳，但还是有些失落。

　　“为什么？”岑赴一只手撑在桌案上，“你是想查廖东吗？他的可以。”

　　“不是。”解霜指节蜷起，撑起一个笑，“没事，我就问问。”

　　“……”岑赴盯着她迟疑两秒，脑海里闪过解霜刚才在门口和林璨说笑的画面。他忽觉失态，收回了手，不动声色退了一步。

　　“我是法医，也没有随意调阅归档卷宗的权限，更不能私自带人进档案室。但如果……”他似乎猜到了解霜想问什么，“如果你能推动旧案复查，走正规聘书和审批流程，是可以调卷宗的。”

　　听到这个，解霜眼底掠过一抹光，但很快又被现实败下。

　　“谢谢。”

　　见解霜没有说下去的意思，岑赴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再度回头。

　　他说：“卷宗这件事我帮不了你。但你想了解当年尸检报告的内容，我可以口头告诉你。”

　　解霜猛地抬头，眼里有错愕和震惊。

　　岑赴微微颔首，转身朝二楼的办公室走。

　　望着男人宽肩窄腰的背影，解霜的手攥得紧了一些。

　　她震惊，是震惊岑赴知道她想干什么。

　　而刚才，岑赴看她的眼神不对。

　　那里面，好像有……

　　欣赏？

　　她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