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不如当只猫》悟眠

15、起雾 外面什么时

　　大雨“噼里啪啦”打在绿色帐篷上，每一声都格外响亮。

　　远处的求救声断断续续，如同鬼魅，对讲机那头响起埃里克的声音。

　　“听得见，我的建议是无论真假，无视它。”

　　陆煜也是这么想的，他们所在的位置目前是安全的，刚到的时候就排查过，附近没有大型动物的踪迹，而且山边缘要是有猛兽很可能会跑出山被人类发现，这么多年都没有相关新闻，那大概率就是没有。

　　现在天越来越黑，去找个难以判断的目标实在不是明智之举，要是嫌疑犯的声音他可能还会带人去看看。

　　胆小的红皮猪查理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时不时“哼哼”叫，警员怕他吓出毛病连忙走过去安抚它。

　　陆路支棱着耳朵，仔细听那声音，越听越觉得耳熟怎么回事。

　　像小孩声音是没错，但也有些像某种动物的叫声，可能因为她听觉太敏锐，所以分辨得更清楚一些。

　　总之，两个帐篷里的小队沟通过后，一致决定不管。

　　傍晚云雨初歇，大家都从帐篷里出来透气，顺便准备晚餐。

　　温暖的阳光已经完全消失，只有明亮的营地灯照耀这片空间，众人就在灯光下活动。

　　习惯之后，远处的叫声也没有什么可怕的，最关键的是只有声音在响，发出声音的东西却不曾靠近，也许那玩意儿压根就不能离开它所在的地方，才一直用这种声音引诱人过去。

　　而且听了一小时，陆煜已经确定那不是人的声音。

　　谁说话每句都能保持一模一样的语气……

　　其实陆路唯一感到奇怪的是，声音从没停下来过，什么东西这么牛，不会累的吗？

　　晚上大家照旧饱餐一顿，反正闲来无事，埃里克提议两边小队切磋一下。

　　“希望各位不要给自己的恩师丢脸，谁要先来？”

　　陆路跟食日并排坐在一张折叠椅上观赛，挤是挤了点，还挺暖和的。

　　从表面看，两边队员的身材相差不大，只有埃里克那边负责烤肉的大胡子明显更壮硕一些，不过个子最高的是陆煜这边的光头。

　　率先申请出战正是大胡子。

　　他双手叉腰在2司的警员们面前来回走两圈，最后朝光头伸出手，“兄弟，你最高我最壮，天生适合做对手。”

　　光头把手上的油在衣服上蹭掉才握上去，“你好，那来吧”。

　　第一次亲眼看人格斗的陆路睁大眼，她对这些不了解，但看他们热身的动作和预备姿势，很明显不是一个路数。

　　“安德鲁学的是柔术”，埃里克看得津津有味地说道，“这个大高个学的是什么？华国功夫？”

　　“嗯，我司新人集训老师就是位著名的华国功夫大师，蒋明学的最好的是形意拳。”

　　光是集训两个月当然不够，后来蒋明自己也有找形意拳的教学课程学习，每学一段时间就找老师检验成果，他有天赋也够努力，学习效果很好。

　　前面双方互相试探一分钟，基本上都是大胡子进攻，蒋明防守。

　　忽然，在大胡子又一次踢出腿的时候，蒋明迅速低头弯腰，并在躲过这一腿的同时抱住大胡子大腿将人高举过头顶往后摔。

　　大胡子反应也快，几乎是在被举过去的瞬间从后面抱住蒋明的腰，两人交叠着摔倒在地面，泥土地湿润柔软，即使摔倒也不怎么痛，就是衣服弄脏了。

　　第一回合就此结束。

　　紧接着两人开启第二回合，这次蒋明主动出击，拳风刚烈，势如猛虎，打得大胡子节节败退，很快招架不住，最终蒋明的拳头停在大胡子距离大胡子面上一厘之处。

　　三局两胜制，第三局已经不用再比。

　　而连续拿下两局的蒋明却丝毫没有骄矜傲慢，他双手抱拳，“承让”。

　　陆路看得激动地甩尾巴，真是精彩，蒋明不仅能打，看起来人品也不错。

　　“你很厉害，我叫安德鲁，你叫什么名字？”安德鲁丝毫不介意输了比赛，喘着粗气说道。

　　“你也很厉害，我叫蒋明”，蒋明回道。

　　埃里克鼓掌，看另外两个3司的警员，“现在安德鲁输了，你们想来挑战一下蒋明吗？”

　　“当然不。”

　　“别开玩笑老大，我们连安德鲁都打不过。”

　　这两个认怂很快，一点都不挣扎。

　　然后他们就从陆煜这边又找了两个来对打，由于2司来的人比3司多两个，所以不得不开启一场“内斗”。

　　两个“内斗”的警员或许因为太熟悉，一时半会儿谁也赢不了谁，竟然是比的时间最长的一组。

　　山里肯定是没法洗澡，大家带的都是一次性的内衣裤，用完直接扔垃圾袋里，安德鲁把他那件沾满泥巴的短袖也给扔了。

　　比赛结束大家坐下来喝酒畅谈，各自开始吹牛讲故事，故事最多的是埃里克。

　　陆路发现他真是个闲不住的人，在他的口中，东西两片大陆起码70%的地方他都去过，其中最浪漫的城市是樱花城，最繁华的城市是爱尔城，最有安全感的城市是华夏城，最闲适的城市是白泽城。

　　最穷的城市是巴布利城，那里因贫穷而落后，这不止体现在经济方面，在思想上更落后，为了养家，城里的孩子大多不足15岁就去打工放弃学业，没有先进的医疗技术，只能强行造神，给自己寄托，婚姻方面更是恐怖，男人有钱甚至能名正言顺地拥有无数情人，女人的地位十分低，在全世界平均寿命90岁的今天，巴布利城的人民平均寿命只有62岁。

　　光是听着陆路都痛苦地皱起脸。。

　　为什么不逃离这种地方呢？去其他的地方寻找希望，总好过麻木地度过一生。

　　这其中的原因，很久后她才懂得。

　　现在，她只是一只听故事听得打瞌睡的小猫。

　　相较于埃里克，陆煜就没什么故事可讲。

　　他像多数东联共和国的人一样，上学、恋爱、工作、结婚，成绩不错的他顺利考进东联国防大学，毕业后先是在白泽城的国家安全局第五局二司工作五年，后面升任到麒麟城当警长，且还是二司，再后来由于工作表现突出，不断被提拔，现在成了一级警督。

　　“哦，陆煜，你的生活太无趣了”，埃里克道。

　　林里起了风，带来阵阵凉意。

　　陆煜用外套将打着小呼噜的小猫裹在怀里，神情温柔。

　　“或许吧，但我有很幸福的家庭。对我来说安稳的生活比紧张刺激更值得我去追求，作为一名警务人员我的职责是保护百姓，作为父亲丈夫儿子，我的职责是守护他们。”

　　埃里克耸耸肩，“人各有志，说不定哪天我也会遇到一个真命天女，然后就变成你这样。”

　　陆煜笑着递给他一瓶酒，“那么到时候你就会理解我的感受，祝你早日遇到。”

　　夜色渐深，两支小队成员回到自己的帐篷，伴随远处“救命，救命”的叫声入睡。

　　按照约定，今晚蒋明和陆煜负责值夜，每人负责半场。

　　漫长的一夜过去，太阳接替了月亮的工作，用光芒驱散黑暗。

　　拉开帐篷后，众人才发现又下雨了。

　　雨丝像针一样飘洒下来，这意味着还得待在帐篷里无法出去走动，但人有三急，纵使外面下雨，该解决的事还是要解决的。

　　本来在打牌的蒋明捂忽然着肚子对陆煜说，“陆哥，我去上个大号，你替我一下”。

　　坐在他对面的警员哈哈笑，“蒋明你是不是输不起，脸上都快没地儿贴纸条了吧？”

　　满脸五颜六色小纸条的蒋明无语，“拉倒吧，等我回来再收拾你们，我就不信我今天能一直倒霉。”

　　他拿上纸巾和黑色雨伞匆匆撩帘子出去，陆路正好也要方便，就走到他旁边“喵喵”叫，送我一下呗大哥。

　　蒋明回头问陆煜，“陆哥，九月这是什么意思？”

　　陆煜瞅了瞅，道，“可能也是想上厕所，你带她到门口站会儿，她上完厕所自己就会回来。”

　　等陆路方便完了又把她送回帐篷，蒋明才快步跑到一颗粗到足以遮住整个人的大树背后蹲下。

　　从她角度，只能看到树后露出的一点黑色大伞边缘。

　　古怪的叫声依旧没有停止，似乎也没有靠近。

　　她把脚底的泥擦干净才跳到陆煜盘起的腿上看他打牌。

　　陆煜低头看她，“你也想玩？”

　　“喵。”

　　“陆哥，九月这么聪明吗，还会打牌？”说话的是特别爱笑的那个年轻警员，他脸上只有两根纸条，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有实力。
　　他们玩的是四人扑克，规则很简单，两两做队友，哪队牌先打完就获胜。

　　对家刚出完三个Q带一张4，陆煜手里三个A能管上。

　　可惜陆家人在家都不玩这个，按理说陆路是不该会打牌的，如果在营地看他们玩了几小时就学会打扑克，好像有点逆天。

　　“猫会打牌，那不是成精了”，陆煜从打过的扑克牌堆里随手拿了张给她，“拿去玩吧，别弄坏了，一会儿还回来”。

　　陆路对一张扑克牌真没什么兴趣，假装玩了几下便还给他们。

　　还不如去吹吹风，她拉开帘子一角，突然愣住。

　　外面什么时候起了这么浓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