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我》余肆鹤

13、chapter13 您居然会骂

　　秦忱夏心说你这大别墅住着，已经够有身价了，再加是想上个福布斯排行榜吗。
　　秦忱夏决定为太子的福布斯大计贡献一份力量，他点开微信，转了二百块钱过去。
　　上回的饭这回的衣服，总不能老是逮着他薅吧，虽然在裴祁的逻辑里头，他应该不计较这些。

　　裴祁在浴室玩手机，给他回了个问号过来。
　　秦忱夏没多说，只让他快收，然后快点洗。
　　裴祁点了退款，然后没回消息过来了，秦忱夏看着这条退款消息，有点儿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楼也有浴室，但是是淋浴！”裴祁喊了一声。
　　“好！”秦忱夏收拾好东西，趿着拖鞋下去了，淋浴，正和他意。

　　其实打了一晚上球挥洒完了汗水之后挺累的，特别是那股兴奋劲儿一过之后，迷糊的感觉直冲脑子，感觉上来说除了饿就是困。
　　但一洗澡冲掉那股累的感觉之后，又很清醒，很清醒地感觉到饿。

　　“你上回点的哪家外卖啊，这回我点吧。”秦忱夏说。
　　裴祁没说话，就一个劲儿地盯着他看了几秒，秦忱夏也不急，就这么等着他开口。
　　谁知道这位太子又发的什么疯，低头在手机上划拉了几下，然后说：“不点外卖，李叔加班。”

　　“怎么个意思。”秦忱夏皱眉，他感觉裴祁真想发点疯，现在处于酝酿阶段。
　　“没意思。”裴祁打了个哈欠抻了个懒腰。
　　“其实从之前见你第一面我就有种感觉。”秦忱夏说。
　　“什么感觉。”裴祁问，“你别说，我猜猜，咱俩不是一路人是吗。”
　　“不准确，还猜吗。”秦忱夏说。
　　“不猜了，你说吧。”裴祁说。
　　“咱俩早晚得干一架。”秦忱夏说完，跟裴祁俩人互相瞪着。
　　“所以咱俩现在是得干一架是吗。”裴祁问。

　　“我说出来之前，是的，但是我又有求于人，所以我说出来是为了避免一下的。”秦忱夏说。
　　“你还忍辱负重上了？”裴祁看他。
　　“算不上。”秦忱夏说。
　　“其实我也挺想揍你的，就刚才。”裴祁非常认真地看着他。
　　如果忽略掉他说得内容，就单裴祁这个表情，秦忱夏还是很乐意看的。

　　裴祁顺手从沙发上丢了个抱枕过来，确切的来说，是砸过来的。
　　“强制开机。”裴祁说。
　　秦忱夏皱着眉跟今下午接球似的接下抱枕，然后放到了一边。
　　“没见过你这样的人。”裴祁又砸了个抱枕过来。
　　秦忱夏还是没说话，他就知道这太子要发疯了。
　　“也算是让我开了眼了。”裴祁继续砸了个抱枕过来。

　　所以非常神奇，在上一秒还沉浸在“我有求于他不能动手，我们是好朋友”的忍辱负重里，下一秒就能转化成“去他妈的谁管呢”之后，秦忱夏把抱枕一个一个地砸了回去。
　　两个人的火气都被这一个个的抱枕砸出来了，也可能不止，但刚才的交流对话和抱枕绝对是所谓“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

　　这斗殴没什么章法，无非就是你揍我一拳我还你一下，有来有回，很有礼貌。
　　只是在上头完，秦忱夏压着裴祁一个手腕，但另一只手被裴祁反扣在一边的沙发靠背上的时候，客厅突然陷入了沉默。
　　现在这个姿势就很尴尬，上半身秦忱夏压得裴祁动弹不得，但下半身被裴祁死死钳制着，谁也没讨到好处。

　　抓马的是，门铃响了两声，接着就开始响起滴滴滴滴的输密码的声音了。
　　秦忱夏和裴祁都被吓了一激灵，立刻撒开了手，往两个方向分别弹射出十米。

　　李金记打开门，还拎着一堆菜：“请稍等半个小时。”
　　秦忱夏在心里默默为他点了根蜡，虽然打架这件事已经进行到了尾声，并且在逐渐向尴尬的方向发展的时候，李管家来解了围，但是太子估计会觉得没面子。
　　太子看了李叔一眼，冷着脸稍微点了下头，就没后文了，非常太子。

　　少爷和太子相互对视一眼，过了十多秒，期间经历了欲言又止，但不知道言什么之后，又非常默契地一块偏开头笑了。
　　“操。”裴祁骂完又接着笑。
　　“非常的非常啊。”秦忱夏也没绷住，一块跟着傻乐。

　　“是挺非常的，我长这么大，还没被人打过屁股。”裴祁说。
　　“彼此彼此，你掐我腰挠痒痒的时候，我也很震惊。”秦忱夏伸出一根手指头，在空中画了个圈，把太子脑袋圈在里头了。
　　“还弄个魔法攻击？画个圈圈诅咒我？”裴祁震惊地也跟着举手，冲他那边画了个圈。
　　“幼稚。”秦忱夏说。
　　裴祁没说话，但看上去心情很好。

　　裴祁说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人，可他是哪样的人呢，不知道，在裴祁朋友这么多的情况下，还说没见过，应该是算特别的吧，特别讨人厌。
　　但是看裴祁现在的反应，也不像讨厌他。
　　秦忱夏之前那点儿别扭像是打架突然打散了，他应该清楚真正的朋友该是什么样了，但是……习惯习惯吧。

　　“手腕怎么了，我打到了？”裴祁看秦忱夏拧着眉转了转手腕，随口问了一句。
　　“不至于，打球打的吧。”秦忱夏说。
　　“身娇体弱啊，少爷。”裴祁笑了笑，但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裴祁盯着手机突然上演了一个笑容消失术，然后皱眉抬头：“要不……”
　　“怎么？”秦忱夏也看他。
　　“你把那二百重新转我吧，落魄了。”裴祁说。
　　秦忱夏没忍住笑出了声，但还是把钱给他转了过去，这回裴祁倒是没推脱，收款点的非常干脆。

　　“不准笑。”裴祁说。
　　“嗯嗯嗯嗯。”秦忱夏应着，但脸上的笑意不减。
　　“啊！我爹把我卡停了，不出意外我应该要出意外了。”裴祁仰天长叹，看上去很有喜感。
　　“没事的，没事的。”秦忱夏试图安慰他，但憋了半天也只说出了这三个字。
　　其实还有其他的话，但是不大好听，比如：听话，咱们不活了。
　　少爷很会说些净让人去死的话。

　　裴祁已经不指望他了，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李金记装盘，这顿还是很丰盛的，后面就要节省点儿了。

　　李金记的厨艺还是不错的，他平时也没什么活，老妈说他就是来照顾自己的饮食起居的，但他工资是老爸给的，所以他的工作内容肯定不止这么点儿。
　　老爸的眼线。
　　等他过的不好了，今年回去还不知道老爸会怎么嘲讽他。

　　跑啊，不是爱跑吗。
　　给自己的日子过成屎了，还跑吗。
　　像老爸会说的话。

　　“好吃好吃。”秦忱夏很满足地扒了只虾，沾满酱料放进了嘴里。
　　“李叔厨艺见长！涨工资！问我爸要。”裴祁打了个响指，“一块吃点。”
　　李金记摇头，并用充满希冀的眼睛盯着裴祁：“我吃过了。”
　　“那……下班？”裴祁说。
　　“好！”李金记非常迅速地换鞋，走出去，关门。
　　一气呵成，一点儿不拖泥带水。

　　“打工人啊。”秦忱夏仿佛看到了以后的自己。
　　“别乱感叹，他只是在我这儿下班了。”裴祁说。

　　吃完饭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把碗往洗碗机里一丢，就结束了。
　　懒惰使人进步，勤劳的懒人使科技进步。

　　“啧，刚没注意，为什么你这套帽子上还有俩耳朵啊。”裴祁用食指和大拇指拎起秦忱夏衣服的帽子。
　　秦忱夏扭了下身，把耳朵从他的手里解救出来：“土狗。”
　　“像熊，不像狗耳朵。”裴祁说。
　　“我说你是土狗，没说我。”秦忱夏说。
　　“哎哟喂，您居然会骂人了。”裴祁说。
　　“你听的还少了吗。”秦忱夏说，“睡吧，运动一下午累死了。”
　　“行吧，吃饱了就睡。”裴祁从茶几底下把那小香炉拿了出来，“你先休息吧，我得熏陶一会儿。”
　　“毛病。”秦忱夏说完，进了上回那间房。

　　行李箱还静悄悄地躺在角落里，和上回的姿势无异，耳朵后面的疤过了一星期已经开始结痂了，他都不抹药了。
　　其实那天他本来能控制住情绪不动手的。
　　他收东西的时候，关月给他递过来一张相片，是秦政一直收着的那张。
　　他收好东西往外走的时候，秦政回了一趟房间，秦忱夏预感到会出事，拉着行李加快了脚步。

　　但都到家门外了，秦政还是追了上来，他说：“把相片留下，这个家里那张相片是唯一不属于你的东西。”
　　“您说反了吧，这个家里什么都可以属于你，唯独那张相片，不属于你。”秦忱夏说。
　　然后就鸡飞狗跳乱成一锅粥了，在家门口跟秦政打了一架，秦政手不干净，不知道拿着什么玩意想划他，但是秦忱夏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臂上。
　　秦政手一抖，划到了秦忱夏耳朵后面，但秦政也没好过，秦忱夏感觉自己都快把秦政那块肉撕下来了，幸好秦政就穿着个单薄的居家服来跟他斗殴，不然还真不好说。

　　迷迷糊糊地想着就睡着了，再醒过来大概已经大半夜了。
　　秦忱夏感觉自己又闻到了那股梨的味道……话说裴祁每次在睡前点个香，要睡着了不怕一失手打翻香炉着火什么的吗。
　　毕竟从他上次那个睡姿来看，裴祁睡觉非常不安分，所以那些边边角角包裹的海绵是这个用处吗，怕裴祁倒立睡觉的时候砸下来？
　　那应该铺地上才对。
　　也可能是怕裴祁大半夜奔跑撞到？这种大几层的别墅在恐怖片里是事故高发区，被鬼追然后黑灯瞎火的怕撞到也怕鬼撞到。

　　咔哒——
　　门把手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