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恋爱脑自救指南》尧耳

114、校庆日4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她们的身形交错而过，就像两条平行线意外交错，相交后随着距离的延伸，永不再有交集。

　　驾驶着悬浮车在空中风驰电掣的钟毓在收到异常事件通知的5分钟内抵达涉事场所，因为密涅瓦的权限失控，校园内所有的出入口已经被禁止出入。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而她踩着最后一秒的空档，一跃而入。

　　有幸逃过一劫的部分人群在空地聚集，她们之中有些与亲人和朋友离散，迟迟不肯离去，而有些在确保自己远离了危险后迅速离开现场。

　　这些外围人群不是钟毓关心的重点，那些仍被困在校园内的人群才是她担心的目标。他们被困在咫尺之外的“定时炸弹”里，彷徨不已。

　　当务之急是安排调查员进入校园，控制住失控的人群。
　　对于发生在校园内的袭击案件，钟毓在来之前的悬浮车上已经大致梳理清楚，意识到这是一起有预谋有组织的恐怖袭击。
　　不少调查员在路上也遭遇了攻击力强悍的伏击，因此，进入现场的调查员只有她一人。

　　但这远没有亲眼所见所带来的震慑力大。
　　钟毓的神情呆滞了一瞬，瞳孔收缩，面色愈加冷凝，她的食指拂过脸颊，留下一道血痕，指尖染上一抹鲜红。

　　又一个“白色泡泡”爆炸了，这次的爆炸波及了四五个人，四溅的血花迸射了几滴在钟毓的面颊。

　　她的双手收拢，慢慢紧握成拳，手臂微微颤抖。
　　这群崽种！

　　椿大摇大摆地走在去往体育馆的路上，碰到几个不长眼的撞上来送死，他也大方地实现了对方的“愿望”。

　　望着眼前这一幅堪比“人间炼狱”的场景，他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但他显然对“微笑”这一动作极为陌生，脸上扯出的笑狰狞又扭曲，十分诡异，吓退了不少逃跑的过路人。

　　不枉他付出的一番“心血。”

　　“琉，香蕉好吃吗？”椿随口问道，琉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边。

　　“椿，这香蕉又甜又新鲜，味道可真是好极了。”琉晃着小辫子，开心地说道。

　　“还得多亏了那位送香蕉的好心人，你可得好好感谢他。”

　　“当然，没有他，我们可打不开这里的牛油果，硬得很。”说完，椿抬手摸了摸琉的长辫子，辫子在他的触碰下一下就被分解，消散在空气中。

　　琉生气地拽回自己的辫子，心疼地摸了摸，这可是她养了多年的头发，她生气地扬起眉头，不高兴地抱怨道：“椿！你在做什么！”

　　“好了，去红那吃点牛油果冰淇淋。”椿越过琉，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琉不满地鼓了鼓腮帮子，骂骂咧咧地转移到红的安全屋去了，途中还碰到了秦钦，把这个“瑟瑟发抖的废物”也一起捎带回了红的根据地。
　　真是一点都没有做坏分子的气势和威严！

　　大地逐渐铺满血红，连天空都隐隐流动几分血色。

　　褚黎的身体在周喆“咄咄逼人”的眼神中弯曲，身躯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像是无法控制一般。

　　“你怎么了？”周喆被褚黎这幅疑似发病的样子吓了一跳，她凑近两步，想看看他什么情况，却被褚黎一把抱住。周喆下意识地挣扎，却在褚黎逐渐收紧的臂弯里放弃抵抗。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褚黎的口中一直重复着“这个词”，周喆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亏心事”，竟然意识不清了还在道歉。

　　“醒醒，你醒醒。”周喆实在是没耐心在这种危险关头，还在照顾一个濒临崩溃，神志失常的人，直接上手开扇。

　　在褚黎被扇得两颊通红，巴掌印左右对称，但好在他似乎清醒了过来。

　　“清醒了？理智了？”周喆促狭地反问道，褚黎略显回避地点了点头。

　　“你刚怎么了？”

　　“老毛病犯了。”

　　“别再犯了，我们现在很危险，控制住自己。”

　　“......知道。”

　　“走了，跟上。”

　　两人谨慎地前往室内体育馆，那里是庆典开幕式所在地，同时也是密涅瓦部分主机的所在地，密涅瓦这次出的岔子实在是太严重，造成了十分可怕的后果。

　　为了减小损失的可能，他俩决定去现场检查并调查一下。

　　随着目的地距离的缩短，周喆的心里突兀地涌起了一种不安，一种不详的预感充斥在她的心头。

　　下意识地，她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她一直随身携带的机械宝石，有了几分明显的磨损和破碎，但功能没有受到影响，丝丝红光越来越亮。

　　这红光的出现让周喆头脑发晕，不会这么倒霉吧。

　　褚黎的脚步慢了下来，侧身挡在了周喆的身前，周喆抬头一看，不远处出现的那人，不正是“杀死她的凶手”。

　　阴魂不散。
　　这群非法特异人。

　　周喆猛地上前两步，挡在褚黎的身前，动作间将一个东西巧妙地塞进褚黎的手中，这是她为了解决眼前这个心腹大患而专门特制的道具，针对他畏光的弱点。

　　褚黎见周喆竟然胆子如此之大，使了巧劲将燃起战意的她拉到身边。

　　两人的目光交叠。
　　褚黎示意她离开，他可以掩护她走。
　　周喆拒绝，拒绝，再次拒绝。

　　“我们对付不了他，去找人。”褚黎郑重地说道，神色紧绷。

　　周喆望着他的眼睛，只觉里面充斥着莫名的悲伤，让她不忍再看，她扭头，不再拒绝，接受了褚黎的行动安排。

　　见周喆终于妥协，褚黎推了她一把。

　　“快走。”

　　顺着力道周喆走了两步，下一秒便快速地跑动起来，仅凭他俩完全是给对面送菜，她得找人来救他。

　　褚黎深深地看了一眼周喆的背影，仿佛要把她刻在脑海里，下一秒，回身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方的椿。

　　椿一步步靠近褚黎，在三步之遥处停下，褚黎谨慎地审视着对方，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

　　“久闻不如一见，‘梦魇’。”椿歪了歪头，好奇地审视着褚黎。见褚黎没有回话，他又自顾自地继续说，“收到我的礼物了吗？是不是很惊喜。”

　　歪着的头突然回正，椿残忍地用话语凌迟着褚黎。

　　褚黎的眼球逐渐充血，布满了红血丝，他没想到事情会失控到这个地步。
　　他只是想给那群高高在上、利欲熏心的人一个教训，让他们在虚拟空间里吃点苦头，最多就是精神崩溃，但遭殃的多是罪有应得之人。从没想在现实里无差别地随机杀人。

　　这群非法分子骗了他。

　　这个白色泡泡是褚黎偷渡给他们的技术，“梦魇”，能将人置入虚拟场景中，有登出手段与方式，只要他愿意赎罪，是为了惩罚一些“罪人”，是有目标和选择性的，只攻击某类人。

　　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改造了这个技术，将其变得如此歹毒，一触即采取自毁程序，连带着里面的人与外面的人一起消失，成为一滩血水。

　　而且随机选择，没有理由，多少无辜的人被牵连致死。

　　褚黎竭力控制着自己，感觉自己仿佛被撕裂成两半一样，一半在说他们罪有应得，一半在说他们是无辜的。

　　他的灵魂仿佛回到了十年前，做出那个让他痛苦了十年的决定。

　　“为什么？我做不到。”褚黎不解地反问道。

　　“阿黎，你必须这么做。”褚澜坚定地说到。

　　“我做不到。”褚黎喃喃自语，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冷静，阿黎”。褚澜看着六神无主的褚黎一把握住他的肩头，定定地望着他：“我相信你。”

　　一滴泪从褚黎的眼眸中夺眶而出，滴落在地上，不见踪影。

　　周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头不断地渗出汗水，划过她的面庞，消失在脚下。

　　体育馆。
　　去体育馆。

　　奔跑的脚步突兀地停下。

　　不远处的前方，包裹着易然的白色泡泡赫然出现。

　　易然！
　　在意识到眼前的人是易然后，周喆只觉得眼前这场景熟悉得可怕。

　　血红。
　　是那片血红！

　　“嘭”得一声，爆破声将周喆的思绪拉回现实。她不敢停留，像疯了般奔向体育馆。

　　“真是一片混乱啊。”丽莲感慨道，关切伸手地询问叶璇，“您没事吧。”

　　“我还好，谢谢。”叶璇微妙地避开丽莲的搀扶。她的目光投向混乱的中央区域，在人群中逡巡，是否有周喆的人影。

　　这间休息室只有她们二人，出口封闭，避免了外人闯入，暂时还算安全，但也限制了她们的行动，两人都无法走出这处密闭的小空间。

　　“易夫人，许久不见，还没向你和你的家人问声好，不知他们近况可好。”

　　“多谢挂心，一切都好。”叶璇察觉到丽莲似乎话中有话，关切地问候道，“之前四区的事还是麻烦你们多费心了，孩子不成器。”

　　闻言，丽莲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和善笑容，盘算着她试探的“触手”指向哪里，笑着说：“应该的。”

　　“奥拉队长，近日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