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恋爱脑自救指南》尧耳

112、校庆日2

　　叶璇幽幽地声音传入周喆的耳畔，只觉她的情绪似是有所起伏。

　　周喆直觉璇姨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而且和原主的妈妈褚澜交情不浅，只是个中复杂她无法轻易理清。她的眼睛划过一丝暗芒，眨眼间她的眼神里点亮了片片星光。

　　“原来，妈妈年轻时候......我还是第一次知道。”

　　这话没有立刻得到叶璇的回应，反倒是倪昆有些惊讶地望向周喆。

　　“你是，褚澜老师的孩子。”

　　周喆闻言点了点头，叶璇也在旁边温和地附和道：“她是阿澜的女儿。”

　　倪昆目不转睛地凝望着周喆的面容，似是在找寻几分异同。

　　“这我倒也是第一次知道。”周喆闻言有些不解，倪昆作为纪录片导演，执导了两部关于褚澜的片子，竟然不知道她有个名为安吉的女儿。

　　似是察觉出了周喆的几分疑虑，倪昆扬起一抹微笑，大方地解释道：“这是真话，之前我只是耳闻老师有个孩子，但具体是谁，几岁了，叫什么，我完全不清楚。”

　　她爽快地笑了笑，又向前走了两步，认真地望着眼前这些展陈，仿佛通过这些可以窥见真实的一角，再现一缕旧日的浮光：“说实话，这并不重要，老师就是老师，我想挖掘与探索的只是她自己，作为研究员，作为学生代表，作为公司高层，等等，人生的聚光灯永远是投向真实的人，她的成长，她的困顿，她的蜕变，她是否忠实于她最本初的欲望。”

　　“至于她的个人生活，她是谁的女儿，谁的妈妈，谁的妻子，这重要吗，我不关心这些，我只关心她是否被这些琐碎拖累，磨平了欲望的棱角，断送了触手可及的前程。”

　　倪昆与叶璇的眼神也在一触后又飞快地断开。

　　“安吉，相信你自己。”
　　周喆的心跳都慢了半拍，呼吸声轻不可闻。

　　“我知道。”

　　“不要害怕，不用彷徨，我与你同在。”叶璇握住了周喆垂在身侧冰凉的手，丝丝暖意从手传递到她心里。

　　“我们继续往里走。”倪昆领着两人在余下的展里转了一圈，周喆见时间不早了，提议她和叶璇先行离开。

　　就在她们离开后的没几分钟，方圳出现在了这个独立小展。

　　他的心里隐隐不安，只觉得必须找寻到周喆。

　　自从上次的基因药剂试验结束后，他和周喆的关系仿佛陷入了一个瓶颈状态，他有心想要解决这一卡顿，但又怕打破了彼此的平衡关系。

　　每次都是擦身而过，不知是巧合还是人为的，其中也有他的一些心思，他总有种不妙的预感，默默地拉远并维持着这一距离。

　　但这并不是长远之计，悬而不决给他带来的问题远比想象的大，研究所的这趟水只怕是比他预料的还要深，一个半步副所长的资深研究员说没就没，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方圳太了解这些公司表面光鲜，实则背里阴暗与龌龊层出不穷，可能是弃子，也可能是替罪羊，亦或是吹哨人。左右不过是违背了一些人的意愿，且没人为她斡旋，她就此消失在舞台上。

　　他和周喆的关系不进则退，他必须牢牢地占据一个位置，成为一个不可或缺的角色，这样才能不被轻易舍弃，不论是付出任何代价。

　　周喆的未婚夫本来是他所求的安全牌，她的身份可以让他稳步进入研究所，甚至是公司，但他看不透她，摸不清她的意图。

　　方圳总感觉到他与周喆之前有一层隐形的隔膜，他没法前进一步靠近她，她也拒绝伸出手来邀请她，两人在彼此的关系里都有所保留，有所求。

　　但这并没有关系，只要她允许他在她身边，按部就班，总有一天他会打破这层隔膜。

　　只是这种平衡在邮轮之行后渐渐被打破，周喆在他们之间的稳定关系上反复横跳，让他难以确认自己的位置，有了一些莫名的野望。

　　但这并不寻常，这很特殊，周喆的表现虽然看似正常，行为逻辑却与以往截然不同，就像换了个人一样，他不敢细想，他装聋作哑。
　　毕竟，一切正常，无人有所异议。

　　他只是怕，怕......
　　说不清，他到底是在怕什么。

　　方圳的手指不住地摩挲着手腕处的红绳。

　　*

　　“BANANA。”

　　褚黎收到了计划内的暗号，不由加快脚步。
　　这代表他们开始了行动。
　　当暗号再次出现，说明他们已经进入内部，找准时机，开始执行计划。

　　关于这群非法特异人是如何潜入的，褚黎并不在乎，他已经为他们提供了协助，提供了几个空白的邀请函，躲过了最大的麻烦，密涅瓦。

　　如果他们这都进不来，那他真的是过于高看这群暗地里的“老鼠”了。

　　他现在要去见一个人，阔别十年的重逢。

　　就在褚黎等待的时间里，他的所有行踪就被报告给了坐在中央的女人，身姿笔挺，眉目肃正。

　　“长官，褚黎来了。”

　　“阿黎回来了，让他进来。”

　　“是。”警卫官得到指令后立马出门将褚黎引进室内。

　　待褚黎进到中央，落座于女人的对面，她悄无声息地退回暗处的角落，没有任何的存在感，就像是影子一般。

　　褚黎不着痕迹地瞥了那处一眼，又将眼神拉回到对面的人身上，这是他的长姐，联邦多数党党魁，褚游。

　　“好久不见，亲爱的弟弟。”褚游出声打破了满室寂静。

　　“好久不见，长姐。”

　　“这一趟回来，沉稳不少。”

　　褚黎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咧出一个难看且僵硬的微笑。他和这位长姐褚游年岁相去甚远，在他来到褚家的时候，对方已成年离家，与他关系并不亲近，而褚澜与她截然相反，他与后者之间的关系更亲密。

　　“长姐风采依旧。”褚黎干巴巴地客套道。

　　褚游望了眼褚黎略显局促的神色，还是和当年第一次见到的拘谨模样有几分相似，平静地说道：“阿黎有话直说。”

　　“当年，我带走安吉是有原因的，阿姐她......”

　　“我知你与阿澜亲近，但是当年的情况，你改变不了什么，你救不了她。”褚游心里叹了口气，包括我，没人能改变她，没人能救她。

　　褚黎的眼眶逐渐通红，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但他仍旧维持着勉强的体面：“抱歉，是我失态了。”

　　“我知道，这些年，你受苦了，当年，你也承受了很多......但我们拉不住她，你明白吗，阿黎。”褚游的眼尾已布满细纹，还有一道疤痕，岁月雕刻了她的面容，但她毫不掩饰，多数党党魁的位置并不是稳固且一帆风顺的，并没有那般的容易与风光。

　　“......我知道，我只是......不明白，我不理解。”

　　“你不是她，你没法替她做出决断。”

　　褚黎垂下头，神色郁郁，仿佛一头焉巴巴、可怜兮兮的流浪犬。

　　“你只需要坚定地、无畏地执行她的律令。”褚游严肃地说道。

　　“是。”

　　“安吉那边，等时机成熟，自然而然。”

　　“是。”

　　“不要辜负她的信赖与嘱托。”

　　“是。”

　　“不要自作主张。”

　　“......是。”

　　褚游垂首看了眼时间，站起身来，说道：“差不多了，我还有任务。”

　　“是，长姐慢走。”褚黎站起来，笔直地矗立着，垂头送别褚游的离开。

　　褚游今日受邀为二联大开幕式致辞，她本无意愿接受，但为了见褚黎一面，也为了看一眼安吉，她忙碌之中还是抽空来了。

　　为了安全，现场播放的是她提前录制好的全息投影，而她本人则是出现在现场的后台高处，目光准确地投注在周喆的身上。

　　她和阿澜二十来岁的时候很像，但又不是一模一样，神色里还有着另一个人的隐约踪影，褚游撇嘴，眼里闪过一丝嫌恶。

　　周喆与叶璇在校园里浅浅地逛了一圈，由于庆典的原因，道路上人流攒动，为了更好的参观体验，她挑选了几个人流量少一些的经典地标走了一圈，还给她科普了一下校园十大传说杂谈。

　　叶璇兴致勃勃地听着周喆的科普，眼里划过几分跃跃欲试，倒是不再局束于她的完美壳子。

　　等开幕仪式即将开始，周喆将她送到了独立休息室观看，随后离开室内前往现场，开幕式在室内体育馆举行，场面恢弘震撼，异彩纷呈。

　　庆祝“联邦第二联合大学建校100周年”的全息横幅投射在半空中，时不时地变换着形式，一会儿是字体版，一会儿是绘画版，一会儿又是食物版，还怪有意思的。

　　周喆没有去她的专属休息室，而是混迹在现场的人群里，她敏锐地察觉到似乎有一股视线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但她没感受到其中的攻击性与恶意，也就没有留意它。

　　不远处有个小姑娘一直在嚷嚷着香蕉。

　　“香蕉熟了没，可以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