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第 40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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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德拉库尔一张惨白的脸因为不久前的对话已经变成了对血族而言极为不正常的不正常的红色。
“所以您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想到自己得意洋洋占据了管理员榜首几个月，结果从第一次开始前就全在地下城大人的掌握之中，德拉库尔就颓废羞耻得忍不住蜷缩成一团。
“你的假账做的可不高明。况且这里是地下城，我的领土。你竟然会认为能欺骗得了神灵？”路翊撩开红色的袍子，伸手去端桌上的便宜茶杯继续战术性喝水。
德拉库尔惊惧地“扑通”一下单膝跪下。他做假账时还真没把事态想得这么严重，毕竟补贴的钱是实打实的，还是从他自己帐上出的呢！
路翊和鲁弗斯其实也没想搞得这么严肃，只是想给德拉库尔一个小教训。看到他都快吓哭了，一时间有点不忍。
但德拉库尔显然觉得“欺骗神灵”的罪名只靠下跪还不够，想了想，他迅速变成了蝙蝠状态，把整个身体都趴在了地上表达歉意。
总之，姿态越低越有诚意！
“对、对不起……路翊大人，仅此一次，请原谅我和阿萨迈特一族吧！我实在太想在您和其他管理者面前炫耀一次了！结果后来负债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
看到一只黑色有翅大耗子啪叽一下像烙饼一样摊开了，呜呜唧唧地忏悔着，路翊和鲁弗斯都没忍住，双双扭过脑袋试图掩饰哭笑不得的表情。
德拉库尔道歉时也不管有没有回应，反正路翊大人没喊停就一直说，趴在地上把自己偶尔偷懒不起床、挑食丢掉不喜欢口味的司康给女仆吃之类的罪过都忏悔了一遍。直到路翊清了清嗓子才停止干嚎，抬起只有一小粒大的蝙蝠头看向两人。
“我发誓再也不会犯了……”
德拉库尔可怜巴巴地求饶。
路翊耸了耸肩：“我又没说要怎么惩罚你，你干嘛搞得好像下一秒我要把你做成烤蝙蝠？”
德拉库尔缩了缩身体，不太确定这话里有没有认真的成分。毕竟这是路翊大人，祂什么都能吃。
路翊摆了摆手，示意地上的“蝙蝠地毯”赶紧起来。随着一阵黑烟散去，德拉库尔重新变回了人形，只是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此刻有些凌乱，几缕头发凄惨地耷拉在额前，还顺带摆出了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
“既然你如此坦诚地主动认错了，作为宽容的神灵，我也不能太不近人情。”
鲁弗斯侧眼看向恋人。他觉得路翊肯定不会就此打住。
果然，路翊在惊喜交加的德拉库尔面前继续说了下去：“但你身处管理岗位，血族不仅没有盈利，反而还破产了，这就说明你暂时不具备掌管阿萨迈特家族和血族全体财政的能力。”
德拉库尔嘴唇蠕动了一下，无法反驳。
“所以，我决定暂时解除你‘管理者’的权限。”
路翊的惩罚让德拉库尔仿佛被雷劈了，一眨眼又要变成蝙蝠状态趴在地上求饶：“不，路翊大人！请不要赶我走！我、我可以去帮矮人挖矿，去种葡萄……！哪怕让我去魅魔酒馆……”
拜托，魅魔酒馆的员工哪有那么好当啊。
路翊看着开始胡言乱语的德拉库尔，直接打断了他的自贬行为，撑着脑袋笑眯眯宣判道：“谁说要赶你走了？既然你不行，那就换个行的来。我看那位总是替你端茶倒水、还要帮你收拾烂摊子的女仆长就挺不错的。”
“……啊？”
路翊伸出三根手指比划着：“接下来的三个月，也就是这一个季度内，阿萨迈特家族的‘管理者’席位将由你的那位女仆长接任。所有地下城的指令以及财务报表的签字权都暂时移交给她。”
德拉库尔张大了嘴，陷入呆楞。
只是三个月，这惩罚的力度远远低于他的预期。而且最不济也就是换他的女仆做管理员，起码血族的最高荣耀还在他们家族这一点没变！
顶多是他个人会有点没面子……
“哦，还没说完，”路翊嘴角的弧度加深，恶趣味展露无遗，“至于你，德拉库尔，既然失去了管理者的身份，你总得找点事做来体现价值……嗯，这三个月里，你就代替她成为‘男仆’，负责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吧？我想你应该很熟悉这套流程了。”
路翊……
鲁弗斯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看向自家恋人。
德拉库尔已经彻底傻了。
反过来当自己女仆的……男仆？
做血族做到这个份上，他也算是头一个了。
“我……我知道了。全都听从您的吩咐……”
看着德拉库尔只凭本能点头的样子，路翊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那么接下来处理第二个问题——血族的破产危机。”
路翊手指轻轻在空中一点，一道黑紫色的漩涡在半空中聚集，最终呈现出一副金灿灿的画面。
那是路翊堆在核心仓库里的钱币。但凡“镜头”再歪一点，就会拍到他和鲁弗斯叠在一起的备用身体们了。
“其实，你为了冲业绩自掏腰包的那些金币并没有消失，而是作为‘溢出资金’被我保管起来了。”
鲁弗斯在路翊的示意下将手伸进了扭曲的空间中。这种隔空掏东西的感觉还挺奇妙的，至今他仍然有点不习惯。
见大批的金币被分几次搬上桌，德拉库尔彻底傻眼了。
合着他这几个月省吃俭用、变卖家产、甚至连茶具都换成地摊货以求生存……但其实钱一直都被路翊大人默默存着？！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昏了德拉库尔的头脑，他此时看着路翊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再生父母——虽然本来确实也差不多——感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哦，路翊大人！您真是太仁慈、太伟大了！我一定会从早到晚赞美您！”
他刚想化作蝙蝠投身金币海，鲁弗斯却一脸抱歉地将金币挡在了身后。
“不好意思，德拉库尔。这些钱不能就这么简单给你。路翊可以把它们‘借’给你。以月利百分之……”
鲁弗斯停住了，坐在一旁的路翊毫不犹豫地补充道：“百分之二十。”
“……对。百分之二十。”
这比斯佩的民间高利贷组织还夸张了。
鲁弗斯眼皮跳了跳。如果不是知道路翊的本性善良，不会对自家子民真的施行什么惩罚措施，他一定会先入为主地将对方定义为相当邪恶的存在。
“哦哦，好啊。总之我可以先拿回来了对吧？真是万分感谢您！”
德拉库尔对数字不敏感到甚至没察觉这利率有多离谱，一脸开心地签署了路翊现场拟写的合同。
路翊笑眯眯地收起那份霸王条款，给德拉库尔留下一份留底，甚至心情颇好地冲还没反应过来的小蝙蝠挥了挥手，随即拉住鲁弗斯的手臂。伴随着一阵空间扭曲的波动，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会议室长桌旁。
直到神灵的气息完全消散，一直在门外候着旁听到一切的女仆长才推开门，快步走了进来。
“德拉库尔大人。您还好吗？”
虽然她在短期内成为了直属上司的上司，但这位血族女仆还是保持了之前的良好态度。
刚刚还趴在地上的德拉库尔兴奋地一下跳起来：“克拉丽丝，看！路翊大人把钱全还给我了！”
女仆心里一阵不妙的预感，狐疑地接过那张墨迹未干的羊皮纸合同。
她的视线快速扫过上面那些花体字，当看到“月利率百分之二十”以及“复利计算”这几个关键词时，她那总是没有弧度呈一条直线的嘴角终于还是忍不住猛烈抽搐了两下。
女仆长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复杂地开口：“……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们血族又有钱了？”
“不，这意味着如果阿萨迈特家族不想在半年后把整座城堡连带全族上下的蝙蝠皮都抵押给路翊大人，接下来的几年里我们一天都不能休息了。”女仆长克拉丽丝冷静地指出残酷的现实。
“……”
德拉库尔又一次低头看向羊皮纸，大脑仿佛在熊熊燃烧地思考。
克拉丽丝长叹了一口气，将合同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虽然条件苛刻得令人发指，但作为实际掌管家计的人，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和德拉库尔大人欺瞒神灵的行为足以被剥夺一切。
然而路翊大人不仅没有真的惩罚血族，反而用这种方式变相给了他们重新运转的资金和努力工作的动力……
“不论怎么说，感谢地下城大人的仁慈。”克拉丽丝轻声祈祷道。
在胸口比划出了代表地下的手势后，她看向还穿着伯爵服饰的德拉库尔。
“所以按照路翊大人的神谕，从这一秒开始，接下来的三个月内我就是血族代理管理者了。对吗，德拉库尔先生？”
德拉库尔还在为那个百分之二十的利率发愣，听到这声呼唤，下意识地点头：“呃，是、是的……”
“很好。”
女仆长——现在的代理管理者克拉丽丝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身前，微笑着施行了她上任后的第一个指令：“那么请您换下这身衣服，穿上和我一样的服饰。我来教您如何亲自清理会议室。”
作者有话说
第400章 第 40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