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6、第 396 章 ...
-
“新年快乐，路翊先生！”
“鲁弗斯先生，你们今天起得真早。去吃早餐吗？”
新年的第一天，路翊和鲁弗斯难得天刚亮没多久就起床出门了，在街上遇到了一早就在为杂货店上货的达斯以及他的老父亲。
多亏了前一晚家庭聚餐时的那顿被汤和油水泡得热腾腾的碳水炸弹，原本计划腻歪到后半夜的两人帮忙收拾了锅碗刀叉就开始困了，回到隔壁的自己家卧室后说着要躺着聊天消消食再进行下一步，结果说着说着就叠在一起双双昏睡过去。
再一睁眼，窗外的天边已经露出了青白色。路翊和鲁弗斯几乎是差不多时间意识到他们把跨年时间给睡过去了，撑着胳膊面面相觑，隔了几秒钟才异口同声地说出“新年快乐”。
说完后他们一同笑出声，又互相抱着倒回床上躺了一会儿。
路翊思索着是该在家躺几天，还是重新驾驶马车去东海岸线附近继续自己的修楼梯大业。人类和矮人的联合工作队目前正在新年休假中，路翊不好意思刚开年就和他们提新项目的事，准备这段时间就自己手搓算了，有个大概雏形也方便后续沟通。
于是他琢磨着再出门一趟，在挑选下一个过年加班的幸运马匹之前，路翊决定要履行诺言，和鲁弗斯好好地给上一位加顿豪华胡萝卜餐。
“去马棚。我们正好在找胡萝卜呢，你有吗？驿站那的存货没有杂货店的新鲜。”路翊对达斯说道。
“当然有！稍等，我这就去仓库找。”达丝连忙点头，扭身回去。
“走公帐——”路翊在他身后提醒道。
等待过程中，鲁弗斯看了眼被整理得干干净净的货架，忍不住对年迈的跛脚老人点头示意：“冬天雪路很滑，出门干活请小心。”
他今天换上了灰绿色的厚实棉服，领口和袖口拼接了一节保暖用的棕色熊毛。
路翊出于新年的仪式感穿得比鲁弗斯正式多了，夹了棉的一整件黑色长斗篷让他看起来比雪地上的黑脚印还要瞩目，而且他还一大早就戴上了地侏们巧手制作的小工艺品耳钉，里面是红宝石，外面被一圈皮毛包围——非要勉强说，也算是和鲁弗斯的衣服呼应了。只是正常人很难看出这点小巧思。
达斯的父亲笑呵呵地感激道：“多谢。比起以前脚手架结冰了还要施工，隔两年就会摔死几个人，如今已经够悠闲的了。我和我的那些工人们以前可从没听说过施工暂停期间还有月薪领呢。”
他虽然也因为干活跛了脚，却能笑着说这些话，路翊和鲁弗斯双双在心里叹了口气，但达斯的父亲并无感慨，似乎真的只有纯粹的开心，甚至因此连收拾杂货铺都更有劲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起家里的小孙子鲍伯最近能写简单的句子了，多亏了地下城免费的文字教育……总之一直等到达斯提着一小筐擦去泥土的胡萝卜跑回来才止住话头。
路翊接过沉甸甸的篮子，又嘱咐了一句“走账”，和鲁弗斯一同去了马棚。那匹前几天被迫年底加班的可怜伙计正站在温暖的草堆里打盹，听到脚步声不是平时喂它的那几个人类，立刻警惕地支起耳朵，待看清是这两个“始作俑者”后，它因为不想再次出门开始在原地焦虑地小范围转圈。
“抱歉抱歉，这次不带你出去了，我会换一批作为轮班的。”路翊讪笑着把胡萝卜塞给它当作赔礼。
智商不高的马看到加餐立刻被贿赂了，咔嚓咔嚓地啃着胡萝卜，原本由于焦虑而紧绷的后脊梁总算放松了下来，甚至还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路翊和鲁弗斯的胳膊。
路翊被马顶得晃了晃身体，无奈道：“我的新斗篷，全蛛丝的……”
马可不管这是不是地下城之神新年第一天特意换上的新衣服，在它看来这就是一块格外滑溜溜的布。
鲁弗斯单手顶着马的额头替路翊把它拦下，安抚地摸了摸它的脑袋。随后又转身安抚地拍了拍沾上胡萝卜屑的路翊。
“这会让我觉得我的斗篷和马是一个待遇。”路翊半开玩笑道。
“理论上是的，毕竟他们都为你服务，”鲁弗斯认真回道，“不过现在斗篷在你身上，所以我会暂时对它更好一些。”
真是越来越会说了……
路翊有时候甚至怀疑鲁弗斯是不是和自己接吻多了导致嘴皮子被传染变灵巧了，而且还是对自己特攻的那种。
……
离开马棚，路翊发现新年第一天来广场上散步聊天的人不少。今天太阳还挺暖和的，虽然没有举办特殊活动，但不少中老年人都自发地支起了小桌子，开始互相分发自家昨天做多了的零食小菜，路翊和鲁弗斯只是路过就凭借他们在地下城的知名度和两张讨老人喜欢的俊脸抱走了一堆小饼干和腊肉肠。
“正好可以之后带去东边峭壁当干活期间的小零嘴吃。等下去荆棘书店找塞兰丁问清楚是什么事后，咱们就出发……”
路翊和鲁弗斯都抱着一堆食物。前者话音未落，两人就远远地看到了那间装饰风格极其充满血族审美的荆棘书店门口挂着一把雕花铜锁，以及一张告示：
“又一度新年来临，为了让我们的精神深度沉眠、灵魂得到伟大地下城之神的洗涤，血族将全体进入年度休假，本店及所有血族相关产业暂停营业30天。"
用华丽花体字书写的公告边缘还极其浮夸地装饰了几片打霜的真花花瓣。路翊和鲁弗斯看着公告上的最后一个单词，再次尝试阅读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三十天？！”
我这个当老板的都没休息三十天……
在短暂怀疑血族语和斯佩语里的三十天是否意义不同，所以他们搞错了，路翊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他们是打算直接睡到开春吗？虽然我是说了各管理员可以根据种族实际情况安排休息，但他这根本就是休眠了吧！”
至于怎么在休眠期间得到伟大地下城的灵魂洗涤，神灵本人也表示不清楚。
鲁弗斯捏着下巴沉思道：“从某种角度看，其实他们也不是完全没继承到你的性格……”
路翊“唰”地扭头看向鲁弗斯。
什么意思。
“当然。你比他们有规划、有头脑多了，“鲁弗斯又补充道，”但你回想一下，你的这一部分好像已经早早地继承给了别的种族。“
路翊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创造出的下属就是劳蕾尔，无异于攒到第一个十连抽卡就出ssr，觉得自家未婚夫说得好像也蛮有道理的。
只是分配一定要这么极端吗！？他如果有一百点智商可以被继承，就算不均分起码也该是八二开，怎么落到暗精灵和血族头上就变成十比零了呢？
“算了……反正德拉库尔那家伙为了面子自掏腰包做假账的蠢事迟早都会暴露，不好好经营书店只会加快进程。到时候再说他。”
路翊叹了口气，把怀里的腊肠和饼干往上托了托，无奈地接受了书店关门的事实。
他和鲁弗斯谁也不知道塞兰丁住在哪里，但是大概有方向。一开始这位来地下城搞“变形记”吃吃苦头的圣女大人就被交给了暗精灵们安排工作，居所根据工作位置随时变化，既然最近她被派遣来卖书，八成就住在刺槐旅馆背后不远处的宿舍里。
两人绕过旅馆主楼，看到斜对角达斯家的杂货铺已经开业了，而且达斯的老母亲还一早就在窗口勤奋地做热狗和枭肉馅饼，路翊不得不感慨全世界还是要属人类赚钱最卷。
暗精灵虽然也勤奋，但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听神灵的话，而不是发自内心想赚钱。
向一位正在清扫积雪的宿管询问后，路翊和鲁弗斯顺利找到了三楼尽头的那个房间。
还没等敲门，路翊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像是重物倒塌的闷响，他看向鲁弗斯，用眼神交流：她在。
鲁弗斯对这种声音相当熟悉，点了点头：听起来像是刚刚一头扎倒在床上。
路翊内心毫无诚意地忏悔：不好意思啊，塞兰丁小姐，你即将要在新年最爽的日子里迎来你最不想见的人了。
“叩叩。”
敲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谁？我今天休假！有明文通知的。休假……！”塞兰丁没什么底气的声音从屋内愤愤响起。
鲁弗斯刚要开口，路翊却拦住了他，故意闭口不言，只是又保持相同的节奏敲了两下门。
屋内的动静瞬间消失了，紧接着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过了好几秒门才开了一条缝，塞兰丁那头标志性的蓝发从屋里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谁……啊！路、路翊……先生！鲁弗斯先生！”
一见到门口这两个装扮风格截然不同、但怀里齐齐抱着一大堆曲奇和腊肉的诡异组合，塞兰丁整个人像是被施了麻痹魔法，手一抖，差点把门重新摔上。
昨天她遵循主教大人的意志，说必须亲自把信交到路翊手上，早就把所谓圣女的面子和自尊丢光了的塞兰丁鼓起勇气去两人家门口，得知路翊和鲁弗斯出远门了，大大松了一口气。
管他什么时候回来呢，反正接下来就是新年假期了！
上个月还在嫌弃血族推销台词过于羞耻的塞兰丁在得知他们要休眠一个月，连带着书店都跟着歇业后，第一次荣升起了赞美这份工作的冲动。
但她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自己高兴个什么劲啊！搞得好像真的要在地下城打一辈子工所以在比对员工待遇似的。她明明迟早都是要回到光明女神教会去的啊！
“新年快乐啊，塞兰丁小姐。好久不见，听洁拉说你昨天在找我们？”
路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个温和的管理者，而不是在美好假期突击外包临时工的恶毒上司。
“嗯……呃，是的。只是没想到你们，哦不，您们来得这么快。”
塞兰丁不停地看着路翊和鲁弗斯的眼色。面对这位死而复生且能和安东尼奥主教平起平坐的代行者，她除了当初那件事所带来的后怕外，一直保持着某种近乎本能的畏惧。
尤其是此刻的路翊穿着一身黑漆漆的斗篷，站在他身后一步的鲁弗斯个子太高，把走廊里的光都挡住了。在背光的阴影中，套上了塞兰丁眼中“恐怖滤镜”的路翊微笑着，显得愈发压迫感十足。
作者有话说
第396章 第 39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