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2、第 36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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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翊先生！鲁弗斯先生！好几天不见了。两位是来用餐的？不去广场那边玩吗？”
达斯的餐厅和路翊所想的一样难得空闲，只有几个试图从他家额外买一点土豆和肉之类的原材料拿去广场的大锅那边去的冒险者。
在地下城定居后达斯比以前忙多了，但是外表却看起来精神年轻了不少，每天都笑呵呵的。
“不了，人有点太多了。正好买到了路翊先生很喜欢的南瓜酒，这个很甜，正好用来解辣。”鲁弗斯和路翊在距离门口和窗户最近的夜景位坐下，把手里的瓶子递给达斯。
鲁弗斯一不小心也顺着达斯的叫法，在路翊的名字后面加了先生。
这害得路翊心里颤了颤，总觉得比不熟时的礼貌叫法更让人心动。
达斯熟练地接过去，说了句“没问题”，去帮他们直接拿杯子倒酒上小菜。
“请给我一份新的‘血锅’……啊，现在店里只有你吗？会不会很麻烦？”鲁弗斯左右看了看，发现达斯的家人和其他店员都不在。
“没事的，两位也知道，我这店里的菜做起来轻松。帮工都是群年轻人，有活力得很，我让他们带小鲍勃去广场凑热闹了。我母亲在隔壁杂货店呢，万一有人吃得不舒服，还可以去买点草药。”
达斯笑着回答他，从柜台里的大罐子里直接舀出两份早上准备好的开胃菜——香辛料拌菌菇和枭皮冻。
随着来玩和定居的人类越来越多，地下城主打的枭肉开始供不应求了。
好在他们已经熟练掌握了养殖人面枭的技术，暗夜森林里的养殖场比之前规模扩大了起码三倍，作为副产品的内脏、血和皮等材料则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富裕，所以路翊本着一滴都不能浪费的原则，立刻把之前拖了很久的新菜单提上日程了。
达斯不是个好厨子，但确实个优秀的执行者。
说直白点，就是踏实肯干。
在火锅烤串店生意不好的夏天，他也仍旧一直忙得脚底起火。除了联系北境内的几座农场进行长期采购合作外，他还要经营奶茶档口和杂货屋，还要维持大澡堂的运作，还要学习认字写字……入秋后他更忙了，按照布莱克的信件指示从刺槐旅馆调来了几个技术不错的外派厨子，研发出这一套能把人吃得满身是汗的辣味连击组合，一经推出就在短时间内受到了极大的欢迎。
“最近销售额还不错啊？咳、咳……！”路翊叉了一口菌菇，一瞬间被又冰又酸又辣的口味直接殴打了口腔内部，后背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用热油浇过香辛料粉加麦芽醋和煮熟拧干水份的菌菇块融合得很好，饱满的菇肉里吸满了酸辣的汁水，从早上出锅后就在冰罐子里保温，泡了一天后近乎来到了它最有冲击力的时段。
“路翊先生，您没事吧？”
达斯连忙把路翊递给他的南瓜酒倒出两大杯递过来。和餐具酒杯都做得很精致的刺槐旅店不同，他们这走的还是实用主义风，更有“随便吃点肉喝点酒”的气氛。
“比我想象的冲，但确实很开胃。你做得不错。”路翊努力让扭曲的脸恢复正常，咕嘟咕嘟灌下去两大口甜腻浓稠的南瓜酒，中和口腔里浓烈的刺激风味。
鲁弗斯抿了一口南瓜酒，然后选择了和路翊截然相反的做法——连吃三大口酸辣菌菇压制那种浓厚到糊嗓子的甜腻。
“我只是按照要求监管而已，没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
达斯搓了搓鼻尖不好意思道。
他又客气地和老板寒暄了几句，找了个空隙回厨房去烧锅子了。血锅的汤底和食材都是一早准备好的，他一个人也忙得过来。
路翊隔着桌子看到鲁弗斯把黑乎乎的酱汁一口气全倒在了透明的乳白色肉冻上，然后像切蛋糕一样用竖起的叉子侧面把它均匀地分割成小块，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我可没特意提酱汁要怎么做。看来他们自己发挥得不错？”
鲁弗斯用叉子尖沾了点舔了舔，不确定道：“大豆酿制的酱油，蒜泥，一点点辣味……还有果醋？味道很多，但竟然一点也不齁。是因为加水稀释过的缘故吗？”
他对肉冻的记忆还停留在南大陆的那次鱼肉冻。拿肉酱炖过后剩余的汤汁咸得不就面包压根吃不下去，而这款枭皮熬煮的却近乎无味，加上丰富的调料后依旧能直接入口。
“我尝尝。嗯……？啊——”
路翊还没举起餐具，鲁弗斯的胳膊已经伸过来了。他愣了一下，下一秒脸上就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伸长了脖子直接吞入一大块裹满汁液的肉冻。
枭皮的土腥气味和鱼比起来根本可以忽略不计。达斯他们在冻里放了一些撕成条的枭皮和边角料部位，弹到会从上下牙之间溜走的触感里增加了肉丝的扎实层次，加上微酸咸香的汁水，路翊毫不怀疑会有冒险者为了这玩意点上一打麦子酒来就着喝。
“是水吗？”鲁弗斯收回胳膊好奇问路翊。
他家未婚夫的味觉比他敏锐多了。鲁弗斯甚至怀疑哪怕给蒙上眼睛的路翊喂点什么食物，对方都能直接把食材配料表默写个七七八八。
“真有他们的啊。确实稀释过，但不是水。他们是加了煮枭肉时的肉汤。而且肉汤里似乎还有点淡淡的葱姜味，”路翊给出了对配料的最高赞赏，“这调味汁拌鞋底都会好吃的。”
虽然主菜还没上来，但路翊和鲁弗斯已经吃得很满足了。前者是因为就南瓜酒正好，一口甜的一口辣的无限循环。后者则单纯的是喜欢吃口味重的食物。之前在南大陆的各种辣椒和肉酱鲁弗斯都很喜欢，但自从下了渡轮后，这一路的食物就又回归斯佩特有的平淡风格了，他竟然一时间还不太习惯。
不久后，达斯端着一个比脸盆还大的锅子过来了。完全呈现红色的汤液还在翻滚着冒小泡。软榻的绿色水芥菜和欧芹上面铺了一层光滑无孔的血块，看着确实很像那么回事。
因为达斯的火锅店还提供自带食材处理服务，这一锅血里可以加入各种食材配菜。如果按照传统的北斯佩人口味，往里面丢点卷心菜、马铃薯和牛羊肉似乎也不是不行。
“来喽！你们尝尝，是不是这个意思？虽然在客人们中很受欢迎，但我还是没把握。毕竟我收到的只有很简略的食谱……一开始看到要过滤什么枭血，我还以为是在开玩笑呢！”
路翊微笑着认真解释道：“对，我其实只是想开个玩笑，歪打正着了。”
达斯一下子呆楞住了。
是、是因为这样吗？
鲁弗斯轻声提醒达斯：“不用当真。他开玩笑的。”
“哈、哈哈。我就说嘛……”
达斯沉默了。
路翊先生温和的外貌太有欺骗性了，这导致他很难把对方的话当作玩笑。
鲁弗斯看回路翊。他已经从开玩笑的轻松状态脱离出来，一手握着长柄勺子，一手攥着也已经快见底的南瓜酒杯子，一副准备就水服药的架势。
……这个辣，是非挑战不可吗？
”两位先吃，这锅里是好熟的食材。我后头还煮着枭内脏和四只去腺毒蛙，等下熟了直接给你们加进来。还要加什么直接取了给我就行。“达斯根本没想给他们俩收钱记账，指了指已经不剩什么食材的开放式柜子，没说两句话又钻回后厨去了。
没有电磁炉是阻碍自助涮火锅的最大难题。在每桌下开洞烧炭虽然可行，但是店里很快就会烟雾缭绕。用能源石的话成本又太夸张，路翊到现在也没找到最佳方案。
也许比起琢磨热源，想办法抽风排烟这条路才是低科技世界的正解？
鲁弗斯先一步尝试了血锅。他光是看着这一锅没加番茄却红得和他的头发一样的东西就对路翊等下的反应充满了担忧。
不过一口下去后，他发现自己误判了
“竟然还可以。是达斯调整了辣度吗？仔细一看，红色的油只漂浮在表面，”鲁弗斯按照吃肉的本能惯性去咬枭血块，没想到它却柔软丝滑地在牙齿间直接化开了，“唔。这东西竟然能比史莱姆冻还软？和甜品里的布丁一样。”
“哦，好名字啊。我本来想叫它血砖或者血块的，但是听起来太粗暴了。‘血豆腐’这名字在我家乡那边常见，可这一带又不流行吃豆腐。干脆就叫血布丁吧。”路翊一下子被激发了起名的创意，兴奋地拍板道。
鲁弗斯只是随口一说。但仔细想想，“布丁”听起来就甜美而可爱，和“血腥”一词完全不沾边，结合起来不是很有地下城的神秘风味吗？
还没等他附议，对面的路翊已经在鲁弗斯“还可以”的评判下大胆地直接送了一口带热乎红汤的枭血进嘴里。
离开火山群岛后他们太久没吃辣的了，路翊都忘了——鲁弗斯的“还可以”和普通人的“还可以”不一样。
而且南大陆的辣椒口味大多是甜辣和酸辣。他们地下城的香辛料磨出来的粉和辣酱则是纯粹的辣，在路翊看来更像一种邪恶的天然辣味素。虽然深层风味稍逊辣椒一筹，但杀伤力绝对更强。
“咳、咳……这也太、唔……嗯嗯唔——”
香归香，口感丝滑归丝滑……但这也太呛人了！他绝对不应该喝那口滚热的辣汤的！
路翊的嘴唇涨得发烫，后背一秒钟就被汗打湿了。他指了指鲁弗斯手边的杯子，他的恋人关心得手忙脚乱，连忙把还剩大半杯的南瓜酒推过去。
眼看着路翊吨吨地把两杯全干到见底，鲁弗斯总觉得他们似乎逐渐偏离了“用下酒菜搭配新酒”的主题，变成了“靠甜酒服用辣的食物”。
正在恢复口腔温度的路翊突然愣住了。
他刚刚又突然接收到了一大波人类的能量，这使得他直接从被辣狠了的状态中恢复不少。于是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和下巴，发觉连汗都不出了。
与此同时，远处的街道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叫嚷声。
“有人吐了！别挡路别挡路，我们得带他去旅馆一楼平躺下来休息！”
“快告诉你们的朋友，都别吃最中间的那口锅了。”
“他们到底放了什么进去啊！？”
……看来，丰收祭典夜晚的第一个受害者已经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2章 第 36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