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学弟》乌昭昭

40、第 40 章 要走就走吧

　　林聿青高二暑假接近尾声，宋温白离开的那天，把整个高中的书全部卖了，笔记和重要的东西整理给了李文和林美伶，只带走了被砸坏的相机和陪伴了几年画板。

　　浦口火车站。

　　那天下着雨，八月份的黄桷树橙黄接绿，已经有了初秋的迹象，一场雨过后，街道散落了一地的树叶。

　　或许是因为天气不好，车站没什么人，只有稀疏的几个乘客。

　　站台前停着一辆绿皮火车，宋温白提着行李，看着过来送她的林聿青，李文，林美伶几个人。

　　宋温白笑着说道：“到学校我会给你们写信的，你们也要好好学习，等你们的好消息。”

　　少女身后的火车发出轰鸣声，火车要开动了。

　　林聿青抿着唇，很沉默。

　　李文悄悄碰了下少年的胳膊，“老林，你没什么对学姐说的话了吗？”

　　宋温白一顿，看向少年，四目相对，少年声音沙哑的说：“一路平安，宋学姐。”

　　李文心里叹气。

　　车站，少年的目光微红，略有眷恋，宋温白笑着，“好。”

　　她上了火车，又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生活了十几年的小县城，目光最后落在站在站台前的少年，他的神情那样孤寂，落寞，刺痛了她的心。

　　林聿青，再见。

　　林聿青站在站台前，亲眼看着列车渐行渐远，1998年夏，他亲自送走了他高中时期暗恋的少女。

　　那时候少年天真的以为，只要够爱，只要他顺利高考，把少女的学校填进志愿里，最多一年的时间便会再次重逢，却忘记了命运总是爱开玩笑。

　　这是后话。

　　火车上，宋温白打开少年在上车前给她的东西，一包吃食和一封信封，她打开，看到里面一沓钱，掉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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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暑假快开学的时候，林聿青无意中翻开那本少女还回来放在他桌面上的辅导书，翻开却看到首页写着一行字：

　　我的青春像颗腐朽的青橘，酸涩老仄，但是因为你的存在，生长出新的希望和血肉。——宋

　　少年望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再次开学，升到高三，选座位的时候，少年坐在了宋温白曾经的座位上，而开学那天的主席台上熟悉的身影也消失了。

　　从此以后，无论是操场还是演讲台，或者是经常偶遇少女的图书馆都看不到少女的身影了。

　　林聿青说不清楚这种感觉，有一种不适怔愣，一如那天在图书馆看到一个身形瘦伶坐在靠窗边的书桌的女生，他怔愣了很久。

　　这种过程就是暗恋一个人时间太长，熟悉她的背影，熟悉的生活习惯，总留下后遗症。

　　等到寒假的来临的时候，林聿青从训练馆回来，收到了一封从北京寄来的信。

　　听到陶惠这样说，少年背着书包一怔，接过信封，署名是宋温白。

　　林聿青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小心拆开信封，手不经意间略有些颤抖，展开信，就看到少女字迹规整的写道：

　　亲爱的小林学弟：

　　收到这份信的时候，应该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吧，我在北京一切都好，大学生活很丰富每天也很充实，请勿挂念，可以按照上面地址联系我。

　　信并不长，但是林聿青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最后小心翼翼夹在书本里，然后从抽屉里拿出崭新的信封开始回信。

　　少年低头写下回信，片刻起身拿着围巾和外套，出门冒着风雪将信塞进附近信箱，信还没有寄出去，已经开始期待少女的回信。

　　过完年，1999年，林聿青在世锦赛男子100米自由泳夺得冠军，初展露锋芒，被招进南京省游泳队。

　　因此一赛，浦口报纸和媒体上的播报少年的比赛新闻，也在学校小有名气，经常有小迷妹望少年桌洞偷偷塞情书和礼物，却都被林聿青清理了。

　　李文坐在少年旁边，把一切都瞧在眼里，“老林，宋学姐都离开多久了，你还没放下吗？”

　　林聿青一顿，“没这个打算。”

　　“你不会也要考去北京吧？”李文诧异问。

　　他没想到深情会出现在林聿青身上，实在和少年的性格太不像了。

　　可是林聿青没有犹豫，“没错。”少年瞥向窗外，“我说过，我会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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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冬天，与此同时北京。

　　宋温白在学校每日打三份工，每天都很忙，学费是有学校助学金，但生活依旧捉襟见肘。

　　那天刚从学校超市兼职回到宿舍，室友说桌上有她的信。

　　宋温白：“好，谢谢。”

　　那时候和少年通信和她唯一的慰藉，她独自去卫生间拆开看，有两份信，宋温白看完了信，还有一封拆开里面是几千块钱。

　　远隔千里外。

　　宋温白一个人躲在卫生间看到少年寄过来的钱，眼泪一滴一滴砸到信上，晕染了少年的思念。

　　她坐在宿舍里，给少年回信不要再寄钱过来，她一切都好，她有兼职，平常也会卖画维持开销。

　　两个人每个月通信一封。

　　收信几乎是两个人每个月最期待的事情，而宋温白闲暇时在宿舍画画，交给老师帮忙参选。

　　可一日宋温白被导员叫到办公室说少女的画得奖，有一个出国进修的名额，问少女报不报名。

　　那天宋温白在宿舍坐了一夜，最后还是选择出国。

　　高考前夕她和宋江文承诺考上大学后会把借的钱翻倍还回来，只有进修回来才会有好的发展。

　　她给林聿青写了信，却等了很长时间都没有收到回信，她以为少年是生气了。却没想到辗转多地邮政局专用车在路上出了事故，信没有送到少年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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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9年夏。

　　林聿青路过墙报那里总是不由自主的驻足失神，不知道谁先传出来的，那句：祝她明媚，祝她昂扬，祝她径行直遂，青云万里。

　　是高三学长给上届学姐写的表白，在三中还传出一段佳话，很多情窦初开的学生以此激励。

　　第二个月林聿青却再也没有收到宋温白的回信，心里焦虑不安，李文看出少年的焦躁。

　　“宋学姐肯定是在忙所以没有回信，我听说大学可忙了呢，而且说不定信在路上出意外没有送过来呢？”

　　“现在最重要的是高考，要是学姐知道你这个状态肯定也会担心，你说你要是发挥失常去不了北京怎么办？”

　　林聿青瞥了一眼李文，“乌鸦嘴。”

　　少年虽然骂着，但是也没之前那般焦虑了，他也知道现在是关键时期，不能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