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神明会惩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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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聿青刚离开，冯秋红后脚就又招呼了一群人来家里打麻将。
外面搓麻将，吵闹的声音响起。
宋温白在洗衣服。
二楼的阳台上挂满了衣服，显得拥挤，空气里潮湿，隐约有发霉的味道。
冯秋红一会指使宋温白倒水，一会让她下去买烟，而冯秋红约的牌友也使唤少女跑腿。
晚上八点，小县城外面冷冷清清。
冯秋红让宋温白出来买吃的，少女站在那，淡声说：“时间太晚了，我要去复习功课。”
冯秋红吞吐烟雾，骂道：：“没爹没妈的赔钱货，吃老娘的喝老娘的，让你干点活……”
“学学学，学习成绩好有什么用？！”女人的声音刺耳而难听。
忽而对面门开了。
宋温白抬眼，就和准备出门的林聿青四目相对。
林聿青瞧见对面一阵乌烟瘴气。
宋温白略有些难堪的想挪开目光，却忽而看到少年的嘴唇动了动。
她没看清林聿青说的什么。
少年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道。
冯秋红没看到这一幕，还在喋喋不休，将输牌的怨气全部发泄到宋温白身上。
可一秒，头顶的白炽灯，毫无征兆的暗了。
停电了。
世界进入一片黑暗。
楼上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是哪个小兔崽子把电闸拉了！”
宋温白站在黑暗里，耳边是冯秋红骂骂咧咧的声音。
宋温白也没反应过来，视觉没了，听觉格外清晰，她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忽而有人拉起她的手。
宋温白脸色一白，正要挣脱。
她头顶响起很轻的声音，“是我，宋学姐。”
是返回来的林聿青。
“你？”她还没说完，下一秒，少年拉着她的手，趁着黑暗，将她从那里带走。
两个人奔跑在夜晚的街巷。
斑驳的老城区，街巷，黄桷树，慢慢都被抛在她的身后，这一刻，仿佛冲破了身上所有的桎悎，是横冲直撞的自由。
宋温白抬眼看着拉着她跑的少年，桔黄色的路灯灯光朦胧，照在少年的身上。
她挽唇浅笑，慢慢的，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两个人跑了很远，最后停在一家书店门口，宋温白气喘吁吁，却轻笑出声。
林聿青抬眼，少女笑靥如花，明媚。
宋温白察觉到少年的目光，她问：“是你拉了电闸？”
“为什么这么做？”少女望向对面的人。
风声沙沙作响，林聿青听到自己的声音。
他说：“搓麻将声音太大，吵到我了。”
一阵沉默。
“不好意思。”宋温白抿唇，轻声道歉。
林聿青皱眉，欲解释什么，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忽而，水泥路面落下雨滴，下雨了。
宋温白和林聿青躲到书店的屋檐下，路灯下雨蒙蒙细雨，不一会顺着青瓦滴落下来。
这雨看来一时半会停不了。
宋温白看了眼门口，说：“你晚上有事吗？要不我们进书店躲一会吧，”
林聿青抬头，望着细雨，“好，这雨太大了。”
宋温白诧异的看了一眼少年。
这雨最多是绵绵细雨，也不是前几日的特大暴雨，倒也不算太大吧？
宋温白只是心里想了想，没有说话。
可一书店在浦口开了很多年，一九九八年的书店里面不大，却琳琅满目，有小报，小说。
门推开，店里面柜台上的录音机正播放着一首歌。
青石板留着谁的梦啊，
一场秋雨又落一地花，
旅人匆匆地赶路啊，
走四季访人家，
如同昨夜天光乍破了远山的轮廓，
想起很久之前我们都忘了说，
一叶曲折过后又一道坎坷，
走不出看不破，
山谷的薄雾吻着烟霞，
枯叶之下藏多少情话，
划破天空的归鸟啊，
它不问你不答。①
宋温白抬眼，若有所思的喃喃道：走不出，道不破。
她忽而怅然。
这歌词写的真好，她不屈服现实和命运，不想永远被留在浦口，她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想知道，她的爸爸妈妈一去便一直没有回来的大城市是怎么样的。
售货员过来笑问道：“同学，我们店里正准备弄一个心愿墙，你们有没有兴趣，参与一下？”
宋温白疑惑道：心愿墙？
宋温白和林聿青两个人才看到书店重新规划了一下位置，在一面空白墙，弄出一个便利贴的墙。
林聿青瞥了一眼，“没兴趣。”
宋温白看向站在旁边笑着等着他们的售货员，“什么都可以写吗？”
售货员笑着说：“可以，便利贴就在桌上。”
宋温白走过去，才发现上面已经贴了几张。
有人写下高考鸡汤，有人写下生日愿望，甚至还有人当表白墙写情书。
宋温白看到那张表白信，忽而想起她之前在林聿青房间意外看到的那封表白信。
那封表白信应该已经送出去了吧。
宋温白思绪纷飞，然后提笔在便利贴写下一句话。
林聿青偏头，就看到宋温白已经写完，正往柜台上走去。
雨停了。
两人没有多待，便离开了书店。
夜深了，月色露重，趴着狭窄街巷的狗打着盹。
忽而有人推开书店的门，售货员看到去而复返的少年。
售货员还没开口说话，就听到少年眉眼弯弯，笑说：“售货员姐姐，我能不能看一看刚刚和我一起来的女孩子写的卡片？”
售货员犹豫了一下。
林聿青看到门口堆积起来，还没整理的书籍，又恳求道：“姐姐这些我帮你搬吧…”
少年说完，就弯腰动起来。
售货员无奈一笑，便继续忙手头上的东西。
林聿青搬完东西。
售货员将那张还没有贴的便利贴找出来递给林聿青。
少年眉眼弯弯，道谢。
林聿青接过便利贴，只看到上面写着一句话。
走不出，道不破。②
灯光照在少年的脸庞上，睫毛忽闪，一片阴影。
林聿青一顿。
……
浦口下了一场春雨。
老街上两旁的黄桷树仿佛是一夜之间发了芽，树干被雨寖泡后发黑，衬得枝头的绿芽更娇嫩生机。
春来了。
隔天周日林美伶约宋温白一起去浦口区的龙虎巷写生。
宋温白到学校门口看见扎着麻花辫的林美伶，以及林美伶身边的李文和穿着黑色卫衣，蓝色牛仔裤，背着斜挎包站在阳光下很阳光的林聿青。
林美伶拉着宋温白小声说：“学姐，我把林聿青和李文叫上，你不会介意吧？”
林美伶之前听说林聿青举报过宋温白，但是她也不知真假。
宋温白摇摇头，“没事。”
李文抓着自行车车把，“龙虎巷有点远，我和阿青骑了自行车，正好带你们。”
林美伶：“行，要是背着画板走过去太累了。”
李文眼睛在两个女孩身上来回看了看。
他暗自想林美伶和他们是同班，比较熟一点，让阿青带林美伶，于是热情道：“宋学姐，我载你吧。”
宋温白没意见。
林美伶见此便走向林聿青，“那麻烦林聿青载我了。”
自行车上，少年斜挎在座椅上，脚触地，看着宋温白往李文那儿走去。
林聿青笑了下，“我自行车快没气了，限重。”
其他人闻言一怔。
李文回头，“啊？我记得你不是前几天才充气吗？”
原本准备上车的林美伶看了看前面瘦弱的少女，没心没肺道：“学姐比我瘦，外面两个换一下。”
宋温白一顿，闻言背着画板走向林聿青。
少女坐在自行车后座，抬头看了一眼前面高瘦的背影，“好了。”
林聿青心想，真轻啊，难道冯秋红连饭都不吃吗？
林聿青偏头，漫不经心瞥了一眼后座白裙少女，低声勾唇说：“可别掉下去了，宋学姐。”
听着少年带点调侃的话，少女微微红了脸，没啃声，默默抓紧了后座。
满城都入了春。
河边的杨柳发了嫩芽，微风拂过，枝条飘荡，1998年浦口未开发的平房小巷子口跑出几个孩子欢声笑语。
自行车驶过大街小巷。
春光透过树，天气明媚，少年的鼻息间除了酸杏的桂树味，还浮动着少女身上的馨香。
那样的夏，再也没有过了。
龙虎巷。
桥上，宋温白和林美伶抱着画板作画。
林聿青抬脚走过来，“李文会谈吉他，要不要给你们弹一首？”
林美伶有些意外李文还会弹吉他，看过去，李文果真抱着吉他拨动着琴弦，发出清脆的声音。
李文笑嘻嘻的问：“你们想听什么歌？”
林聿青看向一旁寡言的宋温白，“宋学姐呢？”
林美伶也看向宋温白，说：“我都可以，温白，你点歌吧。”
宋温白忽而想起书店听的那首歌，她轻声道：“《一程山路》。”
林聿青扭头，笑问：“会弹吗？李文。”
李文比了一个欧克的手势。
宋温白和林美伶已经弄好染料，抱着画板准备作画。
林聿青斜靠在桥上，拿起一瓶汽水灌，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背影清冷的少女身上。
李文拨动琴弦。
潺潺流水终于穿过了群山一座座。
好像很多年以后你依然执着，
白云是否也听说过你的诉说。
笑着你，笑着我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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