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潮信，逆潮渡萤》银河o_o

218、决定 决定

　　空气安静了一秒。商睿低头喝了一口柠檬水，像是没有听到那句话，又像是不打算回应。他的睫毛在杯子后面垂着，遮住了他眼底那一点不易察觉的流动。杯子边缘抵着他的下唇，停顿了一下才移开，像是一个正在为自己预留思考空间的动作。
　　沈秋昃打破了沉默，声音自然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那就这么定了。时间定在下周三出发，周一回来。”
　　石墨宸坐在萧燃旁边，正在低头看手机。他的手机屏幕上是地图软件，显示着目的地的路线图、路况和预计用时。他大概是在计算到达时间，又或者只是想提前确认目的地的方位和周边的布局。
　　“开车去吗？”石墨宸问。
　　“开两辆。”沈秋昃说，“谭二开一辆，商睿开一辆。”
　　谭峻岭坐在林璟轩旁边，没有说话，但林璟轩注意到他轻轻点了一下头，像是那件事已经被他放进了自己的日程里，不需要多余的确认，也不需要额外的讨论。
　　“那我和林璟轩坐谭二的车。”沈秋昃说，“萧燃你们坐商睿的？”
　　“可以。”萧燃说。
　　商文湘举手：“我要坐小叔的车。”
　　商睿看了他一眼：“你坐哪边都一样。”
　　“不一样。”商文湘说，语气理直气壮，像是这件事根本不需要被讨论，因为他已经决定了。
　　商睿没有反驳，只是把柠檬水杯往旁边移了一下，像是一个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为某件尚未成形的事物腾出空间的符号。
　　那天下午，石墨宸在回家的路上把导航路线看了三遍。石墨宸的父亲在看到他在客厅里反复缩放手机地图，问他假期有什么安排，石墨宸说“跟同学去海边”，他父亲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说：“车够坐吗？不够的话家里还有一辆。”
　　“够的。”石墨宸说，“谭峻岭和商睿各开一辆。”
　　“商睿？”他父亲想了想，“商家的那个？他们家机场那个？”
　　“嗯。”
　　他父亲没有再追问，像是已经确认了那趟行程的安全性，也像是他已经习惯了石墨宸正在慢慢地、平稳地建立起自己的社交网络，不需要他再一一审核每一个名字的来历。他转身走回书房，背影在走廊里显得比石墨宸记忆中更稳了一些。
　　——
　　出发前一天，林璟轩在宿舍里收拾行李。
　　他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箱子里，叠了三件之后又停下来想了想，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件，换了一件更薄的上衣。他蹲在行李箱旁边，看着那些折叠整齐的衣物，觉得它们排列得过于规整了，像是正在等待某种不规则的、细小的变化来打断它们。
　　谭峻岭从他旁边走过，看了一眼：“带防晒了吗？”
　　“忘了。”林璟轩站起来，从抽屉里翻出一瓶防晒霜，放进箱子侧袋里，“还有别的吗？”
　　“泳裤。”
　　林璟轩的手顿了一下：“我没买。”
　　“我帮你买了。”谭峻岭从自己柜子里拿出一个纸袋，放在林璟轩的行李箱旁边，“浅蓝色那条，应该合身。”
　　林璟轩打开纸袋看了一眼，是一条浅蓝色的泳裤，布料柔软，边缘缝线整齐。他拿起来捏了一下，然后又放了回去，感觉自己的手指正在那道触感上停留得比预期更久一些。他继续收拾行李，把毛巾叠好放进去，又把充电器缠好放进去。
　　“还缺什么？”
　　谭峻岭想了想：“带一件薄外套。海边晚上会凉。”
　　“你还带了什么？”
　　谭峻岭看了他一眼：“带了书。”
　　“什么书？”
　　“你想看的那本。”
　　林璟轩记得那本书，是他上个月在图书馆翻过几页、后来忘记借的。“你什么时候买的？”
　　“前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