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世云谲》银河o_o

293、东方慕云VS楚缘 东方慕云V

　　十六进八第二日。
　　晨光还没完全透亮，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昨日四场淘汰了四位选手，今日又要再淘汰四位。每个人都知道，越往后剩下的对手越强，容错的空间也越小。赛场上选手之间的气氛甚至比前一天更为紧绷。
　　程柒坐在看台第三排，怀里抱着一包没拆开的蜜饯。他昨天输了比赛，按道理不需要再坐在这里——但他还是来了。莲明坐在他旁边，嘴里含着一颗糖，腮帮子鼓起一小块。
　　“你今天怎么不嗑瓜子了？”莲明问。
　　“不想嗑。”程柒低头看着那包蜜饯，“师兄今天也要打，我紧张。”
　　“你师兄昨天不是赢了吗？”
　　“今天不一样。”程柒说，“今天的对手是东方慕云。”
　　莲明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糖纸叠了叠，放在膝盖上。
　　一号赛场，东方慕云对阵楚缘。
　　楚缘是仙岚宗二队的体峰二弟子。他提着一柄窄长的长剑从休息区走出来，步伐不快不慢，整个人松弛得像刚睡醒。他没有太多花哨的动作，剑尖垂向地面，在晨光中泛着冷白的光。东方慕云站在对面，狐裘换成了轻便的绯红短袍，九尾幻刃悬浮在身侧，他没有看楚缘，而是在看远处看台上某个位置——琅千雪坐在那边，正低头系护腕的带子，像是感觉到了目光，抬眼朝他看了一眼。东方慕云收回视线，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然后转向了赛场中央。
　　裁判宣布开始。
　　楚缘先动了。他没有像普通剑修那样提剑疾冲，而是足尖一点，整个人像一片叶子一样飘向东方慕云。长剑在手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剑尖带着细碎的灵光，像是夜空中划过的流星，直奔东方慕云肩头。
　　“你的剑很好看。”东方慕云侧身避开，衣角被剑风带起，“但不够快。”
　　“你的话比你的刀多。”楚缘说，第二剑已经刺出。这一剑角度更刁，从下往上撩，直取东方慕云握刀的手腕。东方慕云没有硬接，而是将幻刃一引，九把飞刀同时散开，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金色的刀幕。楚缘的剑撞上刀幕，发出清脆的声响，剑尖被弹开了一寸。
　　楚缘没有退，他的剑顺势翻转，借着弹力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再次刺向东方慕云的左肩。剑势连绵不断，像是水中的涟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的剑法以灵动见长，没有固定的章法，每一剑都像是临时起意，但又恰到好处地封住了对手的退路。
　　但东方慕云的幻术更快。
　　他在侧身避开的瞬间，九尾幻刃中的三把同时射出，在空气中留下三道金色的残影。残影在空中交织、重叠，化作三个一模一样的东方慕云。三个身影同时开口说话，声音和表情完全相同，连呼吸的节奏都一致。
　　“你在找哪一个？”三个东方慕云同时问。
　　楚缘的剑顿了一下。他的目光在三个幻影之间游移了一瞬，然后长剑向左侧一刺——刺空了。那道幻影在被刺中的前一瞬消散，化作一片细碎的金色光点。他迅速收剑转向右侧，但右侧的那个也已经消散了，第三个是真正的东方慕云，但他已经退到了三丈之外。
　　“你的剑能刺穿一个幻影，但刺不了所有。”东方慕云的声音带着笑意，“你打算一个一个试吗？”
　　楚缘没有回答。他的长剑再次举起，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而是将剑尖指向地面，闭上了眼睛。他没有去分辨幻影，而是去感知声音的源头——灵力波动、呼吸、心跳、甚至衣料摩擦的声音。他听到东方慕云站在三丈外，呼吸平稳，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不是紧张，是兴奋。
　　“原来你也会兴奋。”楚缘忽然说。
　　“你还挺敏感。”东方慕云笑了一声，“被你发现了。”
　　楚缘没有再接话，他重新睁开了眼睛。这一次他没有去追那些分散的幻影，而是提剑直冲。他的目标只有一个——东方慕云的声音传来的方向。他的剑势如疾风骤雨，长剑在空气中发出细密的啸音，像是无数根针同时刺破纸面。他的剑法没有花哨，每一个动作都极致简洁，像是用最少的力气达到最大的效果。
　　东方慕云没有继续退了。他双手结印，剩下的六把幻刃同时飞出，在身前编成一张金色的网，将楚缘的长剑挡在了半步之外。剑刃与幻刃碰撞，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像是一阵急促的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你的剑确实挺快的。”东方慕云的声音带着认真的赞许，“比我预想的快。”
　　“你的幻术也烦人。”楚缘说，“但我还没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