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世云谲》银河o_o

276、唇印 祁谦

　　祁清科没有再劝。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让夜风透进来。然后他转过身，靠在窗沿上，看着贺清谦在烛光下倒茶的身影。
　　“清谦。”
　　“嗯。”
　　“我今晚不走了。”
　　贺清谦的手顿了一下：“……你堂堂仙岚宗宗主，明天没有早课？”
　　“早课让长老代了。”
　　“那宗门事务呢？”
　　“明天处理。”
　　贺清谦抬眼看他，烛光把他眼底的无奈照得清清楚楚：“你就这么闲？”
　　“不闲。”祁清科说，“但看你比处理事务重要。”
　　贺清谦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倒好的茶推到他面前。祁清科走过来，握住那个茶杯，顺手在贺清谦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喝茶就喝茶。”贺清谦把手抽回去。
　　“喝着呢。”祁清科笑着抿了一口。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把烛火吹得晃了晃。两人在桌边坐着，一个喝茶，一个看人，谁也没再说话，但那种安静并不尴尬。
　　后来祁清科是打算去找个空房间歇下的。但贺清谦说“来回折腾太晚了”，于是他就在贺清谦房中的小榻上铺了被褥，合衣躺了下来。
　　到了后半夜，他翻了个身，听到外面的夜风吹动回廊的灯笼，发出细碎的响动。他睡不着，想起身走走，便披了外袍推开房门，沿着回廊缓步走了一段。
　　然后就听到了声音。
　　是从明随风和程柒住的厢房那边传来的。隔着一道院墙和几重回廊，声音其实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夜晚太静，根本不可能听见。
　　但那声音确实传过来了。
　　像是有人在轻声说着什么，带着笑意，声音含混地裹在被褥里，听不清楚具体内容，但能听出那种亲昵的、像是舍不得放开的语调。
　　祁清科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回廊的阴影里，没有走近。他不是一个喜欢窥探弟子私事的人，但那种语气里的温柔和亲密，让他隐约猜到了什么。他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转身，沿着来路走了回去。
　　回到贺清谦的房间时，他犹豫了一下。
　　烛火还燃着，贺清谦坐在床边，显然也没睡着。他抬头看到祁清科站在门口的样子，问：“怎么了？”
　　祁清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想了想，然后说：“我刚才去回廊走了走，听到明随风和程柒那边，好像……”
　　他没把话说全，但贺清谦已经明白了。
　　贺清谦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还小。”他说。
　　“我知道。”祁清科说，“但我也知道，有些事情和年龄没关系。”
　　贺清谦没有再说话。他坐在床边，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事。过了很久，他轻轻叹了口气：“明天，我问问他们。”
　　祁清科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你也别太严厉。那孩子是你最疼的。”
　　“我知道。”
　　“而且……明随风那孩子稳重，不会乱来。”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贺清谦看了他一眼：“明天再说。”
　　——
　　第二天一早，程柒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