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世云谲》银河o_o

272、风过留痕（一） 风柒cp

　　三界联会的赛程已经过半，休沐日前一夜的须弥幻境格外安静。
　　白天的喧嚣散去，各队驻地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只剩下几处零星的亮光。月亮升得很高，清辉洒在屋顶和树梢上，把一切都镀上一层银白色的柔光。
　　仙岚宗驻地的厢房里，程柒正趴在床上翻一本火系术法的手抄本，头发散着，穿着白色的中衣，脚丫子翘在空中一晃一晃的。他白天刚打完六十四进三十二的比赛，按理说应该累了，但精神头好得很，翻页翻得哗哗响。
　　明随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擦刀。他的两柄弯刀并排放在桌上，刀身映着烛光，泛着冷白色的光泽。他擦得很慢，也很仔细，每一寸刀锋都要反复擦拭好几遍。擦完一柄，换另一柄，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贯注的事。
　　实际上他并没有全神贯注。
　　他的目光落在刀身上，余光却一直停留在床上那个晃来晃去的脚丫子上。
　　“师兄。”程柒翻了一页书，头都没抬，“你刀都擦了三遍了。”
　　明随风的手指顿了一下。
　　“……今天打了一天，刀上沾了灰，多擦几遍。”
　　“你昨天也擦了三遍。”
　　“昨天也沾了灰。”
　　程柒终于抬起头，从书页上方露出一双圆眼睛，歪着头看他：“师兄你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
　　“骗人。你每次有心事就擦刀，擦得特别久。上次你擦刀擦了半个时辰，第二天就去找师尊说要加练了。”
　　明随风沉默了片刻，把最后一把刀放回鞘中，刀鞘并排放好，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
　　“明天休沐日。”他说，“今晚可以晚点睡。”
　　“我知道。”程柒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仰着脸看他，“所以我想多看点书，明天好补觉。”
　　“你补觉是明天的事，现在看多了明天起不来。”
　　“那就明天再补觉嘛。”
　　明随风没有再劝。他起身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程柒手里的书——是一本讲火焰温度控制的入门功法，翻到的地方写着“火系灵力凝聚时，须以意念引导，否则温度发散，威力减半”。
　　“这招你早就练熟了。”明随风说。
　　“嗯。”程柒合上书，放到了床头，“但我就是想再看一遍。好像看了之后，明天用起来会更顺手一点。”
　　明随风没有说“你已经够好了”这种话。他只是在床边坐下来，靠着床头，偏头看着程柒。
　　烛火跳动了一下，在墙上投出两个交叠的影子。
　　“师兄。”程柒忽然翻了个身，正对着他，“你今晚……”
　　“嗯？”
　　“你今晚能不能陪我睡？”
　　他说得很自然，像是说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事实上程柒十二岁之前，确实经常抱着枕头跑到明随风的房间。那时候他怕黑，怕做噩梦，怕一个人在房间里听到风吹门窗的声音。每次都是明随风帮他掀开被子，让他钻进来，然后两个人盖一条被子，程柒的脑袋拱在明随风的胳膊弯里，慢慢睡着。
　　后来他长大了，怕黑的毛病好了不少，也就慢慢不去了。
　　但有时候，他还是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