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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月光能渡亡魂归海 月光能渡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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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谷阳喝完粥后又睡着了。他伤得太重,醒来不过半个时辰,说话都费力气,鲛千溅没舍得让他多熬,催着他闭了眼。他握着萧谷阳的手,等他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才慢慢松开。
玉蘅汐端走空碗时脚步很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好撞上鲛千溅的目光。那双眼眸在烛火下泛着深海般的蓝,里面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终于找到了什么又怕再失去的悬着。
玉蘅汐没出声,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烛火跳了跳,灯芯结了一朵小小的灯花。鲛千溅没有去剪,他坐在榻边的矮凳上,银白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和膝上,披风被他解下来叠好放在一旁的椅背上,里面是一件素白的鲛绡里衣,腰间系着一条银蓝色的带子,系得很随意,像是赶路时随手挽的。
他伸手探了探萧谷阳的额头。温度降了些,但还是偏烫。宋清沫说过,灵脉接续之后会有一段发热期,是身体在自行修复,不用太担心。但鲛千溅还是每隔一刻钟就探一次,像是怕温度突然升上去。
夜更深了。窗外有风穿过竹林,沙沙的响,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
鲛千溅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他没有睡着——太久了,他十六年里几乎没有睡过整觉,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还能勉强歇几个时辰,后来孩子一个接一个出生,他夜里总要醒来听动静,听奶娘说孩子醒了、孩子睡了、孩子哭了一整夜。再后来孩子大了,他夜里还是会醒,只是换成了坐在窗边看月亮。
月亮是鲛人族的神明。鲛人族相信,月光能渡亡魂归海。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月亮,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把萧谷阳的手轻轻拢在掌心里,开口哼了一支歌。
调子很慢,像海浪打在礁石上又退回去的声音。没有词,只有旋律,顺着夜风从窗缝里渗出去,散在竹林间。鲛千溅的声音不响,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唱过这首歌了,又像是在用这支歌跟谁说话。
宋清沫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碗新熬的药,手已经抬起来准备敲门了,但听到里面的歌声时,他的手停住了。
他听了一会儿,退后两步,靠在廊柱上,没有进去。
那支歌的旋律像海水一样漫过来,不浓不烈,但很深。宋清沫想起很久以前,他还在师尊门下时,读过一本鲛人族的古籍,里面提到鲛人族的母亲会在孩子出生时唱一支歌,那支歌刻在血脉里,不用学,生来就会。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碗,转身去了厨房,把药重新热上了。
房间里,鲛千溅唱完了一遍,又从头唱了一遍。第二遍快要唱完时,萧谷阳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鲛千溅停了下来。
萧谷阳没有睁眼,但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梦呓:“……是你唱的吗?”
鲛千溅握紧了他的手:“嗯。”
萧谷阳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梦里也听到了那支歌:“我好像……听过。”
鲛千溅的喉结动了动。
“你出生的时候,我唱过一遍。”他说,“你可能不记得了。”
萧谷阳没有回答。他的呼吸又平了下去,像是睡着了。
但他的手——那只被鲛千溅握在掌心里的手——微微用力,回握了一下。力气很小,小到几乎感觉不到,但鲛千溅感觉到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萧谷阳的手背,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但没有哭出声。
天快亮的时候,鲛千溅怀里的传讯玉符亮了。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锦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