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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阿楹,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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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山楹一愣,她从没听玄怀说过自己有个哥哥。
“你说是就是啊?你叫玄夜是师兄的哥哥,那我还叫玄莺,是师兄的表妹呢。”
胡编乱造个身份谁还不会啊。
玄夜饶有趣味地看着她,好一会儿也没能想出反驳她的话,只能换了个话题。
“那你知不知道你口中的师兄,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这她确实不知道,毕竟玄怀也没说,她上哪儿知道?
“你要是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段山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一个名字而已,有什么值得她用一个条件去换的?
往上的台阶还有很多,前面一大半都隐没在黑暗中,她往上走了几步,但却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还坐在原地的玄夜。
“你当真是师兄的哥哥?”
玄夜望着她笑,“如假包换。”
段山楹十分嫌弃地说:“那你们两个一点也不像,你更丑。”
玄夜:“……”
她说完就走,还不忘哼着小曲,玄夜看着她的背影气得牙痒痒,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他不经意地扫了眼楼上,想着就算不能从她手上换个条件回来也要恶心玄怀一把,“他还有个名字叫明——”
“唰唰——”
话还没说完,三道冰凌擦着段山楹的脸侧飞过,直直钉进玄夜刚才坐过的地方,要不是他动作快,现在被当成冰雕冻在那里的就是他了。
“闭嘴!”
段山楹抬头,借着火光看见了站在台阶上方的玄怀,他身上的素色衣裳沾了浅浅的血迹,周身散发出来的寒气冷得人浑身发颤。
段山楹默默打了个冷颤,把手里的明火符举高,火光照亮了他略显苍白的脸,她心里一惊,难道是在上面遇到了危险?
“师兄,你怎么了?”
玄怀漆黑深邃的双眼看着斜倚着墙的玄夜,对方轻勾嘴角,“亲爱的弟弟,别这么生气呀,我这不是没告诉她吗?而且她似乎也不想知道。”
段山楹碰了一下他的手臂,被冷的下意识缩回了手,玄怀看着她收回的手,抿抿唇没说话。
他刚才在这里站了许久,其实也在想若是她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是高兴还是厌恶?
他不知道,所以在那个名字即将被玄夜脱口而出的时候害怕了。
在段山楹面前他不敢赌,如果这次暴露,她就会警惕所有人,那他就再也没有身份能够站在她身边。
明明对他好的人是她,可偏偏对他不好的人也是她。
他应该恨她的。
他讨厌段山楹。
不对。
他不恨她。
他喜欢段山楹。
内心纠结的酸意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直到呼吸困难,临近死亡,从前的种种都在证明她以前对他有多好,所以他不甘心。
玄怀没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这个时候转身离开才是最好的,反正这里面的东西都被他清理干净了,她不会有危险。
“你的废话真多,”段山楹站在玄怀面前,对玄夜说:“我一眼就看出来你们的关系不好,少在我面前装兄友弟恭了,真的很讨厌。”
玄怀看着她,瞳孔轻轻闪烁,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在胸腔涌动,很久违的感觉。
玄夜惊愕段山楹说的话,视线从她那张娇俏熟悉的脸上挪到玄怀脸上,忽然笑了。
“亲爱的弟弟,希望你这次的下场能比之前好看一些。”
“你这个人怎么——”
段山楹刚想跑下去找他理论两句人就不见了,手腕也被玄怀攥住,力度不大,但触感很凉,她突然发现他的手好像就没有暖和过。
玄怀说:“别追了。”
段山楹没有继续追,转过身,隔着三道台阶看向他,问道:“你怎么进来了?”
“我担心你有危险。”
她抬头看了眼上面,又看着他沾染了血迹的衣摆,“你在上面遇到危险了吗?”
玄怀垂敛着眼眸,透过几乎遮住眼睛的碎发偷看她,有些紧张地问:“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问什么?”段山楹说:“每个人都有秘密,我总不能见到一个人就让别人把秘密告诉我吧?”
她顿了顿继续说:“你要是想说我就听着,你要是不想说我也不多问。”
玄怀突然觉得喉间干涩,声音也跟着喑哑起来,“你不怕我会伤害你吗?”
段山楹给他施了两个净身术,看着他身上的血迹和脏污消失不见,“你一个元婴期的修士想杀我轻而易举,而且你把我从诛魔台上救下来不就是想让我活着吗?这一路上你这么照顾我,我相信你肯定不会伤害我的,对不对?”
“嗯。”
“其实我一早就看出来那个叫玄夜的不是好人了,”段山楹问:“他真的是你哥哥呀?”
玄怀点头,“同父异母。”
“原来如此,你放心,他说什么我都不会信的,我只相信你。”
玄怀看着她,因为她这句话眼中荡开一圈笑意,“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段山楹笑嘻嘻道:“当然是因为你救过我的命呀,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啊师兄。”
她的声音清亮温润,像是泠泠水声,在空旷漆黑的楼梯间回荡。
玄怀看着她好半晌没有说话,就在她觉得已经得不到回答的时候听见他低声说:
“修仙之路,遥远曲折,千山万水,我也定会护你周全。”
他说的非常郑重,声音轻而缓,段山楹有一瞬间的失神,别开视线轻咳一声:“那我先谢谢师兄了。”
她说完就逃也似地往楼上走,脑海里他说的那句话却挥之不去。
修仙之路确实遥远,可他真的会一直陪着她吗?
说出来哄骗她的也不一定呢。
而且她说不定哪天就不在了。
玄怀在她身后,中间隔着两道台阶,明火符的火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放大投影在墙上,两道影子时而重合,时而分开,他微微侧头看着,唇角不自觉勾起。
她突然停下脚步,说完之后转过身,站在台阶上方低头看着他,“我娘亲说过,没有谁会一直陪着谁。”
小时候她觉得小六和濯水是她的朋友,她们会一直在一起,但小六死了,濯水也去了蓬莱,之后她觉得明青寂会一直陪着她,可现在她却不知道他在哪里。
所以娘亲说得对!
“我会。”
玄怀往前一步,两个人的距离又近了一些,段山楹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皂角香,四目相对,他说:“阿楹,我会。”
段山楹听见他这么说突然很想哭,在她看来如今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师父和同门,这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这样说,突然觉得还是有人会站在她这边的。
她“哼”了一声,随意抹了把脸,这才想起正事,“你刚刚是从上面下来的,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没有,都是一些小喽啰,我刚刚已经解决了。”
段山楹:“师兄果然厉害!”
她又拿出好几张明火符,夹在指尖,火光照亮的范围更大了,玄怀说:“过奖,碎片就在最上面,只是碎片消失这座祠堂就会坍塌。”
“啊?那怎么办?”
这里面还供奉着清河村的几百位祖宗牌位呢,总不能因为拿了个碎片就让人家祖宗无处可去吧?
她突然想到,祠堂塌了可以重建,把牌位收好不就行了?
“师兄,碎片我自己去拿,你帮我去把祠堂里的牌位都收起来,可以吗?”
玄怀:“可以,等我,一起出去。”
段山楹点头,等玄怀离开后才继续往上走,这里或许是幻境,或许是考验,但不管是幻境还是考验,她都必须拿到碎片。
她不可能一辈子都是玄灵山弟子口中的笑料。
她一直走,走到明火符燃尽一波又一波,走到双腿发颤,才终于看见一个莲花形的坐台悬浮在阵法中间,而莲花中心就是那枚散发着紫色妖气的碎片。
那个阵法她认识,是曾经娘亲和赤水沂诛杀穷奇时用过的。
段山楹一脚踏进阵法,刹那间罡风袭来,黑暗中只有阵法和莲花座台在散发光亮,她下意识抬手遮挡,顶着强力的风往莲花座台走去,金色的光有些刺眼,她朝碎片伸出手,却不防被妖力弹开,摔在地上滚了好远。
五脏六腑都在跟着震动,她趴在地上把脱臼的右手重新扭正,吐了口血水,疼痛让她的眼泪滑落下来,模糊了视线,但她不甘心,这么多年来她因为害怕从没做成过一件事,如果她再强一点,说不定在城破那日就可以多撑一段时间。
她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看着那枚碎片,“阵法都没拦我,你凭什么不让!”
话罢,她伸出手,手心出现了好多张符纸,符纸被她扔出去,围绕着莲花座台急速旋转起来,她飞身上前,把七宝罗盘抛出去悬在碎片上方,双手掐诀,罗盘散发出的光将碎片笼罩在其中。
段山楹勾唇一笑,快速将碎片握在手心。
搞定!
碎片脱离莲花座台的瞬间整座祠堂轰然震动起来,她脸色一变,转身就看见了一道穷奇虚影,离开的脚步顿住。
她现在受了伤,硬碰硬肯定吃亏,但是它堵住了唯一的出路。
现在要么跟它拼个你死我活,要么等祠堂坍塌,她被压死。
段山楹无声叹了口气,运动灵力,指尖夹着几张屠妖符,在穷奇虚影扑上来的瞬间扔了出去,自己则闪身到了旁边,就地一滚,撞到了墙角,脑子有些混沌。
穷奇虚影同样被打翻在地,低吼了一声站起来晃了晃脑袋,对着段山楹再次冲了上去。
她闭上眼。
完蛋,难不成她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
就在穷奇嘶吼着再次扑上来的时候一根树枝刺穿了它的脖颈,鲜血滴到她脸上。
段山楹睁开眼,歪头错开视线,看见了站在穷奇身后的玄怀。
“师兄。”
玄怀松开树枝,穷奇虚影落地上消失不见,他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腕单手起了个瞬移阵。
“轰隆隆——”
段山楹和玄怀出现在祠堂前面的空地上时身后的祠堂轰然倒塌,她吓得缩了缩肩膀,“嘿嘿”一笑,“抱歉。”
苏几信和宣情、照雪等人在空地上站成一排,其中还有刚赶来的由燕溯舟和虞昭澜带队的玄灵山弟子。
“啊啊啊啊——!!!”江澈对着废墟跪下,抱头痛哭,“老祖们,我对不起你们啊!”
玄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江澈回头,就看见了堆成山的牌位,足足有好几百个,他连哭声都停止了。
“哎呀,你不要太难过,我师兄把你的老祖们都带出来了,”段山楹弯腰朝他微笑,双眼弯弯,竖起一根手指,“一个都没有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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