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星》炽水渔舟

57、隔开 不相信我了

　　余闻帆自认身体恢复能力很强，他只请了一天假，让自己走路姿势看起来不那么奇怪之后第二天就回归了。

　　他渐渐感觉到不对劲。

　　上学路，放学路，回家路上，他都能看见五颜六色的头发，跟他走得最近的向池也是不是能看到，出现频率最高的是那个红毛。

　　余闻帆心想这群人如果只是天天跟着他，什么也不干，那他可以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他们忽略。

　　直到那天。
　　余闻帆全家上下手机都收到了威胁短信。

　　他的亲爸亲妈，甚至李舟。

　　上面有他上学的照片，和向池走在一起的照片，身份证正反面，甚至上一通电话的内容……

　　乱七八糟一通信息，手法却精巧得让人找不到出处。

　　两天后，余翔天开的酒店登记系统被黑客入侵，住房信息被全部打乱。

　　余闻帆惊了，没想到这群人这么大费周章要搞他，还算计到他爸头上了。

　　余翔天倒是很淡定，请了律师花了钱，没多久把事情摆平了。

　　风头来的快去的也快，余闻帆第一次碰上，还没从那种恐慌缓过神来，余翔天已经替他摆平了，并叮嘱他这种事不要说出去。

　　期间他频繁请假，向池来找过他几次，也问过他很多问题，他只是讲了个大概，他不想让向池知道太多，也不想牵扯上他。

　　余闻帆最近老是请假。

　　向池心想，而且好像对他和以前不一样了。

　　目光时常跨越半个教室，那一头却总是空着一个座位。

　　都说想念都伴随着失落，向池憋闷的心情日渐发酵，到后来，他都说不清自己对余闻帆是否还有一丝埋怨。

　　但想念是真真切切的，他能清晰感知的。

　　。

　　一个寻常的周末，向池和余闻帆漫无目的在街头散步。

　　最近天气转凉，夜跑的人变多了。

　　走在路上时不时踩过几片落叶。

　　秋天一眨眼就到了。

　　“你的伤好了吗？”向池的声音在夜色中低低响起。

　　“差不多。”

　　“那件事……解决了吗？”

　　“也，差不多吧。”

　　“都差不多了，那为什么还总请假。”

　　向池的语气很平淡，余闻帆听见这话停住了脚步，“向池，”他说得有些艰难，“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但我爸，他是一个很固执的人。”

　　向池当然听不懂，“所以呢，马上二模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但是……”

　　“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向池打断他，“我总觉得，明明还有很多事情，你是……”

　　“不相信我了。”

　　余闻帆怔住，向池的语气让他感到冰冷和陌生。

　　“——还是不喜欢我了。”

　　余闻帆皱眉去牵他的手，“你在想什么。”

　　被向池用力甩开，“你在想什么，你愿意告诉我吗？”

　　“余闻帆，我之前一直以为就算身边所有东西都在变你也不会变，但现在看来我错了。”

　　余闻帆没有说话，把脸转向另一边，今晚的月亮很暗，暗到几乎和月色融为一体。

　　他脑海中翻腾无比复杂的情绪，第一次觉得语言看来那么无力，那么苍白。

　　他宁愿把这归结为是自己的表达能力太差。

　　他很想伸手去摸摸向池，又想起了刚刚被狠狠甩开的手。

　　再次看向他的眼睛，余闻帆怔住了，“别哭啊……”

　　向池眨眨眼睛，没让眼泪掉出来。

　　余闻帆一把搂住他，低声道歉。

　　向池说不清自己为什么难过，心里像被一块东西堵住，呼吸的时候都带着似有若无的疼痛。

　　或许那天晚上只是一个情绪的发泄，之后他们还是像原来一样，好像那一次情绪崩溃从来没有发生过。

　　余闻帆还是没有来上学，向池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他一旦下定决心的事就不会再做改变，即使他不知道余闻帆……又或者说他们两个人，即将面对什么。

　　但余闻帆一定是知道的。
　　他只是不说。
　　他还是不说。

　　距离二模还有两天，余闻帆应该是不会来考了。

　　这几天下晚修向池都没有再出校门，余闻帆和他联系地越来越少。

　　二模当天。

　　向池考完只觉得身心俱疲，但也总算是卸下一个担子，感觉轻松了不少。

　　巧的是晚上宿管有事请假回家，学生听到这个消息直接沸腾了，向池预感今天晚上宿舍楼会炸，随便开一个门每个被窝里面都亮光的那种。

　　何逸更是扬言今晚宿舍五排不通宵不是人。

　　向池洗完澡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玩手机，突然收到了余闻帆的消息。

　　-你们考完了吧。

　　向池隔了两秒。
　　-嗯。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带。

　　余闻帆这句话其实说得有些莫名其妙。
　　两人一个在家一个在学校呢。

　　-没有。

　　-其实我想见你。

　　向池愣了一下。
　　-你在哪？

　　-校门口。

　　-你有病？
　　想见等周末不行吗？

　　向池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想直接不理这人。

　　过了没两分钟手机一下没响，余闻帆没回，他忍不住又把手机拿出来了。

　　此时此刻，向池闭上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好像现在他必须应该做点什么，还伴随着即将失去即将错过的诡异感觉。

　　这种感觉强烈到令他惊讶，也让他鬼使神差的回复。

　　-等我。

　　向池到校门口，一脸淡定递给保安一张伪造的假条，被放出来了。

　　余闻帆就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兜，一看见他出来就笑了。

　　向池沉默无言的走过去。

　　夜晚的校门口是那么荒凉，可仅仅局限于这一小方天地，隔着一条街，或几栋楼，又是截然不同的人声鼎沸。

　　就连看似静悄悄的校园内都压抑着随时可能迸发而出的激情。

　　两边喧嚣的世界，由他们紧握的双手隔开。

　　“冷不冷？”余闻帆搓了搓向池的胳膊。

　　向池摇摇头，这人明明自己的指尖都是冰凉的，还问他冷不冷。

　　他们像以前那样沿着一条街走过去，但又好像不太一样。

　　“我们去你家吧。”

　　“嗯？”向池眨眨眼，“怎么了。”

　　他听见余闻帆在耳边轻笑，“我想亲你。”

　　周围空无一人，向池差点脱口而出在这里也可以。

　　但又反应过来，如果余闻帆说这话可能会被他骂耍流氓。

　　余闻帆看出来他在想什么，亲昵的蹭了蹭他的嘴角，“回家。”

　　他说的是回家，不是回你家。

　　余闻帆今天很奇怪，向池觉得。

　　他好像心情很好，因为比平时黏他，但从他的神情中又能感受到一股淡淡的悲伤。

　　向池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

　　开锁，开灯，关门。

　　余闻帆在向池进门的时候突然拉住他，“我跟你说件事。”

　　向池突然有点紧张，“你说。”

　　“你别生气。”

　　向池把门关紧，靠在墙上，“我不生气，你说。”

　　“我在你家藏了东西。”

　　向池愣了好半天才想起自己给过余闻帆他家钥匙，是想有急事的时候以防万一。

　　余闻帆平时很少用，他差点忘了。

　　“藏，什么？”

　　余闻帆好像有些无奈，拉着他进了卧室，坐在他床上，“我本来是，不打算这么早告诉你的，但……”

　　“你知道的。”他笑了一下，“我这人藏不住事，我憋不住。”

　　向池眼睛一扫就看到了自己书桌上摆着一个箱子，光明正大，其实也算不上藏。

　　周末一回家一进卧室就能看到。

　　向池刚想问你傻不傻，余闻帆又说，“但是你现在不能打开。”

　　“为什么。”

　　“因为……明天是我们打架认识纪念日，你得明天才能打开。”

　　向池：“？”

　　他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好像确实是在秋天，和今天是同一个日期吗？这他倒真没注意，没想到余闻帆这么细心……

　　“好吧。”向池很愉快的答应了。

　　“那现在？”余闻帆朝他扬了扬下巴。

　　向池走过去抬起一条腿跪在他身侧，伸手搂住他脖子，“我原谅你了。”

　　余闻帆抓着他的衣领，表情有些震惊，
　　“你还在生气？”

　　向池见他这样有点想笑，“嗯，在我说出这句话之前，一直都在生气。”

　　“操。”余闻帆按住他的后脑勺去吻他，含糊不清道，“那你还说不生气。”

　　向池被按到床上，伸腿去踹他，“那是两码事……”

　　余闻帆今天吻得有点狠，跟发疯一样咬他的下巴，向池感觉自己身上哪哪都有牙印。

　　意识逐渐涣散的时候他感受到耳垂被细细亲吻着，温热的呼吸由耳朵扩散被全身毛孔清晰感知。

　　“要不要？”余闻帆的声音是哑的，“我帮你。”

　　向池伸手挡住眼睛，几乎是没有意识的轻轻点了点头。

　　结束的时候向池喘着气去摸余闻帆的。

　　余闻帆按住他的手问他会不会。

　　表情认真得向池想扇他。

　　学习能力很强懂吗。
　　一看就会懂吗。

　　向池懒得跟他解释。

　　虽然他可能低估了做这种事的难度，下意识的把它和学习做对比，原来不是那么简单……

　　余闻帆盯着他发红的耳尖，笑得停不下来，“你明明就不会。”

　　向池瞪着他狠狠抓了一把，抓得手中的人措不及防抽了一口气。

　　“闭嘴。”

　　“……”
　　还不让说了。

　　折腾到很晚，向池最后已经累得睁不开眼睛。

　　余闻帆握着他的手，凑过去亲了亲他闭上的眼睛。

　　向池迷迷糊糊半睁开眼，余闻帆正好松开他的手。

　　他听见一句很小声，小到几乎听不见的“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