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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赴花宴 赴花宴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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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明日这么重要的宴会,你穿的这么素净,会被别人抢了风头的。”绿薇还是想把小姐打扮的美美的。
洛玖鸢并不在意,“想出风头不是靠衣服就能出了的。”
“好吧,那明天我给你扮个美美的妆容可好?”绿薇退而求其次。
“好好好,听你的。”洛玖鸢宠溺的笑。
其实洛玖鸢穿一身素白是有自己的私心的,母亲刚过世不久,即便家里已经急不可耐的办了喜事,但是洛玖鸢不受这个影响,该守的孝期还是要守的。
西苑,炸开锅。
洛尔蘅知道自己无法参加赴花宴已经发疯好几回了。
“母亲!您给我想想办法啊!就这么白白便宜了那个贱人?”洛尔蘅身上已经见好的伤口又溃烂化脓,反反复复一直不见好,脸上还缠着纱布,但是丝毫不影响她在府中肆无忌惮的发疯撒泼。
本就憋闷了好些时日的糟糕的心情在这一刻达到顶峰,她觉得在宴会上大放异彩的应该是她,接受众人艳羡目光的也是她,不再被人瞧不起的人还是她,被羡慕被嫉妒的人依然是她。
洛尔蘅对虚无缥缈的名声和面子有一种执念。
这要从她孩童时期说起。
她自打记事起,母亲和左邻右坊的关系就一直不算和睦,每日就是待在家里不出门,洛尔蘅时常听着外面的打闹声渴望出去看看,便偷偷溜出去找小伙伴一起玩,可是小伙伴并不搭理她。
她不是安静的性子,每次在自家院子里听着门外街上的嬉笑打闹,洛尔蘅都会忍不住想要加入。
“可以带我一起玩吗?”她颤生生的拿出自己的好吃的。
手里的吃食被一把打落在地上,“见不得人的私生子,你滚开!我娘不让我和你玩!”
可惜每次她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每次都会忘记那些孩子是如何嘲笑她,是怎样排挤她。
直到她到了该识字的年纪,母亲花钱给她请了教书先生每日来家里给她教书。
慢慢的,她才懂了那些孩童嘴里嘲讽她的那些词语是什么意思。
他们说她是见不得人的私生子,是没有户籍的贱民,连她母亲也一起受编排。
她慢慢变得沉迷寡言和偏执,她把自己想象成生在阴沟里的老鼠,不敢见人,不敢见光。
连脑袋也变得迟钝,教书的先生每日来教书都会无奈的摇头,直到她听见教书先生对母亲说:“老夫能力有限,朽木不可雕也,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这个教书先生是唯一一个肯来教书的,这个先生若是走了,怕是再找不到其他先生来了。
她们母女在这个巷子里像寄生的潮虫一样,多少打听一下她家都会像躲瘟疫一样绕道走,更别说上门教书了。
一个被人养在外面的见不得人的外室,在这个世道是没有容身之地的。
母亲看着她的目光越发痛恨和无奈,“蘅儿啊,你就争争气,你要母亲死吗?!”
“老天爷,你要我们母女死吗?!”
后来她再大些,母亲让她独自睡一间屋子的时候,晚上总会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像有人在叫在哭。
后来在她及笄那天,见到了母亲口中一直念叨的父亲。
一个身子高高的,气质儒雅的男人,和这个巷子里的那些男人不一样,让人有些害怕和不敢直视。
直到她在十五岁这年,母亲告诉她,我们熬出头了,你成了皇城的高门千金了!
一个被藏在陋室十多年的女儿,在这天像枝头的乌鸦一样,成了凤凰。
她的母亲嫁进尚书府时,巷子里的老幼妇孺皆出门探看,眼里的羡慕和嫉妒一一落入她的眼底。
原来,被人羡慕是这种感觉。
洛尔蘅一发不可收拾,她贪恋这种感觉,这些年扎根于骨子里的阴暗和偏执像野草一样疯狂的生长。
本来她可以接受更多的艳羡的目光的,可是这些都被那个贱人抢走了!
“母亲,我不管,这一次,我必须要参加!”
柳云映被洛尔蘅吵的头疼:“蘅儿,母亲跟你说的很清楚了,你父亲这次也是为了你好。你不要给我和父亲添堵,太晚了,快睡吧。”
柳云映打了个哈欠,叫婢女扶着去睡了。
洛尔蘅眼中浮现出赤裸裸的阴鸷,“既然你们都不帮我,那只能我自己来了。”
当夜,她偷偷潜入了悠然居。
月色醉人,入院是一座小巧的石桥横跨在流水之上,潺潺的流水声在夜晚显得极尽惬意,墙壁上爬着藤蔓,周围绿植环绕,拥簇着典雅的庭堂,堂前摆着一把贵妃椅,旁边垂着轻薄的纱帘,晚风吹过,纱帐漫漫。
悠然居比起柳氏母女所住的西苑,显得冷清了许多,当然,洛尔蘅是这么觉得的。
连个守夜的丫鬟都没有,比起富丽堂皇的西苑,悠然居可真够寒碜的。
洛尔蘅突然被一声狗叫吓了一跳。
低头一看,一只脚面大的狗在脚下哇哇乱叫。
不小心踩着洛玖鸢养的狗了。
尖利的叫声把悠然居的主仆吵了起来。
绿薇最先冲出来,手上托着一个烛台,身穿着白色里衣,头发乱蓬蓬的,一看就是被惊醒后瞬间冲了出来。
“什么人!”绿薇双手将烛台挡在身前,仿佛谁敢过来就把烛台砸到谁身上。
洛尔蘅将狗一脚踢开,那狗痛的嗷嗷直叫。
洛玖鸢闻声赶来,“怎么了?”
绿薇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大喊:“来人呐,快来人!招贼啦!小姐,你快回屋!”
洛玖鸢盯着那个人影打量了一番,兀自笑道:“二妹,深夜不睡觉,来我这做什么?”
绿薇惊讶的看着洛玖鸢,这是二小姐?
洛尔蘅气急败坏的声音阴恻恻的传过来:“找死!”
说着便没有预兆的冲过来。
一颗石子从不知名角落飞过来,精准打在洛尔蘅的腿上,洛尔蘅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手里还攥着一把闪着冷光的剪刀。
门口涌进一堆人,几个护院掐着火把就进来了。
洛尔蘅顿时怒了,“一群杂碎给我滚出去,我要教训这个贱人谁敢拦着?”
几个护院畏惧洛尔蘅的狠毒不敢向前,他们亲眼看见她纵狗咬残了一个丫鬟。
洛玖鸢声音带着一丝寒意:“二妹,慎言。”
“绿薇,你去把父亲请来,让他亲眼看看洛家二小姐的行径作风,够他在前朝抖个跟头的。”
洛玖鸢一搬出洛雁枫,洛尔蘅顿时有些瑟缩。
洛尔蘅和这个半路来的父亲并不亲近,甚至有些害怕这个看起来如沐春风的父亲。
“你敢!你敢去!”洛尔蘅把剪刀扔到地上,从地上爬起来,剜了洛玖鸢一眼就快步走了。
洛玖鸢看着洛尔蘅疾走的背影,无语冷笑:“蠢货。”
洛尔蘅携剪刀半夜擅闯长姐寝居的长短事,因无人善后,很快就传遍了皇城。
最后才传到洛雁枫的耳朵里,但这是后话。
翌日,天清气朗,碧空如洗,皇城内人烟阜盛,举城欢庆。
五年一度的赴花宴终于开始了!
赴花宴座落地位于皇城北,北挨碧泉崖壁,南临富饶的皇城,是绝佳美地。
举办者是姜国有名的茶商--代疆,此人虽然言商,但是酷爱诗词歌赋,曲高和寡。赴花宴便是在代疆的晓梦山庄举办的,赴花宴一应花销全部由代家供给。
洛玖鸢到时,晓梦山庄庄前已经熙来攘往,华车美服,好不热闹。
连门口的小厮都穿着罗锦,头戴碧珠,恭敬地向洛玖鸢问道:“小姐,您的请柬可在?”
绿薇上前将请柬递上。
待小厮将请柬和名单一一勾兑核验,这才将主仆二人放行,附赠一张晓梦山庄的地图,“小姐请进。”
听闻晓梦山庄出奇的大,没想到大到需要配置地图的程度。
绿薇跟着洛玖鸢走进山庄,忍不住赞叹:“小姐,这真美啊,你看,连种的树都是黄花梨,真有钱!”
洛玖鸢小声对绿薇道:“把你这副嘴脸收起来,你瞧瞧你。”
绿薇瘪嘴道:“小姐,你的口水也快流下来了。”
洛玖鸢连忙擦擦嘴角。
跟着地图的指引,一直走到宾客热络的会客堂。
场地内围是竞场,几十张紫檀桌子整齐的摆放着,竞场外是宾客区,雕花的檀木桌子上各类糕点瓜果应有尽有,金丝绸缎的桌布上摆放着各种玉质酒器,处处奢华。
除了来竞技的学子,还有代家邀请的坐于堂上几位颇负盛名的文赋大家,穿梭与宾客之间娉婷的女婢和请来的丝竹声袅袅的乐师,无一不在透露着这场宴会的盛大之至。
难怪人人都想来,真是大场面。
洛玖鸢见到了和她相熟的周不舟。
“不舟!”洛玖鸢欢快的喊她的名字。
周不舟闻声寻来,看到了跟她欢乐的挥手的洛玖鸢。
周不舟是内阁大学士周正渊的千金,小时候和洛玖鸢在一个学堂听学。
俩人久违地拥抱在一起,“玖鸢,我刚和母亲从儋州回来,就听说你父亲新娶了,你怎么样啊?我听说你那继母,可不是好相与的。”
洛玖鸢笑嘻嘻的:“我没事,你瞧着谁能占了我的便宜去?”
周不舟拉着洛玖鸢的手,满是宠溺,“也是,谁能欺负了你去,都是被你欺负的份。”
周不舟的丫鬟上前呈上一个工艺精湛的玉簪,道:“洛小姐,这是我家小姐从儋州带回来的玉簪,一并两支,这是成色最好的一支,小姐吩咐奴婢一定给您带来。”
洛玖鸢惊喜的看着周不舟,“我的好姐姐,多谢你想着我。”
周不舟笑道:“我一见这支簪子就想到了你,想来也是缘分,就买下来了,快戴上我看看。”
“好看,肯定好看,你的眼光从来都是好的。”
俩人许久未见,腻在一起聊了半天,突然听不远处有人喊道:“摄政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