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眼一 吃瓜？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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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发掉寇仲和徐子陵这两人，朱瑾把禁卫总管宇文化及留下了。
天策府副统领秦颐岩也跟着离开了。
朱瑾歪坐在椅子中，他侧着头，目光像是落在宇文化及身上，又像是仅仅只是任由午后落下来的阳光散落下来，勾勒出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让宇文化及无从揣测他。
听着风拂过的声音，感受着阳光的温度，朱瑾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木质扶手，击出只有他自己才能听懂的节奏。
风吹叶落，有些叶子落到了还跪着没气的宇文化及的衣摆上。
宇文化及目光在衣摆上的落叶顿了一下，他没有动。
这位出身高贵又权势煊赫的宇文阀佼佼者，此刻身姿挺拔地跪着，他的背脊挺得比许多站着的人还要直。但宇文化及的头微微垂着，视线牢牢锁定在身前，不敢有丝毫的游移，整个人透着一种刻入骨髓的恭敬与臣服。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朱瑾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面前的宇文化及，琢磨着对方属于《大唐双龙传》，还是《隋唐演义》。
【侠士，这里面有什么区别吗？】
【不都是反派？】
朱瑾：“……”
被系统提醒的朱瑾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但他对宇文化及的琢磨却没有结束，面对这样一个有权有势的武林高手，他要将对方充分利用起来。
朱瑾在思考，然而随着他沉默的时间变成，整个院子的空气微滞。
试讲仿佛被拉长又被碾碎，朱瑾的打量沉重地压在宇文化及的身上。
……陛下知道了多少？
他要动手吗？
宇文化及在思考，更在揣测朱瑾此时的想法。
作为喜欢想太多的聪明人，不知道自己暴露了多少的宇文化及思绪翻转之间，甚至觉得听到了自己变得有些用力的呼吸声，连血液在耳蜗里流动的细微嗡鸣都清晰极了。
并不知晓宇文化及的想法变化，朱瑾什么都没有说，他就这样让宇文化及跪着，仿佛忘了宇文化及的存在。
无言的沉默之中，朱瑾的打量是毫不掩饰的试探，在无声地丈量着宇文化及忍耐的极限，但更多的却像是在审视着宇文化及的忠诚和价值，让他不敢擅动。
宇文化及控制住了表情，他的面上不见半分焦躁与不满，唯有紧抿的唇线和那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眸，隐约透露出他的内心绝非表面这般平静。
——陛下这是在考验他？
又开始思考的宇文化及觉得，朱瑾如此对待他，或许是一种力量的彰显与对他臣服的考验。朱瑾或许并不知晓宇文阀暗地里的布局，此时还不是暴露的时候，时机未到。
宇文化及将头压得更低了，他开始等待，甚至已经做好了用最谦卑的姿态，等待着那至高无上之人的垂询，或是允许他起身的恩典。
事实上，走神的朱瑾只是忘了叫宇文化及起来。
完全不知道宇文化及只是跪一下都能脑补那么多，朱瑾此时正在思考原身记忆给予他的那些“惊喜”。
绝世高手宇文化及是一个野心家，这是得到系统和原身记忆双重认证的结论。
但是，在大夏，野心勃勃的并不止宇文化及。
瞥了眼系统权限解锁刚刚过20％的游戏面板，朱瑾深感武力值不够用，不免有些焦虑。
数了数自己能动用的几个游戏技能，他有些焦虑，总有一种明天这个皇帝就要当到头的感觉，可惜这不是朱瑾马上就能解决的问题。
焦虑之间，视线扫到宇文化及，朱瑾这才发现对方还跪着。
“起来吧。”
开口的时候，朱瑾的声音带着将将发现宇文化及一直跪着的恍然。
但恭敬起身的宇文化及却完全不这样认为，只觉得难得一副武林人士打扮的朱瑾，比他以往见到的时候还要深不可测，让人忍不住将野心藏得再深一些，生怕一不小心暴露，惊扰到什么可怕的存在。
【达成“让人觉得深不可测”成就，神秘气质+1。】
【权限正在解锁，请稍等。】
【22％……】
朱瑾：“……？”
沉默了下，放弃思考的朱瑾接着开口，“走吧，跟我一起去看看。”
没有说去看什么，朱瑾先一步起身向外走去。
宇文化及恭谨的跟在朱瑾身后，衣摆上的落叶顺着他的动作落下，他抬步的时候，平静地将脚踩过落叶，直接碾碎。
一路走出县衙，朱瑾直接施展轻功，在快出城的位置停下后又往里走。
来到系统【地图】上标注的位置，朱瑾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潮湿土腥与淡淡米香。
抬眸望去，县城街道的路面尚存雨水痕迹。两旁屋舍虽显破败，但几乎没有衣衫褴褛的人蜷缩墙角，几个官府差役正指挥着民夫分发米粥，秩序尚可。
朱瑾目光扫过维持秩序的天策精兵，语气平淡地对身后的宇文化及随口道：“说说吧。”
朱瑾话说得模糊，宇文化及却毫不迟疑，微微躬身，恭敬开口，“回陛……”顿了一下，他换了一个称呼，“先生，化及奉命查探傅尚书与李御史之事，确有发现。”朱瑾去行宫避暑的时候，被另外吩咐的宇文化及并未随侍。
“二人虽明面不睦，私下却多有勾连。”
“尤其是金风细雨楼与六分半堂近日冲突频发，背后不乏两位大人门客的影子。”
宇文化及开始详细介绍刑部尚书傅宗书与御史中丞李林甫之间情况，“他们近期的谋划核心，似与江淮地区的江湖势力动荡有关，”及略一停顿，他偷眼觑了下朱瑾的神色，见无波澜，又继续道：“连云寨大寨主戚少商近期结为兄弟的顾惜朝，其妻傅晚晴为傅尚书的千金。”
“顾惜朝月前奉傅尚书密令，南下江淮地区，准备除掉戚少商并夺取逆水寒宝剑。”为掩人耳目，宇文化及以奉大夏天子之命为理由，前往扬州索取《长生诀》，进一步调查情况。
在朱瑾面前继续给自己“奉命索取《长生诀》”的行为作解释，宇文化及还从怀里掏出了早有准备的种种证据。
朱瑾摆了摆手，宇文化及便将拿出来的证据又放回怀里。
“说说连云寨的情况。”朱瑾开口。
见朱瑾感兴趣，宇文化及对连云寨的介绍越发详细。
听着宇文化及这揉杂了数个“世界”人物与恩怨的汇报，朱瑾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觉荒诞离奇。剑网三的李林甫，《说英雄谁是英雄》系列的傅宗书，《大唐双龙传》的宇文化及……这世界线的收束①，当真令人啼笑皆非。
朱瑾想起行宫那场刺杀，杀手路数出自凌雪阁，却又透着青衣楼的鬼祟。
情况发展还能这么圆是朱瑾没想到的，如果不是旁边还有个宇文化及，此时的朱瑾已经快要化身为“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表情包了。
“凌雪阁近来有些不安分。”
控制住表情，朱瑾开口转移话题，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你代朕……，代我去一趟，问问他们，行宫遇刺他们可知情？又或者，该当何罪？”
宇文化及心头一凛，皇帝遇刺乃是惊天大事，他竟丝毫未知！
在朱瑾注视下，宇文化及立刻压下惊疑。深知朱瑾此言问罪是假，试探是真，他当即躬身应道：“诺。”
“不必较真，就看他们如何反应。”
朱瑾又补了一句，“带上寇仲和徐子陵，让他们也去见见世面。”他都收获了那么多“惊喜”，怎么能漏下主角？
宇文化及立刻领命。
宇文化及心知，这是朱瑾顺手给他的刁难，亦是考验。带着两个本有恩怨的毛头小子去凌雪阁，路上还不能落下他们的功课，这绝非易事，但宇文化及不敢流露半分为难。
朱瑾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思索着宇文化及禀告的情况，朱瑾目光扫过街边一名盯着米粥吞咽口水的孩童。没等他确认跟孩童对话的谷姓小官是不是朱瑾想的那个人，眼前突然弹出数条只有他能见的系统提示。
【旁边的老者似乎在看你。】
【旁边的老者似乎在看你。】
【旁边的老者似乎在看你。】
【旁边的老者……】
【旁边的老者似乎在看你X99。】
【消息提醒限制已解锁。】
【侠士，你真的不要这个奇遇了吗？】
朱瑾脚步未停，视线已顺势扫向系统指示的方向。
街角处，一个支着“铁口直断”布幡的算命摊后，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对方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朱瑾望过来的时候，老者正捋着胡须，对着朱瑾笑得意味深长。
迎着朱瑾的目光，老者微微一笑，扬声招呼，“这位贵人面相奇伟，紫气萦绕。可要老朽为您卜上一卦，测算前路吉凶？”
朱瑾：“……”面相奇伟，紫气萦绕？
……彳亍口巴。
朱瑾走到摊前，并未坐下。
宇文化及紧随其后，目光谨慎地打量着老者。
在朱瑾的注视下，老者上下打量着朱瑾，随后手指掐算一番，“贵人之相，贵不可言！”
算着算着，老者开始抚须并摇头晃脑，就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确保周遭少数行人也隐约能听见。
“龙瞳凤颈，伏羲之骨！”
“此乃天下共主之兆啊！”
“然天道无常，唯德者居之。”
“望贵人好自为之，慎之，慎之！”
随着老者话音落下，街头仿佛都静了一瞬。
几个路过的百姓惊疑不定地看过来，又慌忙低下头快步走开。
宇文化及瞳孔微缩，垂下的手骤然握紧，他全身肌肉绷起，目光死死盯住老者，余光始终关注着一边的朱瑾。
被注视的朱瑾则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天下共主？
有德居之？
当着宇文化及的面，在这不久前经历混乱，此刻人心未定的县城街头，说出这等话？
荒谬感再次涌上心头，朱瑾突然发现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确实会想笑。
闭了闭眼，朱瑾压下莫名其妙生出的笑意，极轻地“呵”了一声。
再睁开眼的时候，朱瑾眸中已是一片沉静的冰寒。
懒得再看那老者一眼，朱瑾只轻轻挥了挥手，声音平淡无波，“抓起来。”
话音未落，阴影中仿佛有无形的风掠过。
两名看似普通百姓的汉子骤然暴起，动作快如闪电，瞬间便将那尚未来得及收起脸上高深莫测表情的老者按倒在地。他的脸紧紧贴在冰冷的泥地上，布幡也跟着哗啦一声倒下。
完全没想到这个发展的老者挣扎着欲喊，却被人一把扼住咽喉，所有声音都堵在了喉咙里。
朱瑾垂眸看着地上那团狼狈不堪的“高人”，轻“呵”了一声，“带下去问清楚，谁让他说的，说给谁听。”
“喏。”
暗卫低应一声，将老者迅速拖离街道，转眼便消失在了小巷深处。
街面恢复寂静，仿佛方才一切从未发生，只有那算命幡子无声地躺在泥水里。
朱瑾继续向前走去，宇文化及连忙快步跟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眼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