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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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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汪晓安与叶峥先后下楼,视线不约而同地投向洗手间方向。
叶迟意还没回来。
汪晓安先开了口,语气里掺着几分刻意的关切:“这都去了好一会儿,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冷纪寒的目光也往叶迟意离开的方向扫了眼,没作声,眼神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探究,像是在掂量这片刻的安静里,是否藏着别的名堂。
汪晓安没等他回应,立刻转向一旁的女佣,声音提了几分:“去洗手间看看。”
她的眼皮几不可查地一抬,给女佣递了个心照不宣的眼色。
女佣会意,应声快步去了,可不过片刻就折了回来,神色有些慌张:“大小姐不在洗手间。”
“不在洗手间?”汪晓安猛地站起身,语气里的急切压都压不住,“难道是回自己房间了?”
叶赐荣在一旁接话,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漫不经心:“她哪还有什么自己的房间?东西早搬空了。临走时说了,那屋子以后给我当书房。”
这话一出,汪晓安和叶峥脸上都浮起明显的焦灼,甚至掺了点藏不住的不安,像是怕什么事败露。
冷纪寒看着这对夫妻的反应,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这神情哪里是担心女儿,那股警惕,活脱脱像防贼。
汪晓安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飞快地与叶峥交换了个眼神,两人眼里的慌色更重。
没等多说,她已经转身,脚步急促地往楼梯口去了,背影里透着股急不可耐的仓促。
……
与此同时,房间里静悄悄的,叶迟意蹲在地上,指尖捻着细碎的照片边角,一点点将它们拼凑完整。
破碎的照片渐渐显露出全貌。
画面里的女孩不过十七八岁,笑靥像沾了阳光,明媚得晃眼。
她正亲昵地挽着身旁男孩的手臂,男孩眉眼俊朗,带着未脱的青涩,两人的笑意里都藏着点小心翼翼的甜。
女孩的头轻轻往男孩肩上歪着,那点依赖的姿态,让空气都仿佛浸了蜜。
叶迟意的目光在男孩脸上顿住。
这分明是父亲年轻时的模样。
她忽然捂住嘴,闷笑出声,接着指尖轻轻点了点照片上的人:“父亲,原来你也有这么纯情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出生就是人渣。”
她在包包里摸出手机,将拼凑好的照片拍摄了好几张。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渐清晰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像踩在神经上。
叶迟意的动作瞬间绷紧,手忙脚乱地将地毯上的碎照片拢成一把,飞快扔进垃圾桶。
她猫着腰躲到厚重的窗帘后,屏住了呼吸。
窗帘的褶皱将她隐住,只留一道缝隙。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空气像是凝固了,连尘埃的浮动都清晰可辨。
叶迟意透过窗帘缝隙望去,看清那张熟悉的脸时,紧绷的脊背骤然松缓,她抬手掀开厚重的帘布,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冷纪寒看着她从窗帘后现身,眉梢微挑,低笑一声:“躲这儿做什么?”
叶迟意没应声,只竖起食指抵在唇上,眼神示意他噤声。
她快步走到他身边,踮脚往门外望了望,声音压得极低:“没人跟你过来吧?”
“怎么,在干见不得人的事?”冷纪寒双臂环胸,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的探究。
叶迟意懒得跟他多说,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径直将人拽出了父母的房间。
走到僻静处,冷纪寒反手将她按在墙上,手臂撑在她耳侧,形成一个密闭的圈。
他俯身逼近,气息落在她颈侧:“到底做了什么坏事?还瞒着我?”
叶迟意仰头迎上他的视线:“我在自己家,做什么与你无关。”
冷纪寒忽然笑起来,眼底的戏谑更深了些:“别一副我们很陌生的样子,我是你老公。你爸妈刚才要上来找你,如果不是我拦着,谎称你给我打了电话,你早被堵个正着了。”
叶迟意眉峰一蹙,眼底漫上几分不耐,正要抬手推开他,眼角余光却猛地扫到不远处汪晓安正往这边来,脚步细碎地踩在楼梯上。
下一秒,她动作快得像阵风,忽然伸出手臂环住冷纪寒的腰,手心往他后脑勺一按,借着这股力道踮起脚尖,唇瓣直直撞上他的唇。
柔软温热的触感覆上来的刹那,冷纪寒浑身一僵,眸子里闪过片刻的错愕。
不过一瞬的怔忪,他眼角的余光便瞥到了不远处汪晓安的身影,那点错愕瞬间化作明了,随即又腾起一簇被算计的怒意。
他眼底骤然凝起狠色,猛地反客为主,大手攥住叶迟意的手腕,将她的双手死死按在墙上,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迫使她仰起脸。
紧接着,他低下头,张开嘴便狠狠咬住了她的唇。
叶迟意瞳孔骤然收缩,眉头瞬间拧成死结,疼意顺着唇瓣蔓延开来。
冷纪寒的吻带着翻涌的戾气,蛮横得像是要将她拆骨入腹,力道大得几乎要在她唇上留下齿痕。
叶迟意被按在墙上的双手挣了挣,指尖在冰冷的墙面上划过细响,可这点力气在冷纪寒面前,不过是以卵击石,他的掌心像铁钳,牢牢锁着她的手腕,连带着呼吸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汪晓安恰在此时转过来,撞见这一幕,脚步猛地顿住,脸上血色褪了几分,慌忙错开视线,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楼梯扶手。
冷纪寒这才松了口,他转过头,唇角勾着抹漫不经心的邪笑,直直看向汪晓安,眼神里半分避讳都没有,仿佛刚才那番激烈的纠缠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汪晓安干咳两声,脸上挤出尴尬的笑,声音都有些发飘:“你们小两口……我知道刚结婚,可也犯不着在这儿……”
“岳母,我们这就下去。”冷纪寒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手却没松,依旧将叶迟意困在怀里,胸膛贴着她,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
叶迟意始终没说话,只抬眼盯着他。
他那副得逞的嚣张模样刺得她眼疼,一股不甘猛地窜上来。趁他侧头说话的空当,她突然仰头,在他的下巴上狠狠咬了下去。
冷纪寒倒吸一口凉气,喉结在颈间滚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趣味取代。
他转回头,指腹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眼底的笑意浸着点危险的纵容,低头就要再吻下去。
“行了行了,别腻歪了,下楼吃饭。”汪晓安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厌烦,像是被什么刺着了似的。
她皱着眉转过身,心里头翻江倒海。
这叫什么事?女儿的性子她清楚,嫁了个私生子,心里头指不定多愤怒,怎么偏偏摆出这副夫妻恩爱的样子?
自己这辈子的婚姻就是滩烂泥,凭什么女儿就能踩着她的痛苦,把日子过得这么光鲜?
她吃过的苦,叶迟意也得尝一遍才公平。
汪晓安的脚步声咚咚往楼下砸去。叶迟意望着那道背影,脸上的温度一点点褪下去,只剩一片寒凉。
直到楼梯口再没了动静,她才猛地发力,一把将冷纪寒推开。
他踉跄半步,她却已经转过身,慢条斯理地抚平裙摆上的褶皱,指尖划过布料时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僵硬。唇上还烧着他留下的温度,唇角泛着不正常的红肿,像被揉碎的花瓣。
冷纪寒摸了摸下巴,那里还留着清晰的牙印,皮肉下隐隐作痛。他看着她挺直的脊背,忽然觉得这女人真是魔鬼。
冷纪寒抬手抚过下巴上的牙印,指尖碾过那点微麻的痛感,低笑一声,语气里裹着点玩味:“你还真喜欢咬人,先前咬耳朵,现在又啃下巴,再往后是不是要咬别的地方?”
“别的地方”四个字被他说得黏糊糊的,尾音微微上挑,眼角扫过来时,漫着层若有似无的暧昧,像羽毛搔过心尖。
叶迟意脸上的寒意未散,闻言却忽然笑了,那点笑意浮在眼底,带着说不清的锋利:“你可以试试。”
话音落,她的视线从他脸上滑下去,掠过凸起的锁骨、起伏的胸口,一路往下,在某个隐晦的部位极快地顿了顿,不过两秒,快得像错觉,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转身往楼梯走。
冷纪寒指尖还停在下巴上,望着她纤瘦的背影,脑子里不受控地浮出些旖旎画面,可下一秒,那画面里竟莫名渗出血腥气。
他没来由地头皮一麻,打了个寒噤,快步追上去,手臂一伸便扣住她纤细的腰,掌心贴着衣料,能摸到她腰线的弧度:“看来你还是信不过我。”
叶迟意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我信不信你不重要;你信不信我,也不重要,我们之间,不必靠信任撑着。”
“那靠什么?”他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地揉了下,指尖碾过布料,带着点试探的意味,“难不成是利益?”
叶迟意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下,那弧度里藏着点淡淡的讥诮:“你能给我什么利益?”话音未落,她又接了句,语气平得像陈述事实:“当然是靠婚姻。”
冷纪寒眸色微沉,眼尾轻轻眯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婚姻最是靠不住,这一点你比我清楚。”
叶迟意抬眼,沉着道:“靠不住的从来是人,不是婚姻本身。冷纪寒,你要做个靠得住的男人,否则……”她顿了顿,尾音拖得极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你会很惨。”
话音落时,她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腹微凉。脸上挂着笑,却没达眼底,反倒透着几分森然的冷意。
冷纪寒只觉一股凉意顺着尾椎骨猛地窜上来,瞬间漫过头顶,连呼吸都滞了半秒。
他盯着她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淡漠,忽然觉得,魔鬼见了这女人都得让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