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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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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的助理,离我远或近,轮不到你说!”叶迟意的声音发紧,刚才被他攥过的胳膊还在隐隐作痛,可她脊背挺得笔直。
她抬手,指腹狠狠蹭过眼角,将那点未及溢出的湿意抹得一干二净,转头看向艾伦时,语气已恢复了几分冷硬:“你开车先走,我会让人来接。”
“大小姐……”艾伦喉结滚了滚,目光在她泛红的眼眶与冷纪寒阴鸷的侧脸间反复看,担忧得心口发闷。
“滚!”叶迟意突然拔高了声音,那双总是清明的眼睛里陡然翻涌出惊涛骇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底碎裂、燃烧,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尖叫,“你们这些男人为什么都非要给我添乱?!”
那瞬间的疯戾,刺得人不敢直视。
艾伦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如骨,他死死咬着牙,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响,终是转身,几乎踉跄着拉开车门。
车子驶出去很远,远离了那道身影,艾伦猛地扬起拳头,狠狠砸在仪表盘上。
“砰”的一声闷响,塑料壳凹陷下去一块,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红着眼眶,对着空旷的车厢撕心裂肺地吼:“凭什么?凭什么!大小姐,你为什么要嫁给他?为什么?!我恨他!我恨他!!!”
……
艾伦离开之后,叶迟意背对着冷纪寒,迎着风调整好情绪,随后用手机给司机打了个电话:“我给你发了定位,到这里来接我们。”
随后,她转过头,冷眼望着冷纪寒:“收起你所谓男人的占有欲,真是虚伪极了。你不是因为爱我,而是把我当成你的物品,所以才去揍冷霖彦,你们男人都一个德性。”
说完,叶迟意沿着回家的路往前走,脚步飞快。
冷纪寒依然站在原地,他抬手贴上自己的脸,那里还有些麻。
叶迟意的一巴掌落下来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愤怒,可不知怎么了,对上她发红的眼神,他忽然愣在那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转头发现,叶迟意距离自己已经有好几十米远。
他咬了咬牙,跟了上去,很快便来到叶迟意的身边,与她并肩走:“无论我出于什么原因去揍冷霖彦,他伤成那个样子,难道你不开心吗?还是你心疼?”
叶迟意头也不转地说道:“如果我把苏蓉雅打成那个样子,你是开心还是心疼?”
这个问题像根针,瞬间钻进了冷纪寒的心里。
也许两者都有吧,很难说得清楚这种感觉,有些情绪无法用语言表达,因为只有切身处地去体会才能明白。
冷纪寒转头看着叶迟意左边的侧脸,上面还有巴掌印。
他回想起刘莉让保镖打他的时候,叶迟意像旋风一样扑过来给他挡住,她当时是出于什么样的念头?
忽然,冷纪寒挡在她的面前,拦住她的去路。
叶迟意眼神一凝,抬眸看着他:“有事吗?”
冷纪寒朝她抬起手,叶迟意本能地避了一下,可冷纪寒没有停手,而是将手指轻轻贴上她脸上的红印:“还疼吗?”
他的眼中透着一股罕见的温柔,贴上的那一瞬间,叶迟意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侧着眸子,看向贴上自己脸的那只大手,紧接着又看向冷纪寒。
她没推开,但也没有表现出多大的热情,只是淡淡地说道:“不疼。”
冷纪寒垂着眸子,将手缩回来放进口袋里:“你为什么要挡过来?你可以不用这么做。”
叶迟意用舌尖顶了顶腮,随后开口:“因为你是我的丈夫,我要维护你的尊严。那巴掌打到我脸上,我不会丢脸,是意外,可如果打在被绳子绑住的你的脸上,那就不一样了。”
冷纪寒侧对着叶迟意,低着头用皮鞋踢了一下路边的石子:“你真把我当成你的丈夫?我的尊严有这么重要吗?”
“你知道什么叫婚姻吗?”叶迟意反问。
冷纪寒转头看了她一眼:“两个人领了证,在一起生活,还涉及到财产分配,不就是这样吗?”
“不光是这样。”叶迟意抬起头说,“婚姻就是融为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们的尊严甚至生命都绑在了一起。我出门代表你,而你出门代表我。所以,你要像我捍卫你的尊严时那样,捍卫我的尊严。”
说完,她与冷纪寒擦肩而过,继续快步往前走。
冷纪寒突然笑了一声,眼中既有无奈,但又有一丝恼怒,可是他自己却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
冷纪寒又跟上去,还想说什么,忽然低头发现,叶迟意的裤脚随着她快步往前走,剧烈地摆动着,时不时露出她的脚踝后。
而此刻,那里的肌肤正跟鞋子磨在一起,渗出了血。
见叶迟意依旧步履匆匆,冷纪寒快步上前,长臂一伸便揽住她的腰,将人稳稳圈在怀里。
叶迟意心头一紧,下意识抬手抵在他胸前,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你干什么?”
话音未落,冷纪寒已俯身将她横抱起,几步走到路边花坛旁轻轻放下。
待她坐稳,他竟半蹲下身,不由分说便去解她左脚的鞋扣。
“别闹。”叶迟意的眉蹙起,想把脚往后缩,小腿却被他牢牢攥住,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烫得她皮肤发麻。
他轻轻将她的脚转了半圈,脚后跟磨破的红肿伤口便露了出来。他的指腹悬在伤口上方,声音沉了沉:“都磨烂了还往前走,不怕疼吗?”
叶迟意没作声,只是抿紧唇,看了一眼自己脚后跟被磨破的地方。
她当然知道,走路的时候就感觉疼了,可是再疼也得往前走。
“不合脚的鞋子穿着干什么?”冷纪寒说着,将她另一只鞋也脱了下来,随手便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动作干脆得不带一丝犹豫。
叶迟意当即在他肩头拍了一下,语气里带了火:“你怎么可以随便扔我的东西?”
“反正你自己也会扔,我帮你不好吗?”冷纪寒抬眼时,眼底竟藏着点孩子气的固执,像在争什么理。
叶迟意嗤笑一声,话里带刺:“你怎么知道我会扔?你对我来说也是不合脚的鞋子,我也没扔。”
“我是你丈夫,不是不合适的鞋。”他握紧了她的小腿肚,“如果你不想让我把你当物品,那你也别拿我当物品。你会为了丈夫挨一巴掌,但会为了一双鞋挨一巴掌吗?”
“……”
叶迟意一噎,竟找不出话来反驳。这还是头一次,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冷纪寒松开手,将她的脚轻轻放回地面,自己则起身,转过去,将腰弯下:“上来,我背你。”
叶迟意朝右侧瞥了眼,语气缓和些:“车快到了,在这儿等就好。”
“你不怕屁股凉吗?石坛多硬,快上来吧。”冷纪寒侧过头催她,语气里藏着不容拒绝的坚持,“赶紧。
叶迟意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忽然低低笑了一声,有几分讥诮,又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但,她还是将双臂搭在冷纪寒的背上,冷纪寒稳稳地背起她,随后站了起来。
叶迟意很瘦,背起来并不费力。他反倒觉得这个轻飘飘的人有些不真实,还在背上掂了掂。
叶迟意的身子一晃,在他背上打了一下:“你干嘛?”
“你太瘦了,应该多吃一点。”
“我需要保持身材,容貌很重要。”
冷纪寒:“真的很重要吗?内在美才是最重要的。”
叶迟意唇边掀起一抹讥诮:“如果我又胖又丑,冷霖彦怎么可能跟我在一起五年?而这五年,我也捞到了不少好处。内在美的基础是外在美,有了外在美,甚至可以不需要内在。”
冷纪寒步子没停,皮鞋碾过路面的声音匀净而沉,侧过脸时,眉峰微蹙,“你这么说也太极端了,性格才能决定命运。”
“多少明星性格很烂,依然有一堆粉丝。成功人士性格烂的我也见了一大堆,照样富贵。性格不会决定命运,运气才会,父母给了你好的美貌或出身,你就赢了大部分的人。”
“那你感谢你的父母吗?”冷纪寒的声音随着风飘过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试探,刚才剑拔弩张的戾气不知何时散了,两人倒真有了几分寻常夫妻闲聊的平和,连风声都柔和了些。
叶迟意手臂往他颈间收了收,身子懒洋洋地往下沉了沉,下巴搁在他肩处,温热的呼吸扫过他颈侧的皮肤,整个人像只终于卸下防备的野猫:“我欠他们的都还了。接下来,是他们欠我了。”
“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好父母。”冷纪寒望着前路漫漫,喉间滚出一声低叹,“有些父母就是不喜欢自己的孩子,没有原因,这是一种天然的厌恶。”
“那你母亲喜欢你吗?”叶迟意偏过头,视线落在他线条利落的侧脸上,刚才觉得刺眼的棱角,此刻顺眼了许多
冷纪寒唇角弯了弯,笑意是真的,漫到眼底,漾开点柔软的光:“她就像个普通的母亲,普通地爱着自己的孩子,没有做错什么。如果非要说,那肯定比你的父母好多了。我不指望你能多孝顺她,但我希望你能对她好些。”
叶迟意挑眉,语气里带了点促狭:“你就不怕她欺负我吗?”
冷纪寒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去:“没人能欺负到你。我妈不蠢,她不会故意惹你。如果你能对她好些,我答应你一件事。”
叶迟意来了兴致,指尖在他颈后轻轻划了下:“什么事?”
冷纪寒慢悠悠道:“我也对你父母好点。”
话音刚落,叶迟意眼睛倏地瞪圆了,低头就往他耳廓上狠狠咬了一口,力道重,带着点泄愤的狠劲。
冷纪寒疼得嘶了一声,偏头看她:“你这是干什么?”
“少拿这话气我。”她松了口,齿尖还抵着他的耳垂,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被惹怒的炸毛感,“再故意气我,下次直接咬掉你的耳垂。”
她对那对所谓的“父母”恨入骨髓,谁敢对他们示好,就是与她为敌。冷纪寒分明揣着明白,偏要拿这话刺她,不是故意的是什么?她厌恶这种玩笑!
冷纪寒被她这副炸毛的模样逗笑了,却没再说话,只是背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稳了些,脚下的步子迈得又大又沉,一步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风掀起他的衣角,卷着她散落在他肩后的发丝,缠缠绕绕,像极了此刻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