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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空气仿佛凝固成冰,带着致命的寒意,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冷纪寒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嗤,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大少爷,不敢承认了吗?”

      “你给我闭嘴!”刘莉猛地扬手,指尖直指他的脸,声音因愤怒而发颤,“轮不到你说话,给我掌他的嘴!”

      她哪里容得下这个私生子在此放肆!

      保镖们得了吩咐,脚下却没动,只齐齐朝冷尚平投去一瞥,眼神里带着几分请示的意味。

      “阿姨。”叶迟意的声音温顺中裹着一丝阴森,“差不多就够了。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如果你真想打,那就把我打一顿吧。”

      “你逞什么能?”冷纪寒不耐烦地皱眉,朝她偏了偏头,“闪一边去。”

      他转而看向刘莉时,眼底的不屑更浓,“你最好把我打死,要不然被野狗撕咬的滋味,可是相当难受。”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道沉缓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僵持:“一大早就在这里吵吵嚷嚷,自家人这点破事,是想闹到警察局去?还是嫌香港人看我们冷家的笑话,看得还不够多?”

      老爷子冷卫东由一名男佣小心搀扶着,一步一步从楼梯上走下来。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只见老爷子慢悠悠地走到几人中间,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个人的脸。

      “爸!”刘莉立刻抢上前,语气急切得像是怕晚了一秒就会吃亏,“您看他这态度,实在太恶劣了!霖彦才是您的长孙啊!”

      “他当然是我的长孙。”冷卫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威慑感,他的眉微微拧起,落在自己长孙身上,“所以,长孙就得有长孙的样子。”

      说完,他的视线转向冷纪寒和叶迟意,目光缓缓下移,最终停在叶迟意的手臂上。

      老爷子慢慢走上前,抬起一只布满岁月痕迹的手,轻轻托起她的右手臂,掀开她袖口的布料,那片青紫在衣料下格外刺眼。

      他在楼上已听了许久,直到这时才下来。

      他静静地盯着那片伤痕,叶迟意却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那伤不在自己身上。

      片刻后,她轻轻抽回手,将袖子重新捋好,一声不吭,也没借机抱怨。

      冷卫东转过头,看向自己的长孙,声音里添了几分严肃:“霖彦,你昨天是不是进了迟意的化妆间?”

      冷霖彦如同一尊木雕般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眼眸垂下,仿佛在刻意回避众人的视线,紧闭的双唇半晌都未曾吐出一个字。

      刘莉见状,心急如焚,刚要张嘴再为儿子辩解几句,冷卫东的眼神扫了过去,瞬间将她到嘴边的话给硬生生逼了回去。

      冷卫东冷哼一声,言辞犀利地讥讽道:“他多大了还需要你帮他说话吗?等一下是不是要到你怀里吃奶?”

      听到这话,叶迟意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一闪即逝,冷纪寒眼里也充满不屑。

      冷霖彦的脸像是被骤雨打过的天色,青白交杂着泛出些微涨红。

      他抬眼时,下颌线绷得发紧,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涩:“没错,我是进去了。”

      “你进去干什么?”冷卫东声音不高地追问。

      冷霖彦没立刻应声,指尖在身侧蜷了蜷。

      他看向叶迟意,目光像被什么牵着,带着点游移的试探。

      不知是盼她开口解围,还是在脑子里翻找合适的措辞,那点犹豫明晃晃地挂在眉梢。

      叶迟意只抬眼扫了他一下,没什么温度,也没什么波澜。

      不过眨眼的功夫,她已经转过头,看向冷纪寒。

      夫妻两人目光撞上的瞬间,像两簇火星在暗处碰了碰。

      昨夜那场不快还像层薄灰蒙在中间,可此刻对视里,又藏着点别的东西,有冷纪寒眼里没压下去的戾气,有叶迟意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光,还有点说不清的、像藤蔓缠上树似的牵扯。

      不过三秒的功夫,却像把什么没说出口的话都在眼神里过了一遍,沉甸甸地落进各自心里。

      冷霖彦挂着绷带的左臂僵在身侧,右手攥成的拳头青筋隐隐跳动,他抬眼时,语气里裹着股不服气的硬:“我进去找我的弟媳说几句话,难道不行吗?”

      冷卫东的目光又追上来:“那她手臂上的伤是不是你弄的?”

      冷霖彦的视线猛地钉在叶迟意的手臂上。虽然那片肌肤早被衣袖遮得严实,他却像能穿透那层薄薄的布料,清晰看见底下泛着的青紫色。

      那颜色,刺得他眼睛发紧。

      恍惚间,无数碎片般的画面涌上来。这五年里,他多少次将她那截藕似的细嫩手臂按在床沿,按在墙面上,直到那片白皙染上相似的红痕,让她抵挡不住汹涌的快意,失控尖叫。

      他呼吸陡然一滞,他喉结滚了滚,没说话。

      “你愣着干什么?”刘莉的声音拔尖,像根针似的扎过来,“快告诉你爷爷不是你弄的!自己没做的事,别胡乱揽在身上!”

      “刘莉。”冷卫东的声音陡然沉下去,眼神扫过去时带着压人的重,“你儿子是不会说话?还是没长脑子?连自己的事都答不上来,将来怎么接家里的担子?怎么对着记者的镜头?你护着他一辈子?”

      “我……我只是……”刘莉的话在齿间打了个结,怎么也扯不顺畅。

      她牙齿咬得牙龈发酸,目光狠狠刮过叶迟意和冷纪寒的脸,“你们两个自己闹矛盾动手,还想赖在我儿子头上。我劝你们趁早说实话。”

      “冷霖彦。”冷卫东朝着自己的长孙靠近了一步,“男人要有担当。冷家可从没按懦夫的标准来培养你。”

      冷霖彦脸上一阵难堪,若是别的事,没什么不能承认的,可偏偏是叶迟意的事。

      他反复在想,是不是自己做的。

      “没错,是我弄的,但不是故意的,没想到会成那个样子。”他说着,左手绷带下的指尖猛地蜷了下。

      叶迟意眼睫垂得更低,几乎要掩住整个瞳仁,她嘴角极轻地挑了下,那抹笑意淡得像水墨画里洇开的墨痕,刚显形就散了,那一瞬间却偏被冷纪寒逮住。

      他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眼底漫过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刘莉怒不可遏:“你这孩子,不能因为你是长子,就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到这个时候,她也不忘在往儿子脸上贴金,把“长子”两个字嚼得格外用力,仿佛多说几遍,就能把那点难堪嚼碎了咽下去。

      “哈哈。”冷卫东轻轻笑了起来,“现在事情清楚了。把弟弟的老婆弄伤,弟弟找来揍你一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爸,你不能这么偏心吧?”刘莉不服,“他把霖彦打成这个样子,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呀?”

      “你要是被人弄伤了,你不希望你老公给你报仇?”冷卫东反问,“怕是恨不得你老公把对方给杀了吧。”

      刘莉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这时冷纪寒主动开口:“是我自己来的,叶迟意不知道。”

      这段婚姻再不乐意,他也不至于让女人挡在他面前。

      叶迟意用手背轻轻撞了撞他的腰,让他闭嘴。

      看到冷纪寒还被绑着,叶迟意主动上前要解开他手上的绳子,保镖刚要阻拦,只听冷尚平说:“解开吧。”

      不等叶迟意动手,保镖上前将绳子从冷纪寒手上解开。

      冷纪寒束缚解除之后,立刻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他拳头又痒了,恨不得一拳打碎冷霖彦的下巴。

      “行了。”冷卫东有些不耐烦,“反正是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这件事就算扯平了。”

      “哪有这样扯平的?我不服!”刘莉指着自己的儿子,“他伤成这个样子,手臂都被打出骨折了,哪是皮外伤?”

      “好了。”冷尚平上前扯着自己妻子的手臂,“到此结束了,别闹出笑话。”

      刘莉:“闹出笑话的是你们,一个个都要护着这个私生子吗?”

      “那你想怎样?”冷尚平追问,“要把叶迟意也打成你儿子那样才能扯平吗?还是把纪寒送到警局,让冷家上香港头条成为笑柄,看你大儿子对弟媳动手,被他弟弟揍成猪头,笑得直不起腰?到时候苏家会怎么看我们?你要是真为你儿子好,这件事就该压下来。”

      刘莉握紧了拳头,眼中满是愤慨。

      很多时候,她憎恨这个家,憎恨自己的身份。她想像一个市井泼妇一样,可以随心所欲的撒泼,不用顾忌什么颜面。

      这时,冷霖彦走过去握住母亲的手臂,平静道:“妈,这件事到此结束吧,我不想让蓉雅知道。毕竟我和迟意交往过五年,要是苏伯伯知道我和纪寒打架,他会乱想。”

      刘莉就算再不甘心,也不得不权衡利弊。毕竟自己的大儿子要娶香港首富的女儿,要是这丑闻被传出去了,对自家不利。

      她抬眸看了一眼叶迟意,心想这女人还真是个扫把星。本以为她嫁给这个私生子,儿子总算能摆脱她了,可没想到她刚结婚就搞出这一出。

      ……

      这场闹剧总算落了幕。

      叶迟意和冷纪寒走出冷家那扇厚重的大门时,雕花铁门几乎立刻合上,快得像是在赶什么脏东西,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叶迟意回头扫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睫毛颤了颤,没什么表情。

      转回头时,目光淡淡掠过分毫未动的冷纪寒,只吐出两个字:“走吧。”

      冷纪寒跟在女人后面,盯着她单薄的背影,皱了皱眉头:这女人怎么什么都不问他?

      艾伦远远见着冷纪寒和叶迟意出来,立刻快步上前,手疾眼快地拉开了后排车门。

      冷纪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人怎么在这儿?”

      艾伦的视线在冷纪寒脸上那几道红痕上飞快扫过,随即微微颔首,嘴角牵起一抹笑,浮在表面,礼貌周全,却隔着层看不见的膜,半分热络也没有。

      “他是我助理,”叶迟意朝冷纪寒投去一瞥,眼神里带着点冷峭,“你的丑事,他不会往外说。上车。”

      话音落,她已先一步弯腰坐进车里。

      冷纪寒又看了眼艾伦,说不清是哪不对,只觉得这人站在那儿就让人莫名烦躁。

      但他没作声,在叶迟意身边坐下。

      引擎启动,车子缓缓驶离冷家别墅,把那片压抑抛在身后。

      车厢里静得厉害,连空调出风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过了好一会儿,冷纪寒才打破沉默,声音里带着点探究:“你手臂上的伤,我昨晚看还没这么重,怎么突然这么严重?”

      叶迟意坐在冷纪寒右侧,侧脸对着车窗,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街景上,声音淡得像一层薄霜:“要是不严重,怎么能把你弄出来?”

      冷纪寒一怔,眼底闪过恍然,随即拧起眉:“你的意思是,是你自己弄的?”

      驾驶座上的艾伦闻言,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他抬眼扫过后视镜,视线在叶迟意脸上停了半秒,她侧脸线条冷硬,睫毛垂着,看不出半分波澜。

      原来如此,他终于懂了她先前的吩咐,说到底,她还是为了这个私生子,甚至不惜忍着那样剧烈的疼,把自己弄伤。

      艾伦的指节不自觉地收紧,方向盘的皮质传来细微的摩擦声。

      “事情已经过去了,别再提。”叶迟意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你是成年人了,下次做事别这么冲动,很丢脸。”

      她没有厉声斥责,可那眼神里的轻慢,比骂他废物还让他窝火,每个字像细密的针,扎得冷纪寒脸上发烫,他像被老师点名的顽童,一股羞恼混着不服气涌上来:“你说我冲动?昨天是谁在化妆间里,跟冷霖彦难舍难分,哭着趴在地上说爱他?那不叫冲动丢脸?”

      叶迟意终于转过头,眸子里像结了层冰,直直看向他:“谁都有冲动丢脸的时候。”

      她语速平缓,字字却带着锋刃,“区别是,有人只在暗地里,把难堪的一面留给自己。而有人偏要跑到台面上,把难堪铺给所有人看。”

      她眼神里的嘲讽毫不掩饰,像一根火柴,点燃了冷纪寒积压的火气。

      他猛地攥紧拳,朝着前座吼道:“停车!”

      冷纪寒的声音带着震耳的戾气,几乎要掀翻车顶。

      艾伦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他从后视镜里飞快看向叶迟意,喉结滚动着,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大小姐?”

      迟疑不过半秒,冷纪寒已经像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把攥住车门把手,拽开了锁扣。

      外面的风瞬间灌进来,卷着他眼底的暴怒,他已经半个身子探了出去。

      一辆货车在冷纪寒身前扫过,叶迟意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将他扯回来,怒道:“艾伦,在前面停车!”

      又往前开了一段,拐进一个僻静的小道,艾伦踩下刹车,将车在路边停住。

      冷纪寒几乎在车停稳的瞬间就摔开了车门,带着一身的火气踉跄着冲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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