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的密语》唐予赫

8、第 8 章

　　陆允淮盯着他的卡通版卡套，简直被他这种反差给萌到，这是什么最新品种当代小学生！他妈妈是不是每天放学回家还会夸他好宝宝的那种？

　　他心里腹诽，怪不得学校论坛如此水深火热，风暴中心的这位还这般云淡风轻，原来是信号接收中断啊！

　　宋今俞嘴巴抿成一条直线，昨天知道祁之焓喜欢喝旺仔就很惊讶了，这会儿也不例外地被他再萌一次。

　　而祁之焓则是看着陆允淮逐渐慈爱的目光和宋今俞低头沉思的严肃模样，困惑的皱了皱眉，脑子里回放刚才的话，难道哪里出错了？

　　“啊，没，没事儿，走吧，哥带你们两个去吃饭。”陆允淮及时打住无处安放的母爱，极为矜持了一把，“话说，你多大了？”

　　“17。”祁之焓回答。

　　和他同岁，陆允淮立刻追问：“几月份？”

　　祁之焓边走边答：“12月。”

　　陆允淮松了一口气，保住了大哥的位置，欣慰道：“那你们都得叫我哥，我五月份的，宋今俞跳过级，刚满17。”

　　他这番话不出意外地遭到宋今俞的攻击，三人打闹着就一起去吃了饭。

　　最后一科考完，整个高三年纪都沸腾起来了，那些上一秒还在伤感自己考得不好的学生，这一秒都在马上到来的三天月假面前不值一提。被解放的青春气息在这一刻充斥在这栋楼的每个角落，好兄弟都约着放假一起打球和开黑，好姐妹们则是讨论各自的偶像和假期的穿搭，也有不少人讨论刚刚考完的试卷答案，然后被群起而攻之……

　　成绩是假期结束的最后一天晚上由班主任发到群里，不得不说睿和还是很人性化的，能够如此体贴学生的学校不多了，但作业还是少不了的。

　　祁之焓像往常一样帮张泽禹去办公室抱作业，来了实验班一个多月，班上的人对班长评价出奇的一致，那就是严肃死板。

　　每天板着张脸活像谁都欠了他三百万一样，别的班班长都会组织团建之类的集体活动，实验班班长只会组织发卷子。

　　起先祁之焓也认为他有点冷酷，但他又会帮他搬练习册，极偶尔的还会主动问他题目，一来二去两人之间也没有那么生疏了，有时祁之焓还会问问他语文和英语的问题，发现班上都没人帮他搬作业练习册什么的，作为同桌，他就主动揽下了这份任务。

　　这会儿张泽禹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祁之焓在后面跟着他。

　　刚考完试的走廊里人潮拥挤，还有堆着的书挡了半截路道，或许是张泽禹太过严肃，又带着副眼镜很刻板的样子，迎面走来的人都会自动的给他让道，对比之下祁之焓本来面无表情的也被衬得温和起来，多数时候都是他给别人让道。

　　短短几步，祁之焓从教室门口还跟着他的脚步不得不走走停停，被人流滞留在后面。

　　张泽禹目标明确，并没有察觉异样，直到恍然间想起某次在学校论坛里看到有人吐槽的那条评论——

　　“蚌埠住了，我今天看见张学霸带着祁校草去办公室，张学霸僵着脸走在前面，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像封建大家长领着乖宝宝回家，真的笑烂了.jpg。”

　　他突然回头一看——

　　五米开外的祁之焓低着头，被挤在人群间艰难前进。

　　“可以麻烦让我同学过一下吗？”

　　张泽禹倒回去，冷不丁地对着蹲在地上理书的同学道。

　　祁之焓闻声止住欲开口的话，抬头讶然地望向他，张泽禹却没有抬头，只等着挡路的同学让路。

　　蹲着的同学好像是沉浸在考试后的悲伤中，周围的人挤着也没注意到这边，祁之焓其实喊过他一句，但他显然没听到，直到张泽禹冷冰冰的话砸下来，他才如梦初醒般抬头，又迟钝地转头看到旁边直立的小腿，终于发现自己挡路了，忙不迭站起来给人让路。

　　祁之焓顺利过来跟上张泽禹，有些歉意的低声道：“谢谢，我下次快点。”

　　张泽禹握成拳的手心一紧，意识自己的语气让祁之焓误会了，他想开口解释一番，刚才语气不好不是针对他，只是他一贯如此。但又觉得多余，临了都只说了“没事”两个字，连软化一点的儿化音都僵硬在嘴边说不出。

　　然后兀自向前去。

　　窗外的残阳透过走廊的窗户，在不断的前进中忽明忽暗地投射他们的影子，张泽禹默默放缓脚步与祁之焓缩短间隙，一路上行人皆让，畅通无阻。

　　祁之焓看着张泽禹单薄的左肩，像墙上的影子一样静默无声，却莫名让人觉得沉稳可靠。他恍然间想起那个白头阿伯跟他说的话。

　　“你该走出来用心观察身边的人的，没有他人的世界是一座割裂的孤岛，最终会在冷寂的冰川中无声淹没。”

　　这瞬间好像这句语重心长的话第一次清风扫落叶般吹入心头。

　　“唉，虞老师，上次我们两个班打篮球，我的班不是输了嘛，今天班长来找我说要兑现承诺，趁着月假，要请你们班出去吃饭来着，你一会跟你们班上说一声呗？”四班班主任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挺着个啤酒肚，但确实是个幽默风趣的人。

　　“还有这等好事！行，我一会一定跟他们说。”虞知翘着个二郎腿，靠在椅子上玩扫雷，高跟鞋往地上一蹬，准确的往朱志学那边滑去，拿着笔敲了敲他的桌子，“喂，你们班这次又没人约吧。”

　　语气不可谓不炫耀。

　　朱志学手上的鼠标点的啪啪响，“砰”一声踩雷了，游戏结束，他缓缓转过头来，阴恻恻地盯着虞知，恶狠狠道：“怎么？有人约了不起！？我的班不屑与你们同流合污。”

　　虞知指着他的电脑屏幕，得意的笑：“哈，面积没我的大。”

　　然后才咳了咳嘲讽他那酸溜溜的话，“唉，三班邀约都接遍整个年纪了，你们实验班真是一只独秀啊，都高三了还没人带你们玩，啧啧。”

　　“你，你懂什么？我们只是……只是喜欢自己玩。”朱志学气结，中气不足的给自班找补。

　　这……这能怪他吗？两个班之间能不能愉快地玩耍是他能决定的吗？啊？

　　他心中呐喊，小张啊！小张，这是怎么回事儿？都高三了怎么还不带咱班走向年纪化！？虽然独自美丽很哇噻，但他也一再强调孤芳自赏要不得，顾影自怜不可取呀！

　　每次考试周后，都是睿和别具一格的班级联谊活动，都是老师之间点头同意，班级委员之间自发组织的活动，有的是去打球，有的是去KTV唱歌，学生自费，不想去的也不强制，每每到了这个时候就是考验班级名气度的时候。

　　但实验班实惨！从来没有一个班来邀他们。一方面是一个年级就一个实验班，本就与其他班带点隔阂，但凡再来个实验二班，他们也不至于如此孤立无援，另一方面，这种班级活动都是两班班长组织牵头，张泽禹作为万年冰疙瘩，自然不会主动去找其他班，恰好其他班也不敢主动来找他，总觉得下一秒就要甩一句“你很闲？”出来。

　　念曹操曹操到，张泽禹一进办公室就收到朱志学幽怨的目光，心里大概有了底，脸不红心不跳地走进去，直截了当：“老师我来领这次假期的作业。”

　　朱志学坐正了，抱臂看着他：“你去找其他班联谊去。”

　　一定要把这个面子给挣回来，这该死的胜负欲！

　　“不去。”张泽禹把他要挣的面子两个字扔得远远的。

　　“啊啊啊！”朱志学从鼻子里气呼呼的哼了两下，看着他这副死不悔改的样子，几乎要掐这他的肩膀使劲晃，好把他的脑子晃的鲜活些，不要这样死板。

　　祁之焓还不知道这个传统，疑惑地问：“怎么了？”

　　朱志学顿时两眼放光，找到救星一样殷切地看着他：“小祁，你快劝劝小张，这次班级联谊他又不去找人，你才来我们学校正是要多交流联络感情的时候，联谊很好玩的，整天那么死板都要成书呆子了。”

　　祁之焓询望过去。

　　“就是明天两个班一起出去玩。”张泽禹对上他疑问的目光，难得话长了一些，又迟疑地问他：“你……想去吗？”

　　老师说得也没错，万一祁之焓想去呢？那他去找一找人也不是不可以。

　　“去！怎么不去！小祁长这么帅气肯定得代表我们班把场子给撑住了。”朱志学一听有回旋的余地，赶忙拍着桌子替祁之焓答应。

　　祁之焓被他的过度热切弄的一愣，问他：“老师……是和哪个班都行吗？”

　　朱志学目光灼灼，反问他：“你想和哪个班？”

　　祁之焓：“……三班可以吗？”

　　“三班有约了，换个班成不成？”朱志学小心翼翼的跟他商量着。

　　祁之焓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孩子一样在被哄着，耳朵一热，摇着头支支吾吾地拒绝：“不……大家说了算吧，我……都可以。”

　　“可以啊，四班那儿我去说，你们只要能和班长说好，三班当然可以和你们班联谊。”一旁的虞知听到祁之焓想和她的班联谊，高兴地插进来。

　　“对对对，你们虞老师去跟四班说，小张找三班班长说去。”朱志学赶紧附和虞知，又把压力给到张泽禹。

　　张泽禹不与朱志学对目光，转而看向祁之焓：“我会去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