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的密语》唐予赫

13、第 13 章

　　祁之焓很欣然地吃了那颗熟到发紫的树莓，吃了两颗后，见宋今俞还要去摘，祁之焓赶紧拦住他，“不行，野生的没洗过，只能吃两颗尝尝味，吃多了会肚子疼。”

　　闻言，宋今俞脸立刻皱成一团，“我觉得我的胃很厉害的样子，再来几颗不成问题。”

　　祁之焓言笑晏晏：“那也不行。”

　　这显然不能说服宋今俞，他也不反驳，就盯着那株树莓看，俨然一副“不行就不行吧，我就看看”的模样，摸着下巴像是在研究什么生物课题一样，祁之焓不松口他就不移眼。

　　祁之焓震惊地意识到他在耍无赖，但他完全没办法，再这样对面相思耗下去大部队就修整完毕了。

　　“那就……再吃一颗。”祁之焓妥协。

　　宋今俞摊着手很无辜地看他一眼，利落地摘下那两颗挑选了很久的果子放嘴里。

　　然后挑了一边眉，笑得很倜傥，“你的那颗我也帮你吃了。”

　　祁之焓望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为什么感觉被拿捏了？

　　宋今俞好像算准了时间一样，他站起来展了个臂，前面的人也恰好动了。

　　祁之焓随即提着东西起来，很自然地抱起地上的软垫，乖的不像样，弄得宋今俞忍不住的想逗他。

　　他上了个台阶，俯身在祁之焓耳边吹了一口气，嗓音低沉道：“好哥哥，宋今俞来帮你。”

　　祁之焓脸腾一下就红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里的东西被拿了也不知道。

　　宋今俞转头就叫住前面的人，“你好，麻烦把这些往前传给陆允淮。”

　　那人颇有些受宠若惊，连声道好，宋今俞愉悦地道谢，东西就顺着往前逐个传递。

　　宋今俞拍拍手，步子悠扬，踩着夕阳的尾巴向前，祁之焓稀里糊涂地跟上。

　　在他们前面一截的陆允淮情绪激昂，在和姜时讲小时候跟人干架，一个干五个的光荣战绩。突然被打断，他一个转身就是一卷软垫和一袋木炭，不由分说地往身上挂。

　　“后面的宋今俞让传上来给你的。”后面的人不紧不慢地告知。

　　“……”陆允淮足足呆站了三秒，才一声震天吼。

　　“靠！！！”

　　“姓！宋！的！你特么……你特么，”他气得牙根痒痒，鼻子呼呼两下，“是个狠人！”

　　简直牛马！

　　他愤愤转身就对上姜时一言难尽的表情。

　　“要不……你把我的还给我，我来拿吧。”姜时颇为同情道。

　　那卷软垫插在他背后，像背了个大宝剑似的，陆允淮忍到青筋直冒，切齿道：“没关系，真男人无所畏惧！”

　　姜时看着他挂在脖子上的两捆竹签，搭在肩上的酱料包，还有抱在怀里的两打抽纸，现在又扣了一袋木炭……像行走的杂货摊。

　　他格外认真看着陆允淮，说：“你下次一定可以一个打六个。”

　　哎呀！此话一出，陆允淮可以养活三个邪剑仙的怨气像炸在水里的鞭炮“咕噜咕噜”两下偃旗息鼓，自豪感随之膨胀得不行，自觉又多了一个崇拜的小弟，脑子里电子音“叮”一声响起——

　　加油特种兵！

　　这话就像是启动装置的发条，他噌一下板直了身体，“你放心，以后跟着大哥混，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汤喝，啊，不对！肉给你吃。”小朋友多吃肉长高一点。

　　姜时：“……”虽然很侠肝义胆，很义薄云天，但……很中二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天光渐渐暗淡下去了，班级的狂欢也随之开始，半山腰的平地上人群一簇一簇围着烧烤架分布，低矮的灌木为彩灯提供天然的灯架，时不时传来欢快的笑骂声。

　　“嚯，学霸，不愧是你，烤个烧烤都充满知识的气息。”陆允淮一边拿着胡椒粉狂野的往刷满油的鸡翅上甩，一边不忘调侃祁之焓。

　　胡椒粉被他甩得漫天飞，祁之焓连忙抽了张纸巾，转过头去连打了两个喷嚏。

　　“呀，学霸，不好意思，我以为这是盐。”陆允淮尴尬的把胡椒粉放下，连忙给他拍背，抬手发现手上还粘了一层胡椒，又讪讪放下。

　　“没事。”祁之焓朝他安抚地笑了笑。

　　戴着一次性手套穿鸡翅的宋今俞往后仰，避开胡椒攻击，忍无可忍道：“陆允淮你没进化成功吧！滚过来串鸡翅，你烤的是人吃的东西吗？”

　　能把胡椒当盐撒，谁知道他一会儿会不会把辣椒粉当胡椒粉撒。

　　陆允淮心虚地觑了眼摊在锡箔纸盒里烤得黑乎乎的玉米，还有被辣椒粉裹得严严实实的羊肉串……

　　和祁之焓烤的比起来确实不太雅观，他求助地看着祁之焓，还想再争取一下。

　　后者看了一眼他的成品，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陆允淮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和宋今俞换了位置。

　　“你别理他，他就是蠢，再让他搞下去，剩下那几盒都不够他造的。”宋今俞换了双手套，拿了两串牛肉放烤架上涮油。

　　“呃，还行。”祁之焓随口转移话题，“你和他认识很久了吗？”

　　宋今俞沉吟了会，“我和他小学五年级起就一直是同班同学了。”

　　祁之焓畅想了一下，“那有个哥哥一起读书肯定很幸福，放学还能一起回家，就不怕孤单了。”

　　宋今俞翻面的动作一顿，转而问他：“那你呢？你在樊城的时候有朋友吗？”

　　祁之焓停顿了一会，回答得不太肯定：“我在高中的时候没什么朋友。”

　　不像睿和的学生，家庭背景各有千秋，城南一中是穷苦人家送孩子改变命运的地方，以军事化管理出名。宋今俞以前听说过这个学校，毕竟它建校才十年不到，就和睿和一样跻身重点名校之列。

　　“那以前呢？你高中以前就没其他朋友吗？”宋今俞补充道，“我是说除了姜时。”

　　这次祁之焓却沉默了好久，久到宋今俞以为烤串滋滋冒油的声音盖过他的声音，都要开口再问一遍了，祁之焓好像才从回忆中醒来。

　　他看着宋今俞，连眼睛都是带笑的，“有，我小时候有个很好的朋友，他会陪我一起看电视，人很好……但也很坏。”

　　宋今俞撒孜然的手略微僵硬，眼里冷漠一闪而过，不轻不重地朝他点点头。

　　这本来是一次很好的谈心，他却有一丝不快。

　　他看得明明白白，也很清楚，祁之焓对谁都温柔，只是性格使然，他身上总带着股淡淡的疏离感，可以亲近却不亲昵，说白了就是“社交”。

　　他像只初学飞翔的雏鸟，在离开懒以生存的鸟窝后，笨拙地学习接触外界，因为他需要，而不是想要。他需要社交，所以真诚相待每个人，这本质上只是一种交换。

　　可刚刚祁之焓的眷恋柔情分明都溢出来了，那才是他真正想要并拥有的。

　　宋今俞没有急着定义那一丝不快，因为他有耐心，祁之焓会离开自己的“伊甸园”，而他会把他带走，让祁之焓永远属于他一个人。

　　夜暮初至，吃完饭后，拼接的长桌朝四周分散，缤纷的彩灯聚拢围出一个中心空地。

　　“那个，宋今俞，班长在那边组织了玩游戏，叫你们也来参加吧。”谢一樊拉着徐凌挡在身前，眼神往祁之焓那边瞟，带着点女孩子的羞涩。

　　心里却吐槽，宋今俞这混蛋太小气，明明和美人认识，昨天还不承认，连个联系方式也不舍得给。

　　谢一樊观察一天了，她用她的帅哥探测雷达发誓，他就是那天来找宋今俞的人，只是没想到他就是新来的校草。

　　什么叫做名不虚传？能在论坛里清一色被叫祁美人，果然不是盖的，她暗骂实验班也真是狗，藏了一个月校园论坛上硬是扒不出张照片。

　　“什么游戏？”几人正在玩纸牌，宋今俞随口一问。

　　谢一樊大着嗓门急说：“就真心话大冒险，来吧来吧，人多了才好玩，实验班也都来了。”

　　她掐了一把徐凌，后者咬牙嘶了一声，握拳抵在嘴边清了清嗓子，说：“嗯，易闻说你和姜时好不容易参加一次班级活动，你们一定要加入，不然三班都要把你们除名了。”

　　然后又看向祁之焓，“还有新来的祁同学是吧？大家还可以互相认识认识。”

　　她们话都这样说了，宋今俞环望其余人，都没什么意见，反正都是玩，就跟着去了。

　　中间的开阔草坪上，四散的彩灯都汇集到了一处，两个班围坐成一团，还有几个音乐爱好者带了吉他、萨克斯的，想来一会少不了一场才艺展示。

　　夜晚的风很凉爽，惬意的氛围很适合欢声笑语，配上少男少女们无羁的青春，永远搭配最靓丽的色彩，

　　他们找了个位置坐下，祁之焓刚好挨着宋今俞，旁边另外一个正好是徐凌。

　　游戏老套却不腻，大家围成一圈，用帽子击鼓传花，主持人随机喊停，最后落在谁手里，谁就自认倒霉，真心话和大冒险任选其一，如果两个都不选也可以喝一小杯芥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