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攻略》醒骨

77、前奏

　　被突如其来从天而降的馅饼砸中是什么感觉？
　　这还是个糖饼，带着诱人的甜。

　　苏简简既不惊喜，亦不惊吓，只觉得如梦般的眩晕，整个人的思维和行动都难以运转，更别说产生什么情绪了。
　　系统没等到回答，焦急地喊：“简简！苏简简！你听没听到啊！”
　　“我...我听到了。”苏简简艰难地转动自己的大脑，试图弄明白这局面对她而言是什么状况，“你是说......”

　　“我说，”系统不等苏简简脑子回转过来，重复道，“我有办法让你留在这个世界，和女主在一起。”
　　这一次，苏简简清清楚楚把系统说的每一个字听在耳朵里，印在心里。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即将走到头的人生突然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她十八年的人生里只碰到过两次这种幸运，一次是在死前三秒，一次是现在。
　　“什么？”苏简简屏着呼吸追问，“什么办法？”

　　“你从原本的世界到这个世界来，是我们用能量给你开的通道。”系统说，“能量来源于总系统，我们只是个能力传输的管道而已。总系统只会给进行任务的宿主供给能量，一旦你任务失败，能量供给就会中断，你会回到原来的世界。不过......”
　　系统顿了顿，低下声音说：“不过我前几天想办法开了一个漏洞，能让我截留一些总系统的能量。”
　　“你的意思是......”苏简简又轻又缓，颇为郑重地确认，“你能维持这个通道，让我继续待下去？”
　　“对。”系统说。
　　“我需要付出什么？”苏简简急迫地问，“什么我都可以，我......”
　　“不用。”系统安抚她，“你什么都不用做，只是以后都不要在脑海里喊我了。”
　　“为什么？”
　　“......为了把你在这儿的事藏住，不被总系统知道。”
　　“难道不是因为你再也听不到了吗？”苏简简毫不留情地撕毁了系统试图为她留下的美好幻象，苦笑道，“我是十八岁的成年人了，不是小孩子，我不相信毫无付出就能有所获得，如果我没付出什么，那必然是别人替我牺牲了。”
　　苏简简狠狠闭了闭眼，沉声道：“我讨厌牺牲。”

　　“简简......”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确实想不出瞒她的方法，只好实话实说，“我是自愿的。”
　　“我不是。”苏简简打断它，“我宁愿死，也不要接受别人为我牺牲。”
　　“谁是为你啊！”系统乍然喊了一声，平淡的电子音里竟有些哽咽，“我就是不想看到再有人死了！我就是为了这个成为系统的，我以为我可以救一些人，谁知道到头来我还是谁都救不了！”
　　“系统......”
　　“我原本不是系统，”系统说，“我原本也是个人。”
　　“那你应该有名字吧？”苏简简问。
　　“我才不告诉你。”系统恨恨地说，“找死的人类。”
　　苏简简笑了笑，满怀歉意道：“对不起，我太自私了。”
　　“对于我来说，吸着别人的血活着，比死了要难受的多。”
　　“什么叫吸着别人的血活着？”

　　“我本来该活不长的。”苏简简说，“但我妈妈很爱我，她舍不得看着我死，所以一直努力赚钱给我治病。我爸爸早就抛弃我们了，她一个人赚钱养一个‘无底洞’，有多艰难应该不用多说。”
　　“我小时候不懂事，总希望她能多陪陪我，每次她回家都撒娇耍赖要她陪我玩，我妈妈已经很累了，哪有功夫搭理我，所以我一直以为她不喜欢我。有一天晚上，我偷听到大人们说话，
　　知道有一个叔叔在追求我的妈妈，我妈妈也很喜欢他，希望和他在一起，但因为我的存在，他们没能在一起。那个叔叔家庭也不算富裕，负担不起我这样一个吞金兽。那天，我听见外婆对妈妈说：‘要是没有简简，你肯定过的比现在更好’。”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害怕妈妈不要我，所以不再敢跟她撒娇，不再敢说自己想要什么，努力乖巧听话，让自己表现的快乐，我妈妈之前开玩笑说过‘本来工作已经很累了，回来看到你愁眉苦脸的更累了’......我再也不敢了。”
　　“后来长大了，我就明白了，有些人只是活着，就是附在人身上的吸血鬼，吞噬着别人的美好人生。”苏简简自嘲地笑了笑，“我以前从不害怕死亡，甚至我很期待永远闭眼的那一刻，这意味我对别人的吞噬结束了。为此，我偷偷扔掉药物，只想让自己早死一点，结果被我妈发现了，狠狠教训了我一顿。我不明白，她所有苦难皆是因我而起，她怎么舍不得我死呢？”
　　可能，这就是母爱吧。

　　“我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苏简简对系统说，“我只在来到这个世界的几个月，像人而非吸血鬼一样活着，你让我像个人一样死去吧。”

　　系统没有说话，反而是邱邱突然拉了她一把，苏简简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差点就撞上电线杆了，好在邱邱及时拉住了她。
　　“走路都敢发呆。”邱邱无语，“劳烦你到安全的地方再呆好吗？”
　　苏简简尴尬的挠头，笑道：“抱歉。”

　　这时，系统开口了：“好吧，我不勉强你。不过我能量偷都偷了，不用白不用。仅靠这一点能量不能维持通道，但能做点别的。”
　　“哦？”苏简简调整好心情，和系统一样默契地把刚刚的事压过不提，“能做什么？”
　　“能让你看到一点未来。”系统问，“你想看看女主的未来吗？”
　　苏简简问：“会对你有损伤吗？”
　　“不会。”系统说，“没骗你，这需要的能量不算多，真的不会。”

　　苏简简有些意动，能看到深雅姐姐是否真的摆脱姜家固然让人很心动，但......
　　“每个世界的都能看吗？”苏简简问。
　　“是，”系统一愣，“你不看女主？”
　　“我......”苏简简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你让我看看原来的世界里，我死去后，我妈妈的未来吧。”
　　系统沉默了，不一会儿，一幅场景如同显影液中的胶卷照片，影像慢慢在苏简简脑海里呈现。

　　苏简简只觉得自己像个监控摄像头一样，俯视着她的妈妈。她看到妈妈疲倦而麻木地坐在病床旁边，听着她的死讯，没有任何表情地收拾好尸体，将她葬在墓园里。她的葬礼没什么人，只有妈妈和外婆来送别而已。
　　后来，妈妈遇到一个性格温柔、家庭还算富裕的叔叔，和他步入婚姻的殿堂，有了一个新的小女孩，那个小女孩没有任何疾病，非常健康，妈妈陪着她去游乐园、去河边露营、去全国各个地方旅游，疲倦和麻木从妈妈脸色消失，她成为了一个幸福的人。
　　苏简简笑了，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心满意足的梦。
　　“够了。”苏简简看着妈妈脸上的笑容，感同身受地快乐着，“这就够了。”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邱邱又拉了苏简简一把，叹气道，“要撞树了。”
　　“抱歉。”苏简简笑容未散，尴尬地绕过眼前那棵树。
　　“算了。”邱邱又叹了口气，问苏简简，“想回去吗？”
　　“嗯？”苏简简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这个，诧异地看向她。

　　“她们让我带你出来是好心好意，让你避祸来着。”邱邱坦白地说，“但我觉得你并非一无所知，而且整颗心都挂在那里了。你既然知道，那我尊重一下你的看法，你想回去吗？”
　　苏简简脚步一顿，问邱邱：“如果是你，你会回去吗？”
　　“我不会。”邱邱的回答有些出乎苏简简的意料，邱邱道，“如果是我，我尊重我爱人对我的爱意，所以我不会回去，但我会做好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都和她面对一切的准备。”
　　“我......”苏简简垂眸，想了一会儿，抬起头坚定地说，“我要回去。我没你那么强大，我只是想在这种时候，做自己最想做的事。”
　　“我想看见她。”
　　“好。”邱邱立刻拍板，“回程。”

　　姜深雅突然接到苏简简回来了的消息，只觉得措手不及，匆匆忙忙赶到车站，有些慌乱地问同样来接人的张青鹤：“怎么突然回来了？”
　　“简简知道你要干嘛，执意要回来。”张青鹤无奈道。
　　“那我......”

　　“深雅姐姐！”苏简简把行李箱往旁边的人手里一塞，飞奔着朝姜深雅扑过去，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姜深雅抱了个踉跄，贪恋地把脑袋埋进她右肩散落的头发里。
　　“怎么回来了？”姜深雅无奈地回抱住她。
　　“我来见证你的胜利。”苏简简说。
　　这句话让姜深雅哑口无言，说不出任何让她离开的话来。

　　“什么时候？”苏简简松开她，看着姜深雅的眼睛，期待地问，“什么时候能看到？”
　　警报！警报！宿主行为有激化BE进程风险，请及时做出挽救行动！
　　苏简简充耳不闻。
　　姜深雅看着她眼里的期待，坚定道：“这周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