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书阁闲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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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宋沧星百般劝说千般挽留万般缠绵，范舟终于勉强同意留到百花盛宴后再动身寻找下一件圣器。
好不容易把范舟拐回了惊澜峰，结果宋沧星竟然没有趁机天天缠着范舟把范舟压在床上不准他离开半步，而是反常地给了范舟一点放风时间。
百花盛宴这个活动是范舟不在身边的日子宋沧星太无聊一拍大脑决定举办的。作为总策划，宋沧星当然希望这个活动能办得有趣好玩精彩绝伦，于是所有流程都去亲自把关，同时宋沧星也想把百花盛宴当作送给范舟的惊喜，所以祂去监工时都没有带上范舟一起。
范舟知道师尊最近在神秘兮兮地瞒着他做点什么，冥冥之中感觉不是坏事，范舟便放心地不过问宋沧星的动向了。
从范舟离开天清宗那天算，到回来天清宗，加起来的日子连三月都没出。
天清宗众人本以为范舟申请了这么一个大课题，研究圣器诶，少说也得有十几二十年回不来吧！
毕竟修仙无岁月，闭关闭上五六十年都是常态，大家都做好了一段时间内见不到范舟的心理准备，然而猝不及防看到范舟现身天清书院藏书阁，师兄姐们还以为范舟是在外遇到了什么困难，需要回宗门寻求解决方法。
渐渐地，收到消息好奇的弟子们，都围到了范舟身边悄悄观察他。
藏书阁内不禁止交谈，不过为了防止打扰到其他借阅者，进入藏书阁的弟子都会领到一张“探讨”符，若是在书籍上看到光凭自己的脑子实在想不明白的内容，可以使用探讨符拉藏书阁内对这个话题有兴趣的同门一起来探讨。
说人话就是面对面建群。
探讨符的使用没什么限制，就算不是讨论书籍相关问题，纯闲聊，也可以和附近同门建个水聊群。
现在他们当着范舟的面建了个“范舟为什么回来”讨论组，符咒时不时闪烁，代表捏着此符的人正在发言。
范舟对其他人的窃窃私语不感兴趣，而且他来这里也没有什么资料要查阅，只是藏书阁的书他还没看完。
看藏书阁的书是他的日常支线任务之一，自进入天清书院后，除了上课做侠义榜任务陪师尊外，范舟有空就会过来看书，每本书只用看一遍就能记住，算下来这些年也看完了七百八十九本书，他平摊在桌上的正是第七百九十本书。
天清书院藏书阁什么书都有，有从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古籍，也有近年弟子从各处搜罗来的新话本，优秀弟子的修炼心得等等，类别很杂，反正只要能过审，没有在书中夹带邪门歪道危险发言，都能被收录到藏书阁中妥善保存。
甚至有人会把自己的日记本塞进去，借阅日记的同门可以在日记上留言，日记的主人隔段时间回来看到然后回复留言，就这样一来一回的非常适合社恐修士的聊天方式，还比写信方便，完全是留言板式自助聊天。
范舟看过的近八百本书里掺杂着几本日记，有意思的是每本日记的留言区，都有他非常熟悉的字迹。
师尊的字。
即使师尊的字千变万化，每次写都是不一样的字体，留过这么多次言没有任何一个人意识到这字来源于惊澜仙尊，范舟的直觉依旧能辨识出来，是一种很特别的……范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描述这种感觉，羁绊吧。
师尊似乎很关心别人的生活，特别是情感类的，范舟发现师尊留言最多的内容是日记主人在苦恼自己最近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师尊会充当军师瞎指点一通，喜欢就放开了喜欢，有什么好苦恼的。
日记主人：你不懂，若是想喜欢就喜欢，哪还会苦恼到需要写进日记本里。
宋沧星：我不懂？你说谁不懂都可以就是不能质疑我！继续纠结这种小问题早晚心魔缠身（长着恶魔角坏笑的简笔画）
日记主人：中午纠结就不会心魔缠身了？
宋沧星：随时随地心魔缠身！
日记主人：等你也有了喜欢的人，就懂这种苦恼的感觉了。
宋沧星：不用等，我已经有了。
留言日期是六十多年前，范舟看到是五年前。
彼时范舟看完，还不理解这篇日记里提的喜欢是哪种喜欢，看完就看完了，只记住了师尊在六十多年前就有喜欢的人这件事。
后来师尊表白，范舟在一夜之间回忆了过去所有的蛛丝马迹，自然也包括这一段经历。
范舟从未和宋沧星说过他看到了日记本的留言，他怕一提，师尊就再也不到处留言了，偶尔想起相关内容，范舟都能想象到师尊写下那些话时的语气如何。
可爱。
徒弟用“可爱”形容师尊是否有违伦常？
范舟不是个会向陌生人提问的性格，他会自己处理问题，或者直接询问师尊。
很显然，这种问题不能问师尊，于是范舟默默纠结了好久能不能夸师尊可爱。
但他和师尊……早已不是一对循伦常的师徒了，所以他觉得师尊可爱，是可以被允许的吧？
“范师弟可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听到有人说话，范舟才离开回忆，抬头看到好几个人正坐在自己对面嘀嘀咕咕的。
这群人什么时候来的？范舟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自己刚刚看书时走神了，连附近多了人都没发现。
他竟然在看书时走神了？可他是因为想到师尊才走神，也是情有可原吧。
范舟现出探讨符，加入了对面的讨论组。
“我没有遇到困难，你们有什么问题吗？”通常，范舟出现在藏书阁时，总会被其他人拉进群里讨论。他自己是没问题，就算有也会留着回去问师尊，但别人有问题想问他，范舟都会耐心回答。一来二去的就算范舟没有主动使用过探讨符，也熟悉了被拉的流程。
“我们的问题就是……呃……”被推出来的谢迎耿作为代表和范舟对话，“你的课题研究还顺利吗？”
“很顺利，我已经成功回收第一件圣器了。”范舟说。
“哇……圣器诶……”顾德柏流露出向往的神色，站在谢迎耿身侧戳了戳他的腰，“我这辈子还没见过圣器呢！”
“你见过的。”曹思礼无语道，“你这木头脑袋怎么连反应都比常人慢个十年。”
“是吗？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顾德柏仰头思考了一会，“哪儿见过的圣器啊？”
“笨！”曹思礼往顾德柏的头上招呼了一巴掌，“仙尊的武器啊！不是见过很多次了吗！”
“原来那是圣器吗？”顾德柏问。
“不然呢？不是圣器还能是你脑子里的洞吗？”曹思礼忍不住翻白眼，他实在想不明白他和这两个二缺只是恰好一起组队的关系而已，为什么这十年会变成莫名其妙形影不离的三人组？显得他能和这俩玩到一起也不太聪明的样子。
然而三人组不止三个人，有个叫柳越天的同门一见到他们三就笑，每次喊出他们其中任意一个的姓名就狂笑不止，就这样成为了三人组的编外成员。
此次藏书阁会议他也来参加了，还捎上了凤凰神君一起加入。
看到这里以为范舟对面只坐了五个人？不不不，还不止呢！
本是过来翻阅古籍查资料的陆秋水加入了，本是过来偷偷更新日记的贺兰韵加入了，本是过来办理借阅证的卫渐被他的带教师兄拉着加入……
算下来，截至范舟发现，陆陆续续来了十三个人。
幸好他们面前的不是长桌也没有摆放晚餐。
说到师尊的武器，在场没人比范舟更有发言权。
“我师尊的武器能当成圣器，但它其实比常见的圣器还更厉害。我师尊说得算超圣器，将挽天河贬低成圣器太瞧不起祂了。”范舟低头指着自己的头顶给大家看，“这根发钗就是我此次下山回收的那件圣器，和我师尊的挽天河相比是不是显得没那么厉害了？”
众人皆被圣器发钗晃了眼，一时之间竟无人应答。
范舟没听到有人说话，疑惑地挠挠头，一脸无辜看着大家。
“常见？”谢迎耿喃喃。
“贬低？”贺兰韵大惊失色。
“圣器？”卫渐才入门，还没学到法器等级分类。
“对，仙尊说的是！”凤凰抬头鼓掌，无论仙尊听不听得到，马屁必须拍得响亮！万一仙尊刚好听到了升职加薪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范舟同时扫过众人神色各异的表现，最终目光落在贺兰韵身上，因为在场所有人里，只有他和自己一样是有师尊并被师尊抚养大的。
以前贺兰韵就喜欢向他打听他们师徒是怎么相处的，贺兰韵问，范舟便答。
最近贺兰韵不知为何消失了四年，再出现时就不纠结以前的那些问题了，人逢喜事精神爽，不知是何种喜事能让贺兰师兄如此春光满面。
师尊说贺兰韵正在历他的情劫，范舟不懂情劫是什么意思，情感，为什么会成为劫难？
宋沧星只是摸着范舟的头，没有直接回答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
“你大概是体会不到的，不必细究。”宋沧星生硬地翻篇，和范舟聊起其他话题。
“除了圣器，”范舟站直身体摊开手，“有谁能看出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吗？”
贺兰韵注意到范舟正看着他，于是他回望过去，扫过范舟明显是被吮得红润的嘴唇率先猜测道：“头发长了，衣服换了？今天早餐吃的炸酱面加麻加辣？”
“诶？”范舟擦擦嘴角，并没有发现炸酱残留，“不对不对，贺兰师兄猜的都不对，但是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早餐吃的是炸酱面？不过酱没有加麻加辣。”
“随便猜的，舟舟师弟衣服上的香味很浓，想不闻到都难。”
范舟低头拉起自己的衣服嗅嗅，确实有很大一股味！贺兰韵的鼻子竟然比他的狐狸鼻子还灵，难不成是狗鼻子？
“这些的确也是我今天的小变化，但答案不是这些，我身上有更大的变化。”
贺兰韵沉思，他的思维已经从范舟的嘴唇飘到了贺兰轩的嘴唇上，老天如果他的师尊也能像惊澜仙尊对范舟那么热情对他的话，他做什么都愿意。
“唔……我想……”贺兰韵突然狠狠掐了自己一把避免思绪胡乱发散成大逆不道的想法，忍着疼说，“要不还是让柳师弟来回答吧。柳师弟，你有什么想法吗？”
“啊，我吗？”柳越天脖子前倾，抬手指着自己，疑惑都快从眉毛蹦出来了，“那，下次仙尊再做炸酱面可以分我一口吗？”
“可以。”范舟爽快答应。
“太好啦！”柳越天舔舔嘴唇，已经开始期待品尝仙尊的手艺了，他决定把吃到惊澜仙尊的炸酱面当作短期目标，让自己每天都带着这样的期待奔赴下一天的生活！
“不是让你问这个啊喂！”贺兰韵捶了一下柳越天的脑袋，柳越天嘴里蹦出听着像“一袋”的两个音节，第一次听还觉得奇怪，后来柳越天解释了这个词就是“好痛”的意思，大家便接受了这个设定。
柳越天蹲在一旁默默揉额头，贺兰韵指了站在柳越天身前正数落他的凤凰，客气道：“凤凰神君，您猜呢？”
“要是在他脑袋对称的另一边再捶一下会打出一对角吗？”凤凰问。
柳越天：“？”
“这样角之间的距离会不会太近了？”范舟顺着凤凰的思路提出新的问题。
“不行的吧！我又不会长角！”柳越天挥挥手臂，急匆匆站起来，生怕再晚一秒他们真要对他光滑帅气的额头做出什么惨无人道的事，他修了二十年仙才摆脱暗沉蜡黄发黑长痘重获婴儿般嫩滑的肌肤，不得不说灵气滋养可比前世他妈买的那一堆瓶瓶罐罐的护肤品好使多了。
范舟较真道：“使用化形术可以长角。”
“不不不，”柳越天摇头，“我不是角控，对角没兴趣。”
“所以为什么会突然聊到长不长角的话题啊！”贺兰韵握紧拳头，曹思礼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消气，习惯就好。
贺兰韵解释他没生气，曹思礼回以“我懂”的眼神。
贺兰韵：“……”
贺兰韵狡辩：“只是身为师兄，要肩负起照顾师弟的责任而已。”
曹思礼还是用那种“我都懂”的眼神看着他。
“啊！我发现了！”顾德柏兴奋地拍手，把大家跑偏的注意力吸引回来。
“发现了什么？”范舟期待地看着顾德柏。
“归一剑变得更好看了！”顾德柏一脸崇拜，被归一散发出的强大气息震慑得差点下跪。
范舟反手摸了摸身后背着的剑鞘，虽然他完全可以把归一收入体内，但师尊专门为他打造了一个剑鞘，还做了个剑穗，说背着剑很帅，范舟便被宋沧星打扮成了这样，归一的默认形态也从树枝修改为剑。
就是每次剑入鞘时师尊都会露出范舟无法解读的笑容，怪怪的。
由惊澜仙尊亲手打造的剑鞘自然是难得一见的圣器，用途倒比较单一，只能是剑鞘，不能变换形态，品级却是实打实的圣品。
“我筑基了，没人发现吗？”范舟忍不住自己说出正确答案。
大家：“……？”
在场十三人中，只有卫渐是刚入门，不清楚这位看起来很厉害的范舟师兄的实力，结果竟然才刚筑基吗？卫渐忍不住张大嘴，用着比顾德柏更聪明些的崇拜目光望着范舟。
刚刚他的带教师兄有和他介绍在场的都是谁，认个脸，介绍到范舟时特别强调了这位就是惊澜仙尊的亲传大弟子，别看他表面人畜无害的，实际过去十年侠义榜任务完成率仍是百分之一百。
“这么厉害！”卫渐回忆着修仙境界划分，猜想范师兄至少有元婴，毕竟这么高的任务完成率，而且范舟接的任务大多是除魔类的，最难的任务类别，这都能保证任务完成率从未失手，真厉害！
冷不丁听到范舟自爆筑基境界，卫渐手里的探讨符都吓得掉到了地上，退出群聊几秒急匆匆捡回来重新加入群聊，幸好话题还没变，可以跟得上。
相较卫渐的震惊，其他人的表现显得倒是云淡风轻。
从炼气到筑基是最基础的一步，能引气入体进入炼气期只能证明拥有修仙资质，体质会比凡人好很多，而筑基，才是真正踏上仙途的第一步。
范舟体术超群，在不使用灵力法术的情况下同辈中无人是他对手，这使得大家常常忘了他不过是区区一只炼气期的小狐狸，手执归一剑便可除万魔。
啊。
毕竟是惊澜仙尊的亲传弟子呢，实力与境界不符很正常。
见大家反应平平，范舟有点失落，他努力了那么多年才筑基，不应该特别了不起吗？师尊都夸他是最棒最厉害的小狐狸，要给他举行一个庆祝仪式。
殊不知大家只是对范舟常常颠覆认知的表现见怪不怪了，当年范舟第一次崭露头角时大家还会为这个才炼气的小师弟竟然是除魔任务的主力而感到震撼，现如今已学会面对打不过的魔物直接拖住摇范舟，坚持到范舟来就是胜利！
范舟好用是好用，但最近几年出现好几起范舟一人分/身乏术无法及时赶到支援，导致其中一队落败，范舟赶过去只起到了收尸作用。于是天清宗新增了一条规矩：不允许越级接任务，若对自己的实力不自信就回去多练，切勿依赖外援。
新规一出，宗门内处处可闻叫苦声，范舟走在路上都能被抱着大腿哀求，求秘籍求诀窍求求你，怎么做到的？
范舟回想起师尊的谆谆教诲，认真道：“用心。”
“用心就可以吗？”那人问。
“嗯，要很用心。”范舟郑重点头，因为师尊就经常把“范舟你有没有心”“宝贝你对我用心点吧”“真心换真心”之类的话挂在嘴边教导他。
不管范舟是出于什么想法说“用心”，反正得到这个“秘诀”后众弟子们集思广益解读，讨论完毕以少数服从多数的结果认为范舟的言外之意就是要坚定自己的道，才能抵抗魔气侵蚀。
近年任务成功率总体下降最大的原因就是有不少人想着可以依赖范舟，自己便松懈了，让魔气趁虚而入连自保能力都失去。这个现象很不好，贺兰轩和范舟谈过话，委婉地表示了希望他可以少出手协助，虽然说鼓励团队协作，打击浑水摸鱼一人带飞，不提倡个人英雄主义。当知道天塌下来都有高个子顶着时，下面就会有人产生惰性和依赖性，万一高个子倒下了呢，那么谁来顶上？
范舟说他不会倒下，他会一直顶着。贺兰轩还想从团队意识的角度劝说范舟，刚酝酿好就被宋沧星打断，惊澜仙尊拎起自家狐狸开始灌输祂的歪理：“宝贝，如果你一直帮大家，大家就会变成什么都做不好的废物；你少帮点大家，大家才有机会成长。”
“宝贝你想想啊，要是师尊一直一直把宝贝揣在怀里不让宝贝下地，宝贝能学会走路吗？”宋沧星举着范舟使他离地，范舟不想明白就不放他下来。
范舟低着头沉思，看着自己离地只有几寸的鞋尖，回答道：“徒儿明白了。”
宋沧星笑着反问：“明白什么了？”
“要站到地上才能走路！”范舟落地，站稳脚跟，转身对贺兰轩说，“贺兰掌门，我不会再把其他人举起来不让他们自己学走路了，请您放心。”他还握紧拳头拍拍胸脯，认真诚恳。
不知道范舟怎么从学走路这个例子想通的，总之能想通就行，贺兰轩放心离去，不给这对师徒继续当电灯泡。
“宝贝啊。”等贺兰轩滚远，宋沧星做作地喊了声。
范舟歪头看着师尊等待下一步指示。
“让自身强大是一回事，但是呢，你也要学会多多依赖我呀。”宋沧星牵起范舟的手，“你可以和师尊撒娇，说‘徒儿的脚脚很疼不想自己走路要师尊抱抱’这样的话，即使你的脚根本就不疼，你也可以让我抱着你。”
范舟眨眨眼，无法理解，“既然徒儿脚不疼可以自己走路，为什么还要师尊抱？”
宋沧星揉揉范舟的脑袋，叹了声气。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书阁闲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