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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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离召集羽族和兽族的勇士，再次开启了针对凶兽的训练，此时，太初宫许多侍从也通过了选拔，加入了军队中。
很快，不周山的兽族向天庭发出了求援。
金星军迅速集合，准备出发。
军队开拔前，重明请求鸿鹄先回建木一趟，帮他把落在那里的法宝九州图拿来。
鸿鹄双手叉腰，嚣张狂笑，“你也有今天，亏你还整天说我丢三落四！求我啊！哈哈哈！”
重明嘴角一抽，无奈道：“求你了，姐姐，你速度最快了，一定能赶上决战的。”
据求援的兽族说，甲级凶兽不过一百多头，其余都是些乙级的、丙级的小虾米，这次出兵主要目的是练兵，她出不出场倒是无所谓。
于是鸿鹄便拍了拍胸脯，道：“看在你小子叫姐姐的份上，我便替你跑一趟，回头记得请我到饕餮楼吃一顿！”
“……好。”重明笑着应下了。
“这不像是你会做的事，重明。”长离从阴影处走了出来，“此战不详吗？”
重明眼上依然戴着白色绸带，他望着鸿鹄远去的背影，问道：“陛下，是凶兆又如何？是吉兆又如何？”
长离洒脱一笑，“是凶兆就多做些准备，是吉兆就订个大大的庆功宴。”
重明笑了，“陛下，你怕死吗？”
长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叹了口气，肯定道：“看来是凶兆了。”
金星军那么多人，这次能回几个？
战争总是这样残酷。
“不错，是否卦，还要再过足足六十三关才能到泰卦。”
“原来否极泰来这么难，重明，你眼上的绸带还能再摘下来吗？”
“窥探天意的人，总要付出一些代价。”
“你去再问一次诸位战士，不愿出战的可以留下，一旦上了战场，没有命令，不可后退，不可怯战！”长离眉头压低，沉声道。
“是！”
最终无人退出。
长离重新书写了遗书，一连发出数道命令，安排后事。
不周山。
长离在一旁压阵，看着战士们合力将一只只凶兽斩杀，眉毛微微拧起，将神识放出更远的地方。
危险到底会从哪里来？
突然，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迷迷糊糊中，长离听到了战友们的哭嚎、痛呼，他想回应，心里直说“不要睡”，却始终无法醒来。
在他心生绝望之际，一股冰冷的气息袭来。
长离猛然惊醒，眼帘映入一个满脸血污的男人。
男人身上全是剑痕，一道又一道，鲜血从伤口、从嘴角汩汩外流，看着长离，他却突然笑了，露出一口猩红的牙齿，断断续续道：“太好了，陛下，我就知道，你、你不是故意的……”
话还没说完，他就眼一闭，轰然往后倒去。
长离下意识抱住了他。
他认出了这个人，这是他之前的侍从麦香，原本只是他童年时随手点化的花精灵。
但麦香不甘于一直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侍从，便私下偷偷学习法术，长离知道后大手一挥送了许多功法和笔记给他，鼓励他好好学习。
这一次，他正好通过了金星军的选拔。
长离摸了摸脸上的血迹，不明白为什么麦香身上的伤痕如此熟悉。
他轻轻放下麦香的尸体，站了起来，放眼望去。
左前方是重明，身体被拦腰斩断，五脏六腑都漏了出来，白色绸带已经被彻底染红，掉落一旁，露出了空洞洞的眼眶。
右前方是护卫阿南，性格腼腆，喜欢吃糖，是和鸿鹄一批来到自己身边的。
正前方是兽族的朗云，为人豪爽大方，擅长领袖、冲锋，家里有母亲、妹妹和一个女儿，是这一次加入的金星军。
更前方是……
每一个人的名字都叫得出来，每一个人他都认识。
所有人倒下时倾向的方向都是他，死不瞑目的眼睛看向的也是他。
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断肢残骸。
天边乌云翻滚，下方还有人活着，长离忍着泪看过去，只见他们惊恐地连连后退，彷佛看到了比凶兽还要可怕的东西。
所以，情况已经很清楚了。
是他，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发狂杀死了自己的战友，自己的族人。
长离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他真希望这是一场梦，醒来后还能看到战友们充满希望和憧憬的笑容。
可鼻尖萦绕的浓重的血腥味告诉他，这不是梦，这就是现实。
原来，凶兆是他，危险的来源也是他！
长离又想哭又想笑，多么可悲啊，战士们没有死在敌人手里，反倒死在了自己最崇拜的首领手中。
那一瞬间，他眼神迷蒙了一瞬，仅剩的一丝理智瞬间下了决心。
我不能逃跑。
万一还会发狂怎么办？
没人拦得了我，所以我不能将危险带给其他人。
我已经害死了那么多的族人、战友，不能再祸害其他无辜的人了。
“啾——净化。”
长离化作原形，彻底点燃了本源，凤凰真火熊熊燃烧，乌云散去，天上地下只剩下一片璀璨、洁净的火海，所有的污秽、煞气都消失了。
“就让一切在这里终结吧。”
凤凰拍拍翅膀，万千羽毛掉落，疾射而出。
每一根羽毛都化作一叶小舟，承载着一个灵魂，净化掉他们无意中沾染到的煞气，载着他们，飞向了远方。
像烟花盛放，是死亡，也是轮回。
所有人都离开了，无边无际的火海中，只剩下了一只凤凰。
祂孤独地站在正中间，火焰由内而外地燃烧着，身上冒出了一股股黑气，待黑气散尽，他也终于想起了自己真正爱着的人。
只可惜，太迟了。
凤凰被火焰包裹着，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没有看向建木，也没有看向太初宫。
而是看向了光明海，桐丘城，贝阙珠宫。
他终于可以放下身为王的责任了。
终于可以任性地去爱一个人了。
怀抱着爱，好像死亡的面目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毕竟，某种意义来说，死亡，又何尝不是与故人的重逢？
希望战友们不要走得太快。
等等他。
碧波岛上的火山还在喷吐火焰，翡翠绿的湖面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岛外，海面波光粼粼，时不时有鲸鱼跃出水面，发出空灵悠长的鸣唱。
一个庞大的黑影忽然破水而出，一跃升天，飞速冲来。
看着这逼近的身影，不知不觉间，凤凰露出了笑容。
是震麟来了。
长离祈求时间走得更慢些。因为他还有很多话想对震麟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
对不起，是我无能，没有保护好你，让你伤心了。
对不起，忘掉我吧。
对不起。
你有你的理想。
我也有我的责任。
震麟，我祝福你，永远幸福、快乐。
永远往前看，别回头，不要留恋伤过你心的人。
天地之间，火焰的中心，凤凰的身影如梦幻泡影，彻底消散了。
“长离！”
悲痛欲绝的叫声在战场上回荡，震麟半跪在地，抱着空荡荡的幻影，已经说不出话来，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大地上。
*
地球，一家医院的产房传出了婴儿的哭声。
门外的爸爸顺着墙壁往下滑去，坐在地上，捂着脸，哭了出来。
记忆的长河在洪荒枯竭，又在地球开出一条支流。
死去的终于步入了轮回。
晏明羽终于明悟，原来，长离是他的过去，他是长离的现在和未来。
一想到上一世那些无辜枉死在他手上的人，自己也死得尸骨全无，晏明羽就怒不可遏，他一定会让幕后黑手付出代价！
还有震麟……只能暂时委屈他了。
啾——
嘹亮清脆的凤凰鸣叫在碧波岛上空传开。
震麟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不尽梧桐看，果然，火焰很快熄灭，神树枯萎，一只彩色的鸟儿腾空而起。
就连朱雀的眼中也多了几分动容。
凤凰落地了。
凤凰变成了人形。
凤凰朝震麟走过来了。
震麟露出一个温柔又甜蜜的笑，迎面却迎来了一张通红的脸和愤怒的吼声。
“震麟！你是不是看我和凤凰长离长得像，就把我当成他的替身了？你无耻！你不要脸！你个骗子！我和你玩、完、了！”晏明羽说罢，一跺脚，转身就飞走了。
龙珠在他胸前晃荡。
震麟：……
我是谁？我在哪？我刚刚都听到了什么？
朱雀轻轻叹气，虽然归来的并非陛下，可是羽族能多一个族人也是好的，她看向震麟的目光意味深长。
“震麟帝君，你……好自为之吧，我就先回去了。”
她也拍拍翅膀，潇洒地飞走了。
晏明羽也不看方向，随意乱飞，见到一座城池便降落下来，无精打采，行尸走肉般在街道上不停地走着。
忽然，他在一个面摊前站住了。
那是一个卖阳春面的小摊，老板并非修士，穿戴却都十分干净，用筷子捞起面放到一个大碗里，倒入清汤，撒上一把葱花，一碗香喷喷的阳春面就做好了。
老板见晏明羽木呆呆地看了她许久，又看看他的长相和装扮，便做了一碗素面，请他吃。
“孩子，每个人都会遇见一个坎，只要跨过去了，今后都是顺风顺水的好日子，听姥姥的，来，吃点东西，不要灰心。”
“谢谢姥姥。”晏明羽坐下，吃完了那碗面，泪水在水汽中滴落。
说实话，这样一碗没什么调味料的面，算不得好吃，但晏明羽还是吃得干干净净，留了一粒金珠在面碗旁。
晏明羽心情好了些，目标明确地顺着客栈而去，很快就拿着钥匙走向天字号房。
一推开门便看到了一个女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