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十载寻 江阁主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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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秋意浓。
红鹤阁山门前，江月明负手而立，浓眉下那对眼睛，被半透明的金绸带遮着，淡金外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用力按了几下眉心，终于能大概看清手中的玉笛——透明的冰种翡翠，隐约折射着青鸾鸟图案。
手中不自觉用了几分力，纤细笛身似乎承受着千钧重压，随时会在他的掌心崩裂。
十年来，只要是关于师兄的线索，无论真假，江月明都会紧紧抓住。
夜色浓重，原本就看不太清的路更显得影影绰绰。
林中似有响动！
江月明眉尖微蹙，顺手拾起肩头落叶，两指夹住向树林击出，只见那薄薄的落叶竟变成锋利的鸟爪形。
黑影从林中跃起，也是用两指，稳稳接住落叶。
竹山重岩叠嶂，江月明眯起眼睛，能勉强看出个黑衣少年的轮廓。
已临近子时，这人孤身在这里，江月明不禁心中生疑。
黑衣少年看透了他的心思，问道：“怎么？竹山难道全归红鹤阁管？江阁主能在这，别人就不行？”
说罢，旋身落在江月明面前，欲将落叶递还给他。
江月明以为是什么暗器，出手如电，牢牢抓住黑衣少年腕骨。
黑衣少年手腕猛地一翻，另一只手直击江月明手肘。
还没等碰到，只见江月明忽然趔趄一下，身子向前倾来。
“我只是想把落叶物归原主。”黑衣少年微微皱眉，连忙卸下手中力道，扶了江月明一把。
江月明见对方并无恶意，轻轻挣开，淡声道：“多谢。”
刚刚动用了内力，江月明此时只觉得双眼剧痛，头也有些晕。见黑衣少年又想扶他，连忙侧身避开。
那停在半空的手顿了顿，还是虚扶着他，揶揄地笑了起来。
“江阁主这是碰不得？不舒服？要不要送你回去？”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江月明只想赶快找个地方熬过这阵，尽量平静地说了句“不劳烦了”，转身便往回走。
黑衣少年也不再多问，只在后面悄悄跟着，看着人踏进红鹤阁门槛，才转身离去。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江月明身上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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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红鹤阁来了位客人。
江月明强行打通几处要穴，暂时可以正常视物，摘掉了那遮着眼睛的金色绸带。原本柔和的面部轮廓，因为那对漆黑如墨的眸子，平添了几分疏离。
他礼貌地对着来人拱手：“红鹤阁，江月明。”
“昨晚见过了。”面前的黑衣少年眼睛一弯。
江月明又仔细打量了一遍眼前人。
二十岁上下，黑色劲装衬得身姿挺拔，面容俊美，瞳孔淡灰，腰间配着把古朴长刀。
江月明心中恍然：“昨夜不周之处还请见谅，还不知阁下是？”
“无相山庄总令使，余望。”黑衣少年回应道。
江月明神情微动，竟也姓余吗……不过马上便恢复严肃，问道：“无相山庄总令使亲自前来，不知有何指教？”
“庄主这次命我来，是想和红鹤阁联手打开厌朱镜。”余望开门见山。
红鹤阁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交易所。
武器法宝，名贵药材，只要能拿出合适的东西换，什么生意都能谈。
可这厌朱镜，红鹤阁确实也不知道下落。
传闻厌朱镜里封印着上古凶兽，若是能打开封印，便能实现心中所想。
“无相山庄能给我什么？”红鹤阁是做交易的地方，江月明不做亏本买卖。
“江阁主果然爽快。”余望狡黠一笑，“楚掌门的玉笛，昨日可收到了？”
江月明原本的门派也在竹山深处，因四周青竹环绕得名“幽篁里”。
他的师兄楚君怀，是幽篁里第二代掌门。
十年前，楚君怀带着厌朱镜不知所踪……
幽篁里最善用笛，昨日那支玉笛，正是楚君怀的。
“玉笛是在山下找到的，附近有幽篁里结界。江阁主帮我打开结界，打开后你一定也能得到更多楚掌门的线索，这生意，江阁主觉得值不值得做？”
余望昨日差人把玉笛送来，本就是想请江月明下山详聊，左等右等也不见人才直接上了山，准备亲自拜访，却不料半路相遇……见江月明似乎特别不舒服，他觉得应该不是个谈生意的好时机，就想着今日再来了。
“成交。”江月明点头同意。
只要是关于师兄的线索，他不会放弃分毫。
出了红鹤阁，余望在地上轻轻一踏，借力跃起化身一缕黑影，眨眼就不见了。
素闻无相山庄的总令使是个少年，刀法一流，身法也十分高明。
看着那黑影，江月明也跟着踮脚，竟连影子都看不真切，只觉得有一阵风拂过，带起一股尘烟，人就消失了。
那是幽篁里的“万里风烟步”，天下第一身法。
不多时，二人便到了山脚。
破园子杂草丛生，牌楼上的字迹早已无法辨认，阴沉的天酝酿着将落未落的雨，让这地方看起来更没有生气。
江月明拨开窜到胸口的杂草往深处走，走出百米，终于感应到了结界。
他将内力汇聚指尖向前一点，结界的样貌便完整显现出来。
看起来像是由一块块墨绿色屏风组成的迷宫，上面绘着千百只青鸾鸟图案。
青鸾幽屏。
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走到附近也会迷路。但里面的人能看清外面，可随意进出。
这是楚君怀研究了十几年的成果，只凭蛮力打开极其危险，这余望没有轻举妄动倒是聪明。
“青鸾见其类而后鸣，需悬镜以映之。”
江月明从袖中拿出一片翠绿琉璃，缓缓注入内力向屏障掷去。
只见那琉璃片竟绕着结界移动起来，依次映照着每只青鸾图案，照到某个图案时，青鸾忽然发出清脆的鸣叫。
旁边的草丛中似乎有细微响动。
江月明循声而望，几簇杂草随风晃动着，并未见异常。
他收回视线继续移动琉璃片，找出了所有会发出鸣叫声的青鸾图案。
细听这叫声有所不同，按照某种顺序依次轻触，竟连成了一曲悦耳小调。紧接着，那些图案依次亮起，形成了一条通路。
顺着走到尽头，前方便露出个屋檐，屋顶绿瓦褪色大半，不过中间的匾额倒是清晰——神鸮祠。
竟然是鸮鸟？
几百年前，人们曾把鸮鸟视为神鸟，兴建祠庙供奉。
后来不知什么原因，鸮鸟变成人们口中的不祥之兆，祠庙毁的毁烧的烧，没想到家门口还藏着一个。
余望伸了个懒腰：“原来是供奉猫头鹰的啊。”
祠堂修得十分精巧，木结构，五开间，四周有围廊，六根廊柱左右对称。廊柱底座也都是姿态各异的木雕鸮鸟，栩栩如生，仿佛多看两眼就会飞起来。
推开大门，陈年旧木的味道迎面扑来。
随之映入眼帘的是一只体型巨大的木雕鸮鸟，端庄严肃，斜挎长枪。
江月明已经比寻常男子要高出许多，却也只和鸟腿一般高……
供桌上摆着两盘新鲜野果，香炉里的灰也快满了，看起来经常有人祭拜。
闷雷此起彼伏，没多久雨点便拍打起屋顶。
江月明转头看向墙壁，细看才发现，上面竟有好多壁画。
画风稚嫩潦草，有些地方反复修改已经描成了一团色块，看得出来作画之人水平有限。
不过这人一定十分虔诚，画中人物繁多，却没有任何两个看起来类似的。
壁画几乎覆盖了祠堂的每面墙，从左到右，像是在讲什么故事。
最开始，一只白首赤足形态似猿的巨兽立于人群中，地上成片的红色颜料触目惊心。
接着是在山里，五个人分别着青赤黄白黑颜色的衣衫，正布下阵法与那巨兽对峙。
下面一幅巨兽已不见，五人手中都拿着一块和衣服同色的石头。
转到右侧墙壁，有一白衫女子倒在地上。
接下来画的是几座祠堂，供奉着形态各异的鸮鸟，有人在上香，有人在虔诚跪拜。
最后一幅画风突变，一个衣着华丽的人坐在高位，面前跪着黑压压的人，鸮鸟雕像碎落满地。
旁边还空出了个位置，有些零散线条。
江月明边思索边往外走，想与木雕鸮鸟拉开些距离，再仔细看看。
走到门口竟发觉，这鸮鸟从正面看是开心的模样，侧面却面露忧伤……
正准备绕到后面再看看，刚一转弯，却在烛光中直直对上一双凌厉冰冷的眼睛！
江月明后撤两步，看清那眼睛的主人是个身形纤弱的姑娘。
未及开口，那姑娘猛地拔出短刃，径直向他刺了过来！
江月明从腰间抽出墨绿色竹笛，手腕一翻，笛身旋转而上，抵住落在面前的刀刃，轻轻向上一抬，连人带刀推开了。
幽篁里的“笛风”类似剑法，却多了几分柔和，致命的柔和。
见江月明功夫不俗，那姑娘也没再硬攻，直接从袖中掏出暗器，“嗖嗖嗖”连射三发。
江月明身形一侧，那几枚暗器朝着身后的门框直直扎了过去。
弯月镖？
江月明有一丝分神，师兄也有套这样的镖。
未及细想，那三枚暗器竟凭空转了个弯，朝他的面门飞了回来！
刀光闪过，弯月镖应声而落，江月明只听身侧传来个轻飘飘的声音。
“想什么呢？伤着没？”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十载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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