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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庸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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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儿小跑过去查看男人的状态,指尖却在握住他手腕时,感受到了异样的热感。
这是发烧了?
她双手拉住男人的胳膊,不费吹灰之力将人抬到石床上安置好,那张没有表情的清秀小脸上,还沾着些许泥。
柳儿几乎没有停顿,去了厨房拿出自己的小布包,挂在身上后就往外走。
屋外的天色逐渐暗沉下来,空中开始刮起大风,还能看见几片枯黄焦卷的叶子摇摇晃晃的从空中落下。
今晚定是要下雨了,她得快去快回才行。
想到这里,柳儿脚下又快了几分,出了屋子后朝着某处方向,匆匆跑去。
——
深林里毒蛇虫蚁多,柳儿的布包里有她寻来驱虫蚁的药,往身上洒了洒后便继续往深处走。
这里她来过几次,记得里面有不少治病的草药,有时她还寻得过人参,拿去卖能卖不少钱。
嗷呜——
天色暗了下来,原本藏在林里的狼,现在才敢出来活动。狼嚎声一声接着一声,这可不是个好兆头,说明有狼群在附近。
柳儿加快脚步往前走,腰间别着一把骨刃,时不时警惕四周。
林间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时不时有兔子蹿动的声音,让柳儿始终绷着一股弦。
嗖得一声响,柳儿握紧了骨刃,一股血腥味突然出现,她抬头一看树上竟然有着一只眼冒绿光的狼,它的嘴里赫然是一只吃得血肉模糊的兔子。
狼眼直直的盯着她,眼里闪着危险的信号,最后那血盆大口一松,它自上而下一跃而起冲向了柳儿。
…
—
等到男人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开口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干涸地好似要冒烟,努力发出来的声音也嘶哑难听。
更别提酸软无力的四肢,以及浑身像被蒸过的大汗,简直像是经历了什么酷刑。
好渴,好想喝水。
男人无力的偏了偏头,面颊依旧绯红不退,整个人还晕乎乎的,望着身处的破屋,一股绝望无力的感觉让他红了眼眶。
就在这时候,一碗清水犹如及时雨般,被捧到了他的面前递到了嘴边。
他沿着碗边将水一饮而尽,仿佛沙漠中得到了绿洲,甘甜滋味久久萦绕在嘴里,不舍离去。
“舒服!”,他一口气喝完,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等到转头瞧过去时,柳儿那身沾了血的衣衫和小脸,着实让他吓了一跳。
这姑娘还真是每每都能给他不一样的惊吓…
柳儿没有在意这些,拿开喝光了的水碗后朝着他伸出手,很是自然地摸上了他的额头,说了一句:“终于不烧了。”
说完,她又朝着人解释开口:“你刚刚发烧了,村里的老铁头说你得喝药,再观察观察,人才能好。药我已经煮好了,我去给你端来。”
说着,柳儿不等他开口就离开了房间,没多久又回来,手上端上来一碗温热的药,伸着手要递给他。
药汁浓郁呈褐黑色,又有一股刺鼻的味道,男子一张脸皱了起来,闭着嘴巴恢复了些力气抬手将药推走。
“我不喝。”,男子躺着拒绝道。
“为什么?喝了药才会好。”,柳儿不解。
男子又看了一眼那黢黑的药碗,嫌弃的偏了偏头,下意识的开口道:“我才不喝,就你们这种偏僻的地方,能治什么?以往我治病都是要耗费许多天材地宝,你拿些什么烂草药根的糊弄我…”
“这么黑一碗…肯定不好喝,我不要喝……”
“…这里面有灵芝。”,柳儿淡然的开口,引来男子更加不屑:“你说有就有啊?我不信。”
柳儿看着药碗,又看了看男子坚决的样子,最后自己举起碗一饮而尽了。
“诶!你喝做什么?这可是药啊!”,男子想拦,可她喝的太快只剩碗底药渣,属实是没拦住。
“不浪费。”
说完,柳儿绷着脸走了。
“不是”,男子欲言又止,最后嘟囔着开口:“其实我也没说…一定不喝啊…怎么喝这么快,也不多劝几句…”
男子在一旁咋舌,这女人可真够虎的,治病的药没病就敢喝,也不怕出了什么问题来。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好。
别人辛苦熬药,不也是为了能让他好起来吗?他这般对她,岂不是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好意。
怎么落魄了还装以前的大爷性子,属实是不应该,他怎么能这样做呢?
想到这里,男子有些懊恼追了出去。
可院外早已没了人影,难道是…生气了?
—
第二日早晨
男子依旧没看见柳儿的身影,他腰酸背痛的从那张石床上醒来,睁开眼时鼻尖就已经闻到了药香,转头一看是一碗温好了的药放在床边,早早的就等着他了。
看着这碗药汁,做了许久思想争斗的男子,咬咬牙还是一口气喝了。
又苦又涩又酸的感觉,让他半途差点吐出来。
“好苦……”,他放下碗吐舌皱眉,整个人都苦成了枯枝一样,皱皱巴巴的。
这时候,一只白皙的小手突然出现,伸到了他面前。
顺着小手望过去,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干爽素净的小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只有摊着的掌心朝着他,上面正躺着一颗梅子。
“吃吧,甜的。”,柳儿嘴里塞了两颗,腮帮子一边鼓了一个大包,看起来就像只兔子。
看她可爱不自知的模样,男子有些脸红的道了声谢,然后才从她手里拿过那颗梅子放进嘴巴里。
咬破梅子后,甜滋滋的味道从舌尖传来,冲淡了药的苦涩味。
“好吃吗?”,柳儿嚼着问他,没一会儿把梅子吃完了,吐出两颗核来。
男子也吐出一颗核,点点头:“好吃。”
想到对方这两天的贴心举动,比起他之前遇到了那些人来说,柳儿宛如干旱泥地里的一场春雨,让他觉得更加不好意思起来。
“那个…昨天我其实没有恶意,也不应该那样对你说话,明明得了你的恩惠,还要求那么多,你生气也是应该的。”,男子扭捏着开口,道歉倒是干脆利落:“对不起!”
“你要是觉得不痛快,你想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绝对没有怨言!”
他下定决心,认错自然得有个认错的态度,他这样说的话,柳儿应该会原谅他吧?
柳儿茫然的看了他一眼,不明所以的开口:“嗯?我没有生气啊…”
“那你昨天一声不吭的走了,我还以为你…是被我气到了 ”,男子松了口气,小声开口一边观察着她的表情。
那张小脸依旧是淡淡然的样子,没有丝毫的变动,更别说是生气和不开心了。
这姑娘怎么没什么表情啊?
男子心里忐忑,但下一秒他就看见柳儿,果断的摇头开口:“我没有生气。”
“我只是去隔壁房间睡觉去了。”
什么?这种破烂屋子,还能有第二间?什么难民条件啊…
男子瞧她说的认真,下床走出了院子,发现这院子虽然破烂,但破烂屋子也还真不少。
除开他昨天睡得那间东屋外,还有间同样是破烂房的西屋,还有一间小一点的破烂屋,可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破啊……
男子嘴角抽了抽,还没从这块破烂屋回过神来,抬头就看见柳儿扛着木头走向破烂屋,将屋顶修缮了个大概。
这姑娘,这力气,昨日自己说的那些混账话,没被她一巴掌抡开,算他运气好。
“总而言之,我多有得罪,还没向你自我介绍,我叫……”,男子顿了一下,又继续开口:“我叫李回,李子树的李,回家的回。 ”
见他认真,柳儿也严肃起来,重新自我介绍:“我叫柳儿。”
“柳树的柳,儿子的儿。”
他们两人这介绍,还真是半斤八两…
李回搓了搓手掌,看着柳儿抬手将木头扛起来,不由的跟了过去,好奇的问她:“柳儿姑娘,你这是要做什么?”
“修院子。”,柳儿把弄好的木板往肩膀上一扛,就往篱笆那里走。
李回跟着她走过去看,发现这个破院子外那个半残摇坠的篱笆上面,已经有着被修补的痕迹了,用了木头加固看起来倒是结实不少,至于外观嘛倒是不敢苟同。
心里啧啧打量了一通,李回头一次认真观察了一下自己所在的地方。
这个院子周围没有邻居屋舍,像是被废弃许久的偏远屋宅,破烂屋子再加上一个年轻容貌又姣好的女子,很难让人不联想他在茶楼听过的那些奇闻异志的鬼怪故事。
李回浑身一颤,摇头将这个荒唐的想法赶出脑海,若是世界上真有鬼怪,那这世界上的坏人岂能完好无损。
眸光一暗,李回目光又落到了柳儿身上。
望着远处娇小瘦弱的身影,他都不由得佩服柳儿,一个姑娘家能扛动这么大的木材,还能做木工活,真是有些厉害的。
从没亲眼见人做过这些,李回站在不远处看柳儿做活,双眼直愣愣的盯着,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木工活是这样做的。
忽然肚子咕噜咕噜的响起。
李回捂着肚子面色一白暗觉不妙,腹部隐隐有下坠之感,还伴随着疼痛。
自觉没吃过什么脏东西,他回忆起了那颗梅子和那碗药汁,梅子柳儿也吃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那就是那碗药汁了。
李回捂着肚子,嘟嘟囔囔朝着还在修篱笆的柳儿,压着释放之感大声问她:“喂!你拿给我喝的药,是什么药?!”
“是泻药。”,柳儿一手叉腰一手扛着锤子,一脚踩木材边转身边看他,很是诚实地回答。
!!!
李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喝的是泻药?!
柳儿张着嘴又接着说:“老铁头说让你多拉几次,等药性淡了,人就好了。”
“……”
“庸…庸医啊!!!”,李回仰天哀嚎,捂着屁股欲哭无泪。
他就知道!在这种地方,多一点谨慎是应该的!是应该的啊!
他两只腿交叉并立站着,一只手捂着屁股,一脸痛苦的问柳儿:“这里的静、静室,在哪?”
静室?柳儿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李回只得换个说法,但声音却开始颤了起来:“茅房、就是茅房!”
这样说柳儿就懂了,她望着李回那张逐渐变成猪肝色的脸,解释道:“有猪圈才有茅房,这里没有,但张姐家里有猪圈。”
张姐家里猪圈的母猪,是全村里长得白白胖胖最爱亲人的猪,每次有人去张姐家,都会给它带一把野菜,让它吃得白白胖胖的。
也是村子里为数不多,对柳儿释放善意的人。
“你!”,怎么能连个茅房都没有!这个破地方,他如何待得下去啊!
李回颤抖的咬着下唇,快要忍耐不住,声音发着抖喊道:“带我去!快带我去!”
眼看就要泄洪出来,千钧一发柳儿领着人到了张姐家。
猪圈里的小猪瑟缩着往母猪怀里拱,旁边的李回忍着被熏晕过去的痛苦,畅快的拉了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