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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迷因缱绻 干涸的泪痕 ...

  •   宿醉一整夜的报应终于来了,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在下台的那一刻陡然放松,后知后觉的痛意席卷大脑。
      “跟你说了不要喝酒不要喝酒,我还能唬你不成?现在好了,以你这个状态如何离开这儿。”
      在后台等候的黎云卿早有预料,稳稳扶住站不住身的连知雨,“怎么样,很难受吗,要不我抱你出去?反正是后台没人会看见。”
      “……我是同这件事你是第一天知道吗。”
      “啊?哦哦哦忘了这茬了。不过咱俩谁跟谁啊你还计较这些,那你难受着吧我可不管你了。”
      黎云卿将他扶到后台休息室后,借透透气的理由假意离开,实则在推门之前便已经打给了自己的妈:
      “喂,妈,现在有个很尴尬的事情就是,知雨酒精上头了现在头疼欲裂,但是你也知道的咱们现在在躲祁宿呢人家估计马上下台了怎么办,就这么撞面了未免也太……”
      “没事,已经撞过一次了。”“在躲我?”
      在他按下门把锁的一霎,两种不同声音的交叠,一前一后,给人一种腹背受敌的感觉。黎云卿傻了,任凭门外人推开了门。
      黑色风衣掺杂着格格不入的淡淡的柠檬香水的味道,推开门的一瞬力度忽然变小了,像是不速之客终于意识到自己并不被受欢迎。
      “卿卿,我和他谈妥了,他不会去找你们的,放心。知雨有什么不舒服我都已经猜到了,早上让你带着的早餐里有醒酒汤,你俩一看准又是没用过饭……怎么突然沉默了?”
      「更头疼了……」
      连知雨只想就地隐藏。而处于风浪尖头的黎云卿则生无可恋地重重按下挂断按键,没什么好气地开了口:“对,就是在躲你。请祁先生自便。”
      “我可没说我是有意找你们,颜姨的叮嘱我是不会忤逆的。照理说你们应该现在已经离开若大了才对,我可没料到休息室还有人。”
      说话间,祁宿的目光不自觉地向沙发上略显恍惚的人移去,黎云卿分辨不出他眼底的酸涩是因为被前任有意躲避还是出于心疼。不,绝对不应该是后者。
      “你明知道他不会故意喝多的。”
      黎云卿正想接话,却被身后一直沉默着的连知雨抢了先:
      “对,这两年我培养了喝酒的习惯,让你误会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小梨我们该走了。”
      他站起身子,强忍着难受搭上了黎云卿的肩,唇角微勾,“我和莫缨还有约,你忘了?”
      好挑衅的笑意。
      果然当祁宿听见“莫缨”二字时,原本平静的面庞倏而笼上了一层阴鸷。
      「你输啦,你还是放不下。」
      连知雨敛起笑容,用小臂轻轻一推,推开了堵在门口的两人,僵硬地朝门外走了几步,突然手肘撑墙重心不稳,微微喘着气靠着墙深呼吸。
      “知雨!你怎么样……”
      黎云卿惊呼,正想冲上前扶住他。
      但另外一只手已经熟稔地揽过了连知雨左肩,趁着他反应迟钝尚未拒绝打横抱起。猛然窜入鼻腔的柠檬气息连接起藕断丝连的记忆,不清醒的病人下意识像很久之前那样双臂环住猎人的脖颈,回光返照的瞬时忽又嘤咛:
      “谁允许你……”
      “你应该庆幸若大后台的隔音效果好。”
      祁宿用三人都能听清楚的音量,微微偏头向黎云卿,目光微冷,
      “你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抱姿吗。”
      黎云卿噎住了,傻小子往那一站就是立正,大脑极速运转想不出什么话反驳他。毕竟自己好像从来没抱过人,更别说知雨,万一磕磕碰碰了怎么办。
      不对啊,那他祁宿凭啥啊。
      “你以为你有什么立场。”
      祁宿迈步欲走之际,怀中的人皱着眉,很认真地盯着他。
      “我们分……”“分手两年了,我知道。”
      他笑了,像是某种恶作剧实施成功一般很幼稚的笑,因为他知道连知雨很讨厌被人打断,而断断几分钟内被打断了两次。
      连知雨被他秒接的回答打断,本来就不知道如何应对前任,况且自己头还疼着懒得思考太多,微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黎云卿傻了。
      他们真的分手了?分手两年了?
      这不会是什么小情侣之间play的一环吧?
      但是看着连知雨想推开又推不开,周遭气旋相当古怪,蹙着的双眉衬出眼中毫不掩饰的反感和犹豫,好像又不是什么把戏。
      “祁……”“愣着干什么,去医院。”
      黎云卿刚想出言喝止祁宿的冒犯行为,忽然想起来这么掰扯下去有损无益,后来又想到自己好像应该助攻一下一直在徘徊不前的知己,于是很果决地伸出了手——
      “这边请,坐我车去。”
      连知雨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微愠的瞳眸闪现出难抑的质问,凌乱长发无助地绞揉在祁宿臂弯里。黎云卿心虚地用指关节刮了刮鼻尖,乐哈哈地领着祁宿一块离开了后场。
      「又被卖了。」
      他暗自在心底剐了黎云卿千刀万刀。虽说人被卖了,但清白还在,至少他现在把头偏向外侧,抽回了无处可放的双手,交叉置于胸前的样子活像个受气小媳妇。
      大概是昨晚淋了雨,又没有好好梳洗就潦草上了床,喝不了酒的体质又醉得彻底,如今真是要多难受有多难受。还得刻意去避免跟某人的接触,盘算着怎么应付怎么脱身,肢体和精神的双重打击第一次让连知雨有想哭的渴求。
      他从来不哭的。习惯了大众口中的“冰山”“哲学家”“有思想深度的人”的评价,披上了洁白无瑕的外衣,再也脱不下。夜深人静的时候人们常常思绪溃散,可他却总是在紧绷自己,睡吧睡吧晚安。
      体内恣肆的燃火在无羁蔓延,干涸的泪痕辑录逝去的嘀嗒乐音,那是寒冰消融的幻迹。
      “那是祁……祁宿吗……?”
      “那肯定是啊不然还能是谁!他刚刚不是才结束演讲吗怎么就出来了……”
      “诶诶诶他抱着的不是第一个演讲的教授吗?出什么事了怎么了这是?”
      “前面那个是小梨?看上去他们要离开若大了。”
      「好吵。头好疼。」
      连知雨习惯了人山人海,习惯了聚精会神的无数双眼,习惯了热烈的掌声。但是他不习惯窸窸窣窣的议论和不断的闪光灯,在他眼里这是上不了台面的嘈乱。他享受有序的谛听,却厌恶无章的观看。
      互补的另一方,祁宿倒已经习惯了。
      “你发烧了,脸好红。”
      祁宿小声耳语。
      连知雨咬了咬牙,重新攀附上他的脖子,将那张怕生的脸深深湮没在熟悉的柠檬清香里,喧哗的背景如同温床之上的摇篮曲。
      “以后不要用这个味道的香水了,幼稚。”
      [我真的好喜欢柠檬味的东西啊——为什么?说不来,我觉得这种味道特别单纯,毫无心机也没有什么花哨的内蕴,而我喜欢直白的一切。]
      两种声线在祁宿脑中交叠,那个自我保护得很好的人和那个喜欢直白的一切的人原来是同一个人。
      怎么会幼稚呢,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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